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辞笼:表小姐又跑了 > 13. 被盯上
    江晚宁的父亲为太子太傅,去岁,她的祖母在寿终正寝,江太傅需返金陵丁忧三年。因是她到了可议亲的年纪,随父返回金陵有碍议亲,耽误终身大事。

    太傅有意为女儿谋求好姻缘,便求到定国公府老太君那里。这国公府老太君本是江氏女,是太傅姑母,由她教养江晚宁,最是妥帖。

    老太君属意的孙媳正是江晚宁,而江晚宁自己也中意沈澈,她喜爱他的风度翩翩、俊朗外表,加之他年纪轻轻已官至高位。

    但她必须嫁给他,并非因她的爱慕,她的婚姻从来不由自己做主。

    父亲是太子太傅,已然与太子绑在一条船上,当今皇后乃是沈家女,太子为她所出,沈家按常理而言,是与太子一脉绑在一起的。

    不过偏生出了沈澈这样的“逆子”,一心同他父亲对着干,只听天子号令,多次与他父亲政见不合。

    如今办下了扬州贪腐案,更是天子眼前大红人。自从沈澈闹着要分家后,定国公已拿他无可奈何。

    而沈澈一向偏向母族,他外祖父乃是闽浙总督,母亲胞妹乃是当今淑妃,淑妃育有一子,即为五皇子,如今也有十七了,才华逐渐展露锋芒,大受陛下赞赏。

    当今皇上一共五子三女。

    大皇子乃是府中旧人亦是白月光的贵妃所出。

    太子行二,为皇后所出。

    三皇子与四皇子母族势力一般,也不得皇上喜爱,不在皇位考量范围内。

    太子的东宫之位坐得并不安稳,皇后不得圣心,白月光贵妃与心尖宠淑妃在皇帝心中分量更重。

    父亲回金陵前,千叮咛万嘱咐叫江晚宁务必要拿下沈澈的心,将沈澈拉回太子一派。

    但沈澈回来这些时日,忙于公务,除了偶尔回府陪老太君用膳外,江晚宁也没有机会能够见到他。

    为见到他,她向姑祖母请求,在国公府设赏花诗会,届时邀众人前来。老太君本就喜爱她,无有不应。

    江晚宁亲自去沈澈的书房送去邀帖,沈澈却未马上答应,只问了府里谁会去。

    江晚宁一个一个点,沈澈也没作声,听着她数,她正说到元清越时,沈澈打断她,问道:“明日几点?”

    江晚宁怔了怔,答道:“巳时中。”

    “我明天会准时到,没事的话先请回吧。”沈澈送客。

    江晚宁本想再说些什么,见沈澈那副不欲与她多言的送客架势,便敛了心思。

    自从回府那场接风宴之后,沈澈再未见过元清越,他也不知以何名义见她。她压根不在意他,自己眼巴巴找上去,倒显得自作多情。

    江晚宁办的这诗会倒是帮了他的忙,她先应下,自己便不算上赶着。

    次日巳时,国公府的后花园中的凉亭坐满了一桌桌达官显贵子女。

    也有些高门门生,才情出众,受高官栽培,若日后入朝为官,为他们所用。此次他们前来是为结交人脉,积攒日后官场情面。

    江晚宁正打点着诸多事务,见沈澈来了,她一脸笑意前去相迎。

    元清越坐在末席,很是无聊。她本不想来,姨母劝她,这是结交好友的上好机会,若是能遇如意郎君,那是再好不过。

    姨母并未让她留意世家子弟,她自己踩过高门妾的坑,断不会让元清越再吃这种苦。她让她多多看看是否有那家世干净的举子,若是有,元清越中意,她无论如何也会帮她如愿。

    但元清越并未有此意,她没想过嫁人,无论是嫁人为妻或为妾。入了深宅后院,往后的日子便是一眼看到头了,再难出樊笼。

    她了解自己,并非是能甘做笼中雀的性格,若为笼中雀,迟早有一天,她将会头破血流地撞死在笼边。

    然而她也不好拒绝姨母的好意,故而她准备来这混上一混,吃饱喝足就打道回府。

    幸而这诗会上的瓜果都是从冰鉴中取出的,在古代炎热的夏天能吃到这一口,她这趟就来得值。

    她知沈澈来了,余光一扫,见他与江晚宁相谈甚欢,心口闷闷的,再没了与他寒暄的心思,只低头吃东西。

    沈澈一来便见元清越正专心致志吃东西,头也不抬,既不交际,也不关心身边的人在做什么,只关心眼前的瓜果。与她刚入国公府比,竟还圆润了些。

    这头已有不少人同沈澈寒暄起来,沈澈是他们这群人中少见已有官身之人,且品级不低,掌管实权,许多人正是奔着与他结交而来。

    沈澈此人,在世家子弟中是人人忌羡的少年天才,身居高位,如今也才二十三岁。

    十九岁高中状元,入职翰林院修撰;二十岁升任翰林院侍讲;二十三岁因得陛下赏识,破格提拔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破获扬州贪腐大案,前不久升任大理寺少卿,正式进入朝堂实权中枢。

    沈澈有些后悔到此,元清越一眼也没瞧过他,他却有应付不完的应酬来往。想走去她身边,但男子前往女席不妥。

    他本不喜这些东西,从前也不爱来这些雅趣的诗会,百无聊赖之际,江晚宁请他做诗会主盟,沈澈应下。

    今夏荷花正盛,凉亭建于水上,四周是接天莲叶无穷碧的荷花,众人以荷花为题,各自作诗。

    众人对着荷花塘冥思苦想,有人蹙眉负手,踱着步子沉吟,或是怔怔望着檐外花木;更有人攥着笔杆咬着唇,纸上半晌落不下一字,急得抓耳挠腮。

    而江晚宁完成得最快,神情自傲,她率先将诗作交到沈澈案上,而后陆陆续续有几人交上自己的诗作。

    元清越跟着人□□上,接过她的诗作时,沈澈直勾勾看着她,但她并未看他一眼转身便走。

    沈澈的腮帮子瞬间紧咬,马上又松懈下来装作无事发生,他不明白,他究竟是何时得罪的元清越,进来这么久,她连眼神交流也躲避,认识这么久,半点交情也无吗?

    江晚宁在席下将沈澈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她虽心存疑虑,但并未多想。

    沈澈一页页纸翻过去,翻到元清越那一页,突然笑了起来。旁边人奇道:“何事引你发笑,平日见你少笑脸,定是顶顶好玩的诗作,快叫我也一同看看。”

    沈澈收起笑容,将元清越的诗作淡定压到最底下,对那男子道:“我方才是看你的诗太滑稽发笑的。”那男子哀嚎一声,趴在桌上,引得其他人大笑起来。

    元清越纸上写道:“问沈大人安,民女方才没向您问好,是因大人身边太多人,民女自知身份低微,冒昧前去恐引谣言,伤及大人清誉。民女所作皆拙笔,望大人保全民女颜面,莫要当场读出来。”

    底下是她胡乱写的诗,读起来狗屁不通,念出去的确会颜面无存。

    元清越本不想在纸上写那些话,她今日根本不想跟他说话。但往事历历在目,她又怕得罪了他。

    幸而他还念着几分旧情,没把她乱写一通的诗念出来,保全了她的一世英名。

    元清越正庆幸躲过一劫,沈澈做出决断,江晚宁拔得头筹,后续念读时大放异彩,众人无不夸耀。

    此时,一双阴鸷的眼正盯着元清越。

    “爷,那姑娘是林姨娘的外甥女,姓元,听说身世怪凄惨的,父母双亡,家中无其他亲人,这不来投奔林姨娘来了。”小厮恭敬弯腰说话。

    “原来是她。昨日母亲还同我说,又来一个打秋风的穷亲戚,原说的是她啊。不过也好,要是高门大户女儿,我也不好下手。”

    说话男子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派谦谦公子模样,只那双桃花眼最是藏奸,每每遇见貌美女子便露出轻佻之意,虽有儒雅皮囊,但腹中草莽,一肚子风流龌龊心思。

    他想起诗会上的惊鸿一瞥,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

    “你以我的名头,给咱们房里各个院备些东西送去,说是我游学归来,给大家准备的薄礼。给那姑娘送些珠钗、手帕、香粉之类的闺阁女子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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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物。”

    小厮低头弯腰出门,又是一个被物色的可怜女子,这事他不知帮自家少爷做了几回,起先还会有些于心不忍,如今已渐渐麻木。

    快走到门前时,听见沈度明在后头问道:“等等,那姑娘姓什么来着?”

    “姓元,元姑娘。”

    “表小姐,小的奉二少爷之命前来送礼,他游学归来,带了些薄礼,望您能喜欢。”

    这二少爷原是孙夫人所出的那位,听苓儿说前两天才从外地游学回来,一回来就给各个院送东西,既是友好之举,元清越欣然收下,礼数周全招待小厮。

    待小厮离开后,元清越拆开礼盒,发现都是些珠钗、绣帕、香粉之物,她面色一滞,男子私下送给闺阁女子这些贴身之物,已然逾矩。

    她一时不知那人有何意图,只叫锦儿妥善收好这些东西,放到姨母院里的公库去,切莫留在自己院子。

    元清越不得不防,她实在不解其意,前去询问姨母,姨母也奇道:“从前他总是眼高于顶的,正眼不瞧咱们院里的人,今朝送礼也是第一次,且他也并非第一次外出游学。”

    元清越回来心事重重,仔细盘算,她进这府中已有月余,这二公子前两日才游学回来,一直未曾见过。为何第一次送礼就送这些逾矩的礼物?

    她隐隐提防起来,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是孙夫人的儿子,总不可能与她们一条心。

    这头,沈度明想着赏花诗会上的惊鸿一瞥,那时他刚回府,想着来凑凑热闹,谁知在一众女眷中一眼看中了她,清凌凌一个人,美丽又纯净,颇有些遗世独立的味道。

    正是他喜欢的模样,加之周围从头至尾并无任何人与她交际,想来身份也不高,貌美好拿捏,便让他蠢蠢欲动起来。

    国公府每月初一十五都有一场家宴,姨母带着莹姐儿与元清越前去,她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元清越对她的吃食很是在意,总要陪在她身边。

    沈度明身边的小厮很是着急,少爷让他当独将表小姐支开,但表小姐片刻不离林姨娘。

    好在吃过饭后,大房葛夫人请了一帮戏帮子来哄老太君高兴,一众女眷齐齐前去观戏。

    元清越见姨母和莹姐儿感兴趣,她等会还要去熬药,便自个先行回去了。

    回去路上,遇见了正在游廊赏花的二少爷。刚刚元清越在宴席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想起在诗会时他也到场了。

    只是那时并无人帮她引荐,她自己也不想与这些世家公子小姐有交集,所以并不知道他就是孙夫人的儿子。

    既见到了,元清越向他问了好。沈度明一派儒雅君子模样,问道:“我听母亲说了,表妹也是吃了许多苦的,如今到了国公府,一切可还好?可还习惯?”

    “多谢表哥关心,这府里一切吃住都好,我过得很顺遂。”

    听他喊一声表妹,元清越顿觉起一身鸡皮疙瘩,虽说按辈分说也没什么不可。但二人从未有过交集,并无血缘关系,突然叫一声表妹,怪让人不习惯。

    “这就好,我还恐底下人做事不仔细怠慢了表妹你。前两日我叫人送你的薄礼,你可还喜欢?”

    “这府里人做事很周到。表哥送的我自然喜欢,多谢表哥美意。”

    “你我二人皆是二房里的,这府里理应是我们最亲厚,日后总是要互相关照。”

    元清越应声附和,沈度明又细问了许多她的起居等事宜,她皆模棱两可打太极应付过去。

    他们这厢正说着话,沈澈正从游廊另一头走了过来,二人向他问好,沈澈点头就走,人往前走,并不回头,只留下一句:“表妹在府中定要吃好喝好,方才叫大家安心。”

    元清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莫名其妙叫她表妹,吓了她一跳。

    回去路上,她见锦儿脸色很是不好,问了她也是三缄其口,元清越理解,每人有每人的秘密,并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