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在宫里捡破烂 > 48. 第四十八章
    牢门上的铁链发出闷响,厚重的大门推开,李贵人只着一身素色浅青常服立于门口,昏黄烛火摇曳其脸上有一层压不住的憔悴落寞。

    本来此处之前,她还特意嘱托张依给她上了点提高精气神的胭脂粉末,奈何在看到自己父亲瘫坐于发霉硬地,周围一片血腥恶臭之味钻鼻而来,她却再也压不住自己诸多情绪。

    李文无力地掀开眼眸,在看到自己女儿身影进来,他眼底酸涩骤然如惊涛骇浪,不住覆盖过眼球,不过,他还是警惕地扫视周围每个角落,确认是否暗处有人监视。

    “父亲......”

    李贵人再也忍不住,扑到他怀中去,膝盖因为白天跪久了,猛然擦地,真是钻心刻骨的通。

    “咳咳咳......”

    再听到父亲胸闷的咳嗽声,她立马松开。

    “芊儿,你来了。”

    “父亲,你怎会......”李贵人眼泪豆大般砸落下来,那本是有意遮掩的红肿的眼,竟然此时完全暴露出来。

    李文伸手拍了拍自己女儿肩膀,宽慰道:“孩子,终究是为父......低估了这权势的恶,没想到想要上去难,可要粉身碎骨,竟是一瞬的事,你啊,切莫学为父,不对,你绝对不会跟为父一样,落得这般下场。”

    他隐隐颤抖的言语,让李贵人心一阵一阵如弹琵琶一般揪了起来。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父亲会做这样的事”她接连摇头:“我向来知道,府中节俭,您又不喜高调奢华之物,素来低调朴素,您对身外之物并未诸多追求,只不过想要更高的权利地位而已,但为何,又证据凿凿。”

    “芊儿,是为父所做,别再执念了”李文顿了顿,眼神绝望无奈,唇角带着一抹自嘲讥诮之感:“算计了一生,倒也是图了个寂寞,最后落得个臭名远扬的下场,真是可笑至极!可笑至极呐!”

    这冷笑声,在此次幽寂的牢里,更显得沉重。

    “对不起......父亲,对不起......”李贵人深深低头,自责愧疚之感快要把她给吞没:“我不知道韩......他会这样做,他竟然会对你......”

    李文摆了摆手,只是奈何铁链太重,他根本无法再用力举到跟前,铁链落地,发出响声,就像硬生生在人心上磋磨。

    “勿提。”

    他警觉地扫了扫周围,如一双鹰眼穿透周围阴翳一般。

    随即他叹口气:“为父又怎会不知你是什么性子呢?只是孩子,放下吧,这对你才是最好的结果。”

    李贵人咬住唇,泪光闪烁。

    “为父这一遭,凶多吉少,其实在这里,我倒想通了诸多事”他抬头望着漆黑的顶,感慨陈词:“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扔掉又有何可惜,这结果,确实如他所言,只不过提前来了罢。”

    “谁又能遮得住这顶端之人的眼呢?只不过利益权衡之下,都是从弃子开始罢了。”

    这些太过于讳莫如深的话,李贵人皱着眉一时半会儿并未听明白:“父亲,您这是何意?”

    他只是苦笑道:“孩子,别想了,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父亲终究是没有什么能给你的,若为父......”他哽咽了:“记得还是要去祠堂,给你娘多烧烧香,牌位我之前与你说过,要跟她一起的,见牌如见人。”

    说到这他伸手握了握自己女儿早已冷木的手。

    他故意压低了许多声音,倾身到女儿面前,眼神坚定地说道:

    “我之前亲手给你母亲做的那个雕花紫檀首饰盒,作为陪嫁给你了,你定要收好,这可是为父和你母亲的定情信物,也是能留给你的我二人的唯一的念想了。”

    李贵人听得心头越发地慌起来:“父亲,您这是,不要这么说,您一定可以活着的,对吗?”

    “呵”他拍拍她的手背,冷笑:“孩子,不论此事如何结局,我也终究不能陪你一生,其实我很想你娘,日夜牵挂,你放心吧,若我不在这里了,定是去找你娘养老去了。”

    “这日子啊,为父我累了,真的累了。”

    她看着自己父亲白发苍苍,任何时候都没现在这般有所触动,以前怎会没发觉,自己父亲竟然如此老了些。

    自己在宫中无所事事,时光如水悄无声息日复一日流走,可自己父亲却在这些权利中受尽了磋磨,不知何时,白发竟然这么多了......

    “我知道,你终究还是怨我的......”李文看着女儿忧伤到无地自容的眼,仿佛受尽了委屈:“那个人一直问我,后不后悔曾经所做,我总会坚定回答,不后悔,给我再多机会重来,我依然会那么做。”

    “可......我今日见了你,如此模样,为父的心,却开始抗议了这个回答”他眼角还是没忍住滑出一道泪痕:

    “我从没问过你,在宫里过得好吗?因为我一直认为,只有把你送入了宫,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现在看来,好像,真的是为父的错......”

    “父亲......”

    李贵人身体已经软成了泥一般,连眼泪都流不出了,这些话深深拧着她的心,又酸又痛又麻木......

    “我定会想办法,救您出去的,我定会想办法,让您活着的,只不过父亲,您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否直接告诉我,只要你说出来了,这事情就有转机的。”

    李文摇头,手无力地摊开在地上,眼底是一片晦暗的潭:“没有,一切都是为父做的,没有隐情。”

    “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按律处置”他嘴角抽动:“可是却害了你啊,芊儿。”

    远处狱卒已经走了过来,时间已到,父女俩再百般不舍,也得就此别离。

    李文看着自己女儿频频回首的纤细身影,忍不住用铁链重重敲击自己的胸口:“芊儿,芊儿啊......”

    一道黑影从始至终都隐匿在旁边密室隔间,此父女俩的交谈情形,倒是一清二楚。

    -

    次日一大早,张依就出了趟宫,直接去了富余楼,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见到阮禾。

    “张姑娘啊,你这么一大早来,我这都还没睡醒呐”她睡眼惺忪,只穿着轻薄的苏杀意,姣好的身材一览无余,外面罩了一层单衣,隐隐戳戳。

    张依喉咙不自觉咽了咽。

    “哟”阮禾看着她的眼打趣道:“你居然还挺喜欢美色啊?都是女人,倒不必这么害羞。”

    张依很不好意思,这个古人还真是个例外,怎的这么不见外,作为一个正经的现代人,居然被她给撩了下。

    “我看你的身材,不也挺好?”

    对方的手搭上她的肩。

    不行,不能就这么任由别人取笑,这是作为一个现代人的基本素养。

    于是张依明目张胆从上往下打量了一番阮禾的身材,既而啧啧嘴片子:“也就......那么回事吧。”

    “噗!”阮禾笑出了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将外面那层单衣拢了拢:“你这一大清早的,倒是把我睡意都给灭了。”

    她往跟前一坐:“说吧,找我何事啊。”

    张依扫了扫周围,门窗紧闭,外面也没阴影。

    “放心,没人,只管说。”

    她点头,压低了声音:“阮掌柜,我想让您帮我给某人传个信儿,约他来这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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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面。”

    阮禾眼皮儿一掀,妖媚的眼睛一睨:“何人?”

    “礼部尚书,韩齐韩大人。”

    对方一怔:“你倒是好胆大,居然要见这位爷。”

    张依交代好下午的时间,然后将首先准备好的一封信小心翼翼交与她:

    “大概就是这个点左右,我们就会到,还麻烦阮掌柜给我条隐秘的路线,越少人见到越好。”

    “我们?还有谁?”

    张依闭口不语。

    “这可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怎的这般拘谨”阮禾胳膊肘轻悠悠儿往桌上一抬:“你不会把我这整个富余楼都给搭进去吧?”

    “怎会!”张依睁大着的眼尽管眼神确实有些畏畏缩缩的。

    “阮掌柜,对了,麻烦给我类似于一个密室或者最安全最隐秘不会被人偷听或跟踪发现的隔间。”

    “我倒是看出来,这又是要密室又是要密道的,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宫啊。”

    阮禾偏过脸去,唇角微勾。

    “阮掌柜,您看您如此善良美丽动人大方温柔贤惠可爱妩媚......”完了,还有啥,她脑瓜一转再道:“明艳动人、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两个字的不够!四个字的来凑总可以了吧!

    阮禾听得闭眸,嘴里不住发出“嗯、嗯、嗯”声儿。

    张依说得词穷了,连忙倒杯水来喝,口水都干了。

    “就没了?”阮禾转而疑惑地看向她。

    “......”张依刚喝进去一口水,猛地喷出来,却不小心,喷得对方满脸都是......

    “咳咳咳......不是,我......我真不是有意的!”她连忙拿帕子给僵着的阮禾擦脸,见其本是明媚的面容瞬间皱得跟个什么似的,好像是有那么一股子口水味儿。

    “噗......”张依实在没忍住,拿着帕子的手都跟着自己埋首的大笑颠。

    “你!”

    听闻,张依噘着嘴,强压着笑意转头瞅她。

    “你瞧你,擦的是哪里!”

    “唔......”一看自己的手居然放在对方那雪白的胸脯之上一顿乱搓......这画风……

    “咳……”张依连忙撤回,抿嘴:“我真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

    “居然敢说我便宜!”

    对方叉着腰,都快要气炸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没说你便宜,你很贵好吧。”

    阮禾眉梢一扬:“嗯?”

    哎呀,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阮禾拿帕子遮住狼狈的脸,推开门径直出了去,张依连忙在后头追:“阮掌柜,我真不是有意的。”

    “你就只会说这句话。”

    对方加快了玉足脚步,裙摆都跟着飞。

    “谁叫你不按常理出牌!”

    阮禾一顿,张依又直直给撞了上去,一阵吃痛:“哎呀,你快走吧,别烦我了。”

    “可是我的事儿您还......”

    “满脑子怎的那么多事,放心,给你办妥行了吧,只不过这银子我得加倍收。”

    张依一笑,激动道:“好。”

    就等这句话来着呢。

    她连忙转身快跑,跟个风火轮儿似的:“我这就滚,不碍您眼了。”

    “嘿!”阮禾纳闷回眸,过道里瞬间一个人影儿都没有了:“咦......这人真是滚出去的?”

    等阮禾彻底离开后,殊而一道身影从旁的隔间里出来,朝着刚才张依走的方向小心翼翼探着,整个身子都在隐隐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