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在宫里捡破烂 > 15. 第十五章
    尽管张依百般推脱,不情不愿,但最终还是败倒在了李贵人那泪眼汪汪、小眉倒竖、软磨硬泡之下。

    张依随着她走进这赏花园内,感觉一切都不真实,为了不引人注目,她特意将头埋得很低。

    尽管如此,她太阳穴跳了几下,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鲜艳的各种名花交叠如云霞,还有乐师在院中一角奏着清雅舒适的乐曲。

    张依默默随着李贵人,只是偶尔才敢微抬眸环视四周。

    走到正院儿里,一堆华服,女人如铃铛般清脆的声音此起彼伏,交谈声、欢笑声交杂在一起。

    一个比一个娇艳。

    早听闻,如今这任皇帝虽然上位没几年,但他励精图治,后宫妃嫔甚少,身份最为尊贵的一等妃位如今竟也是空缺,在后宫,也是只有一位二等妃嫔那就是宋昭仪。

    “哟,妹妹可真是姗姗来迟啊。”

    宋美人一眼便注意到了李贵人,油腔滑调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

    李贵人唇角微挑,很是矜持,朝着宋美人和她身边几个妃嫔打了声儿招呼。

    还是一惯清冷模样,宋美人不屑一顾,倒是目光在李贵人身边的张依扫了扫。

    尽管头埋得很低,但她还是一眼识到了她,只不过这脸上那丑陋的疤痕,让宋美人想调侃几句的心思都没了。

    李贵人踱步到了别处,这里盛开着娇滴滴的紫色和黄色的花。

    尽管刻意疏离,但旁人尖锐的言语还是落尽了李贵人的耳里。

    宋美人:“整天一副清高的样子,显得自己多么与众不同似的。”

    旁边几位妃子也跟着吐槽:“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连皇上也不放在眼里。”

    “这么清高,来啥宫里啊,待在自己府里别惹人心烦。”

    ……

    张依听着这些刻薄的言语,再抬眼看了看李贵人,她倒好,很有闲心地俯下身子很认真地给张依介绍起了花儿来。

    她细细想了想,这位李贵人人美心善,比起那些个妃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但为何进宫许久,居然还是个最低微的六等妃嫔。

    不应该啊……

    联想到那些个风言风语,张依笃定,是这位贵人压根没把上位放在自己心上。

    正想着,宋昭仪来了,她一出现,整个园子里都开始沸腾起来。

    “哇,宋昭仪好美啊!”

    “这……简直是天仙下凡吧……”

    “宋昭仪的脸跟她今天穿的裙子好搭啊!”

    “她脸上抹的胭脂怎么这么好看,眼尾还有花瓣呢!”

    ……

    她所到之处除了尊重还有就是歆羡,无以伦比的羡慕。

    美得耀眼,如此独特,就连同样是亲姐妹的宋美人也嫉妒得咬牙。

    宋昭仪慢悠悠儿走进正院儿,刚好下人一声通传,皇太后沈姝和嫡长公主南玉也来了。

    张依心尖儿一颤,将头埋得更低了,还躲到了李贵人身后去。

    众人都围了上去。

    李贵人跟张依想法一样,站得远远的,恭恭敬敬的,并不主动逢迎。

    皇太后周身气场强大,无怒自威,但眉目还算和顺,跟她们也聊得起来几句。

    但这个南玉公主,却一身傲气,让人不可接近,时而皱眉,很是厌恶旁人的神情。

    张依也听说过这位公主,是皇太后唯有的亲闺女,所以从小到大都无比尊贵,皇太后更是将其捧在手心,要什么给什么。

    毕竟要不是她是女娃娃,如今的皇上怕就是她了。

    果然,宋昭仪今日装扮,引得了皇后太的夸赞,说她自是比这些个花都还要胜几分。

    唯一扫兴的是,南玉却在一旁浇了些冷水:“可惜了,今儿个皇上不来,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给谁看呐。”

    宋昭仪脸上笑容顿时僵了一地,众妃子也是瞬间哑口无言。

    “姑母。”

    一分外清晰的女声从旁传来。

    众妃子自动退开,给来的女子自觉让出了一条道儿来。

    这么大排场,除了南玉,便就是这位了。

    来人正是当今丞相的嫡长女,沈菲。

    她身后是庶女沈瑶。

    丞相只有一个儿子,家里也是排行老大,叫沈枫。

    皇太后自然更喜欢嫡出的沈菲,还拉起了她的手揉了揉。

    沈瑶则是像只胆战心惊的小白兔,反倒像沈菲的一个丫鬟一样。

    全程李贵人都没入过皇太后的眼,张依舒了口气。

    只是她抬眼悄眯眯打量了几眼沈菲和沈瑶,心就莫名其妙像被个大钟一样被撞得接连震颤。

    这两人的眉眼,声音,仿佛都很熟悉很熟悉。

    熟悉到她还产生了某些生理反应,肩膀微不可查地颤抖几分,杏仁骤然放大。

    就那么迅速地看了一眼,她心里发慌收回视线。

    一群人开始跟着皇太后挪动,前去赏花。

    南玉和沈菲跟着她左右,谈笑尔尔。

    张依跟着李贵人走在最后面,自然引不到人注意半分。

    大伙儿跟着一起走了会儿,便各自行动了。

    园中到处安置有可休息落座的地方,吃食精致齐全,茶品也种类丰富。

    皇太后走回正院儿,坐到早已备好的椅上,这个位置可观赏到全园的风貌,将一切尽收眼底。

    李贵人则去到了一处小亭子里休息,淡淡喝着茶,仍旧是一副清淡、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张依刚才偶然瞧见一种花,没见过,想再去看看,那个位置偏僻,应该也不会撞到其他人。

    好巧不巧,偏偏就遇到了南玉公主,只不过张依发现得早,藏住了。

    见状,仿佛是那花的枝叶将起裙摆给刮了下,南玉公主脾性大,一声臭骂,然后将那几簇花都踩踏了。

    原本娇艳无比的花,顷刻间成为了残花败柳,倒在泥土上,奄奄一息。

    待南玉公主离开后,张依左右瞅了瞅,见再无旁人,极其小心地走到那被踩折了的花团边,将其折断的枝拾起来,重新插回了土里。

    旁边就是一水池,张依还手捧了些水,给这些花浇上了。

    另外有几朵花,花头掉在地上,张依便游戏般捡起来一朵插在了头上,耳朵后也别上了一朵,在清亮的水面照了照。

    这花不似牡丹那些大朵,但花瓣小巧绵密,戴在头上,别有一番风味。

    她笑了笑,摆了摆姿态,只觉得好玩儿。

    “大胆!”

    这一不容置喙般的女音从身后传来,张依顿时愣住,就连水面也起了一丝涟漪。

    她本能地回头,见来人正是南玉公主。

    她这一声质问,顿时吸引来所有的目光,张依微张着唇回眸,不仅看到了南玉公主,还看到了一张极为深沉又熟悉的面孔—周太尉。

    他立在旁,站得笔直,目光如鹰般盯着她。

    沈菲扶着皇太后,沈瑶紧随其后,就连李贵人也注意到了这边,走至跟前来。

    “你哪个宫的?本公主不要的花,你居然也敢捡起来!”

    南玉公主尖着眼,横着眉,口下不留人。

    “再说,你一个宫女,居然敢随意碰这些花,居然毫无礼数,这里可是你撒野的地盘!”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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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意到这花别在她头上分外惹眼娇俏,原本十分完美,这身形和冷白柔嫩的皮肤,亮得晃人眼。

    但偏偏,她脸上有那么一条深疤,看起来又分外恶心,这让那些妃子得了意,纷纷斜着眼瞪着她。

    沈瑶看见这一张脸,顿时吓得后退了几步,要不是有丫鬟及时扶住,怕是要摔到地上了。

    李贵人看着张依,见刁难她的可是南玉公主,顿时脸上轻一阵儿白一阵儿的,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张依低下了头,避重就轻装无辜道:

    “奴婢的错,奴婢不知这是公主不要了的花,奴婢只是路过看这些花倒着,想着今日可是个好日子,可不能因为这些花败了大家的兴致,所以就自作主张将其重新种在了土里。”

    她语调极其无辜,说得好像很真诚,手连忙将头上和耳后的花摘下:

    “奴婢只是觉得这些掉的花头很好看,想着替我家主子簪花用,便先试了试插在头上好不好看。”

    南玉公主冷哼一声,上前走到她跟前,捏着张依的下巴重重抬了起来,打量一番,凤目瞪着,撇嘴道:

    “你这嘴,倒很是伶牙俐齿,若真是给你家主子寻的,为何要试?下人用过的东西,你给你家主子?如此分不清贵贱,你也配!”

    她直勾勾盯着张依的脸:“好一副主仆情深的戏码啊。”

    嗓音更是如淬了毒的针。

    说完,她将张依一推,将其整个人直勾勾扔进了水池里。

    张依突然落了水,浑身湿透了,乌泱泱的头发也散了,飘在水面,她还呛了口水,咳嗽了几声。

    她脸上沾着水珠,倒并没有害怕、哭的意味,反倒回瞪着冷漠至极的南玉公主,回瞪着她身后正在嘲笑她的众人。

    这些人,明摆着就是这南国身份最为尊敬的女人,但为何,在她们脸上,却看不出大义,只有自私、戏弄、高高在上无半分仁慈之心。

    张依柳眉微皱,心凉了半截,想不通自己只是好心栽下花,就落得这个下场。

    果然,在绝对的权利面前,捏死一个人就如一只蚂蚁,不论对错,只看心情。

    “散了吧。”

    男人低沉的嗓音一出,锐利的眼神往她们身上一扫,众人心咯噔一下,识趣地散开。

    南玉迅速被皇太后叫走。

    周围恢复了空寂,张依垂了垂眼,站在水中,无奈笑了笑。

    周瑾走到池畔,伸出手将其拉上了岸。

    下人递过来的披风,他顺势就搭在了她湿漉漉的身上。

    张依面色惨白,淡淡道了谢,再抬眸,将生死看淡般清幽地看向周瑾双眸,这是第一次她如此近距离看他的眼。

    对方的睫毛轻轻一颤,漆黑的眸子也看着她。

    “周大人要如何替公主罚我,便罚吧。”

    他眼底仿佛凝着一团化不开的浓墨,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又迅速扯直,眼神从上而下将她悠悠儿地打量了个遍。

    张依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将披风拢了拢。

    “我什么时候说要罚你了。”

    每个字说得毫无温度,却藏着掌控力度。

    张依错愕了几分,回过神来行了个礼:“谢过周大人,没什么事的话,奴婢先告退了。”

    见对方没有反对,只是一味沉默看着她。

    张依本就心情低落,直接埋着头擦过他的身,直冲冲地走出了园子。

    远远的,张依仿佛莫名听到正院儿里妃子们的激动声,有人惊喜地唤道:

    “皇上,皇上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儿啊……”

    张依皱着眉挠了挠发氧的耳朵,走得步子也越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