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绿皮重型装甲车趁着夜色,飞速穿行在蜿蜒山路上。
定位准确可靠,车子极速前行,很快就到了目标地。
一众人悄声从车上下来,隐蔽声音,猫着腰来到一座地下废弃工厂的外围,两道黑色人影即刻闪身出去探查,余下人原地待命。
这座废弃建筑原本是一家军用物资工厂,占地极广,外围依旧围着铁丝网,早年当地政府部队重新规划建设,全部转移去了别的地方,留下来这座废弃工厂,没想到最终反而成了索罗门藏匿窝点,经营灰色军火生意的老巢。
不过片刻,刚才离开的两个黑衣男人迅速折返,其中一个短寸头年轻男人对为首的男人低头汇报,“左右各六人巡逻,分别在五点、十一点方向,手里有乌兹冲锋枪。”
夜色朦胧,黑雾沉沉。
为首的男人隐在幽暗光影里,深刻的下颌线条,鼻峰凌厉,长相依旧出众,此刻他表情冷酷严肃,眼里散发着伺机猎捕的凶光,隐约透着势在必得的亢奋和狠戾。
“红外线远程狙击准备,各方位人员定点准备。分两组进行。”
收到指令的两队队长,各自带组员前去布置。他自己则一直隐在暗处蓄势待发。
没出五分钟,通讯电台里发出滋滋声响,有人开始汇报。
“一组,高位红外线狙击点就位,已锁死五点、十一点巡逻岗。”
滋滋……
“二组,四个角落侧翼破网渗透,通讯、监控设备已断,已盯紧所有暗道出口。”
阿方斯拿着对讲机,静默数秒,最后发出一声指令,他的嗓音铿锵有力,“动手!”
话音刚落,远处工厂门口当即传来砰——砰——接连不断的清脆枪击声,单发填装,声音尖锐且穿透力强的音爆声。
片刻后,数枪慌乱的突突声冲锋枪响最后销声匿迹。
动静很大,门口的巡逻人员全部干倒,工厂里瞬间拉起警报。
紧接着,二组小部队人马开始破网突进,突击步枪短促连发声接连响起。
阿方斯依旧等在黑暗里,周遭时间仿佛骤然被调慢,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加速声都清晰可闻,那双死死盯着前方的眼睛,坚毅果敢,犹如盯着猎物的猎豹,等待着对讲机声音再次响起。
滋滋……
他反射性拿起对讲机,就听到自己手下熟悉的声音,“目标已出现,八点钟位置,目标已出现!注意火力!”
“收到。”
火速收回对讲机,拉栓上膛,闪身跃入黑暗中。
索罗门被一群高壮大汉护在身后,簇拥着从暗道出来,待他见到鬼影闪现的阿方斯后,瞳孔巨震,恐惧地说不出话来。
阿方斯从十三岁起就被原地方武装军首领他父亲阿布迦扔进雇佣军军营里,经过数年艰苦训练,从队伍里脱颖而出,此后数年辗转多个国家,执行取首级暗杀任务。
他敢这么嚣张,完全是觉得自己背靠政府军这个靠山,而他清楚阿方斯急需这批武器,也大致能猜出他的意图,一山不能容二主,既然已经投靠了政府军,就不能再做他的生意。
看着自己身边雇佣兵悉数倒下,索罗门目露绝望,可他也是走投无路被逼无奈啊,心底仅存一丝侥幸,他觉得自己对阿方斯来说还有用!
索罗门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水泥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复又拿下来,看起来十分虔诚,双手合十放在自己眼前,不停地上下搓动,口里喃喃道,“求你放我一马,我这里你要什么你都拿走!”
阿方斯不理会他,吩咐手下,语气极淡,“绑起来。”
自己都这么求他了,这人油盐不进!
索罗门突然激烈挣扎,可他身后已无武装力量,几下就被阿方斯的人手控制,他身体不能动弹。可眼里露着凶光,口里唾骂,“你这gou娘养的,谁不知道你是个表|子生的野种,难怪你父亲从小不要你!你可别忘了我还有警察总署长官撑腰,你敢对我……”
还没等他说完,阿方斯猛地朝他身上重重踢去一脚,剧烈的疼痛感让索罗门瞬间失语,手臂反向绑着,身体重重往后栽去。
看他轻笑着慢步走来,索罗门挣扎着侧过身,以期能就此站起来,可没等他离地,他的脸被按压在硬冷的水泥地摩擦,一只脚发了狠劲重重踩在他头颅上。
闷声从头顶传来,“索罗门,你好好做你的生意不好吗?非得找死?你应该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他朝身后的下属屈了屈手指,身边的板寸头李季立刻明白他的意图,他跟着阿方斯多年,习惯了他控制住敌方后,要扫荡一番的做派。
很快他带着一伙人闯进地下工厂,没出片刻,他便拿来一些账簿资料交到阿方斯手里,他随意翻阅了几下,就看出问题的所在,“麦克的那本呢?哦,还有买家信息、资料库……”
索罗门又挣扎了几下,都被他继续按在地上摩擦,他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嘴里仍硬气着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方斯此刻心情一点也不恼,还颇有耐心地给他解释,甚至觉得直接弄死没有一步步让他崩溃来的刺激,“等会你就知道了。”说完,他侧身朝身后扬了扬头。
没多久,他们身后由远及近,传来小孩哭闹的叫声。
一听到声音,索罗门瞬间不淡定了,他猛地瞳孔巨缩,声音颤抖,“我不是已经安排……”
“安排出国?”
哼!
阿方斯嘴边邪恶地笑起来,“还多亏了你送你儿子出国,不然我也不会知道你会打算背叛我,我们不是都说好了,给你涨价,你怎么出尔反尔呢?”
如果不看到他那张阴狠的脸,任谁都听不出他这说着埋怨又温柔的话里,带着骇人的戾气。
索罗门惊住,“你一直派人盯着我?”
“不过有几次还被你聪明的躲过了。”语气里好像在说什么好玩的事一样,下一秒,他语气骤转,阴森可怕,逼迫道,“你说不说!”一边说着,一边脚踩着用了狠劲。
“爸!爸爸!坏人,还我爸爸!”吵闹的小孩被他的人轻而易举控制着,也只能这样无力地扑腾,大喊大叫惹得人心烦。
“你放了我儿子,我……我都给你……”
“我怎么知道放了他你会不会又食言呢?”
索罗门被踩得脸被压扁,嘴巴都变形,但嘴里口齿不清还能听到他说话,“在保险柜里,密码88888。”
等他下属替他拿来保险柜里的东西,一一核对无误后,朝阿方斯点点头。
他手里枪已经上膛,他抬手,枪声骤然响起。
索罗门瞬间瞳孔炸裂,浑身剧烈挣扎,凄厉的嘶吼声从嘴里喊出,“啊——”
他清清楚楚听见,先前还活生生的,一声惨叫归于死寂,那是他儿子最后的呼喊。
他惊骇又无助的眼里,胸腔猛烈起伏,眼神涣散又抓狂,“你怎么能……”半句话被截断,砰地一声他立马紧跟着断了气。
……
麦克警官挂完电话,刚要出去,就听见外面响起猛烈的枪击声,他反而不准备出去了,紧接着他听到头顶传来的巨响。
这时手机响起,电话里传来巴可本的声音,“麦克长官,人质被劫走了。”
天空中绽放起不合时宜的烟花,比恼人的鞭炮还要讨厌。
麦克恨恨地想,煮熟的鸭子又飞了。
何卓婷这边被送上直升机后,飞行员直接将她带回了凯瑞厂区。
进门前,由厂区安排的女员工,进行了搜身。
她身上什么都没带,从酒店换了礼服参加晚宴,除了手拿包里的一只手机,其他的都留在酒店里了。
她想起那只藏着秘密的紫色旅行箱,心里一紧,不由得有些担心。
连她进门都有人搜身,那翻一下她的行李箱更不在话下了。
她呆在久违的房间里,看着依旧眼熟的布置,心里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害怕,她既想让他早点过来,又不想立马见到他。
两种念头来回撕扯,只有她一个人呆在房间,有人替她拿来了丰盛的晚餐,放好浴缸里的泡澡水,干净整洁的换洗衣物。
这些肯定都是在他授意下,让人安排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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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睡得不怎么踏实,也许是前段时间养成的坏习惯,就算他回来晚,也是夜夜搂着她睡觉。
笃笃笃——
何卓婷本就半睡半醒,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何小姐,您起来了吗?”
“是谁?”
“我是厂区员工小琴。”
是一直照顾她的那个女员工。
“什么事?”
外面的人听见门里应声,赶紧解释道,“一早赵总下了飞机,就让人把您的东西送过来。”
何卓婷第一反应是,赵攸县回来了。
接着,她注意到女员工话里的意思,她的东西?
脑中一下子浮现行李箱里的东西,她急着确认,也不顾只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没收拾的样子,下床奔向门口,急切地把房门打开。
果然,被人推进门的是她那只紫色的行李箱。
女员工欠身进门,又放下几袋她在k城疯狂购物的购物袋后,退身出去了。
等房门一关,她立刻放倒行李箱,担心箱子里没有合同,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一口气卡在喉咙,伸手拉开拉链,把紫色箱子整个打开,翻开一侧最上面的衣物,在底下最隐蔽的夹层暗格里,找到了那只黄色牛皮袋包装着的袋子。
里面安静地躺着原封不动的那份伪造合同,以及袋子底部小小黑色的圆形微型针孔摄像头。
看到东西没有丢,她总算呼出一口气。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难道他并没有翻看她行李箱里面的东西吗?
可一想到她回厂时,就安排人搜她身,她又觉得按照赵攸县的性格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
是看见了又放回去了?可是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她想不通,心底不安窜起。
打开门出去,红砖瓦墙,规模宏大,一看到熟悉的场地,何卓婷顿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那些在K城的惊险经历,好似做梦一样。
有人从远处跑来,穿过回廊,往她这边赶。
“何卓婷!何卓婷……正找你呢!打你电话没人接。”是车徊。
等他跑到她面前,反而突然站定不敢再往前了,他抬起手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神色带着几分局促,“好久不见。”
何卓婷都被他搞得尴尬了,“车徊,有事吗?”
车徊想起他来的目的,“哦,哦,大家都在会议室等你,让我来叫你去……”
叫她去?
这没由来的,弄得她一头雾水。
等她俩一起走进会议室,满屋子的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何卓婷首先看到的是站在靠门口位置的沈长明,看她进来,转头过来看她,一脸不可置信,还有嫉妒?
接着,移步进去,她看到坐在会议桌主位的赵攸县,他也抬头看着她,眼里却藏着一股诡异的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情绪。
坐在他身边的阮静怡见她进来,站起身来,抬手拍了拍掌,“还愣着干什么?开干呐!”
何卓婷被她们弄得莫名其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显然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唯独她一个人不知道。
她看向坐在角落的后勤组长,整个队伍里只有他最友善,面带询问。
阮静怡见她还愣在一旁,心里升起一股疑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她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男人,也顾不上客气,语气带了自己都不知道的质问,“难道你还没告诉她?”
何卓婷纳闷了,她该知道什么?
突然,一直沉默地坐在座位上的男人起身了。笑着说道,“现在说也一样。”
他绕过会议桌,那双深渊般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饶有深意地说,“之前答应你们新闻组要做专访,我的条件是,你得一起参与。”
听了他的话,何卓婷骤然瞪大眼睛看向他。
第一反应是,这男人在打什么主意?
一副防备很重的样子,脸上都说着不情愿。
赵攸县觉得很有意思,明明是她自己说要做新闻的,他现在帮她实现,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