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顾盼疑问道。
陆京初在老师引导下从小就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不过这种时候他突然提日记,还是让顾盼很疑惑,“等会回家找找。”
“在溪县。”
顾盼愣了。
溪县,是陆京初的爸爸陆扶风土生土长的地方,但陆京初在溪县待的时间屈指可数,日记怎么会丢在那里?不过儿子的事情她一向很上心的。
午饭过后,顾恒听说了此事,立刻好奇:“什么日记啊?舅舅载你回家找,能让舅舅看看不?”
“嗯。”
顾恒:?
“向你请一天假,我不能去遛狗了。”
从放假到春节这段时间,陆京初每天都准时出现在顾恒家门口,顾恒想赖会床都不行,他真是佩服陆京初的自律和信守承诺。现在不能遛狗都要请个假,年纪轻轻就一股正经范。
而顾恒只是在开玩笑。陆京初似乎是认真了。
“我和你舅妈回家,只能顺路送你啊,你一个人能行吗?”顾恒将信将疑。
毕竟顾盼爱子心切,陆京初都16岁了还没一个人出过远门,即使陆京初再正经也挡不过他是个新手村的萌新小白啊。
陆京初点头,“我想试试。”
顾盼实在不能放心,“这…一个人行吗?”
“我在家有朋友。”
陆京初说。
“我不是一个人。”
陆扶风见机行事,安抚了身边的妻子,“没事,他该有自己的社交了,我们作为长辈的,该学会撒手了。”接着他看向陆京初,“带好手机,有什么问题打我电话。”
春节当天,顾恒开着车,副驾驶坐着他老婆,后座是小兜和陆京初。
出发前顾恒没忍住问:“你是不是为你那朋友去的?”
什么时候这个宝贝外甥也学会撒谎了?顾恒笑了笑,忽然觉得这外甥就是表面正经罢,实则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挺好,顾盼哪天也能撒手,不用担心他被欺负了。
*
车子到了第一个目的地,顾恒和他老婆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向了后座。
副驾驶上的女人递去红包,顾恒解释:
“这是你舅妈单独给你的压岁钱。”
“以后我跟你舅妈的孩子多靠你辅导了昂。”
陆京初接了,“谢谢舅妈。”
…
人一走,女人叹了口气,“他可真乖,为什么不是我儿子…”
“哦哟,你别被骗了,他能把别人给他的东西转头就扔。”
“啊?钱总不能扔吧。”
顾恒干巴巴笑了两声,“哈哈,不知道。”
*
「我在你家楼下。」
晚饭过后,景蓝收拾好了饭桌和碗筷,学习荒废了很久,她已然觉得麻木,直到在手机上看到这条消息。
她皱起眉。
陆京初搞什么恶作剧。
“把垃圾扔了。”景泽民酒足饭饱,意识已经浑浑噩噩了,不忘使唤景蓝收拾家务。
景蓝提着景泽民房间的垃圾下楼。
他当真立在楼梯对面,长身玉立,遮住灯光落下一大片阴影,面容冷淡又显高贵,与他身后的楼房格格不入。
特别是他手里还拎着什么东西,景蓝下意识就要跑。
别是来拜年的吧。她不需要。
“景蓝。”
陆京初腿长步子也长,几步就拉近两人的距离,景蓝有些气愤地自暴自弃,“你有什么事?”
“只跟你说了新年快乐,没有给你红包,你要是不介意,这袋零食你收下吧。”
他一口气说了很长的话。
景蓝都听愣了。这人话怎么变多了。
“你为什么对我好?”
她不躲了,目光紧紧追着陆京初,大有他不说她就不罢休的气势。
她逼问着陆京初,除非陆京初自己逃走。
气氛紧张。
陆京初退开距离,“没有。”
没有?
景蓝不太相信,“真的没有吗?”
陆京初摇头,零食递到景蓝手里,“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回去了。”
少年跟她拉开距离,好像生怕她误会。
“陆京初。”
景蓝丢下手里的东西,抱他。
无论陆京初是出于何种目的对她好,她都该抓住。她想活下去,她想变好,她需要有这么一个人对她好。
她衣着单薄,努力往陆京初怀里埋。
好暖和。
只是她有点要面子,闷在他胸口说:“你手都不抬一下吗?”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声音弱弱的,全然不似她平常的样子。
陆京初僵了一瞬,抬起手。
圈在她身上。
或许是春节的原因,这条路上偶有街里邻居经过,景蓝不太自在,分开后和陆京初道别,上了楼。
有两个老人家慢悠悠踩过积雪,从陆京初身边路过。
“我还是更想要个孙女。”
“可以啊,那你们家孩子得好好打拼了,这女孩子得富养,否则遇个油嘴滑舌的,买个零食就跟人家亲亲抱抱的。”
“哪有这么严重……”
陆京初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会儿呼吸。
…
景蓝:「零食很好吃。」
陆京初:「不能因为我买了零食就抱我。」
?
她是因为陆京初买了零食所以才抱他?可能吧,景蓝想不太明白,稀里糊涂答应。
景蓝:「嗯嗯。」
景蓝:「你怎么回来了?」
溪县又没有他的亲人在,他不可能回来啊。景蓝敏锐的直觉让她问出这个问题。
「你家除了你还有人吗?」
陆京初回复得很快。
「没人。」
还真让景蓝给猜准了。
陆京初一个人来到溪县,又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家。对于陆京初这种任何时候都是中心人物的角色,有些可怜了。
「一个人会很怕的吧,我偷偷去找你吧。」
景蓝发完消息也不管陆京初同不同意,套上衣服,刚想出门瞧见旁边书桌底下的零食袋,她想得给陆京初拿点。
她蹲下身往怀里塞零食。
突然,愣住了。
她手里刚拿起一袋薯片,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中国红的长方形,不用多想都知道那是什么。
零食袋散落一地,景蓝拿起红包,她不知道该作何判断。
是陆京初遗落的?可他不应该是这么粗心的人啊。
是陆京初给她的?不应该啊他又不是她的长辈。他们俩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可以送钱。
她裹紧外套,悄悄出了门。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陆京初的家门口,敲响了门。
“现在是几点?”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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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初刚见到她的一句话就是问时间,她简直傻眼,莫名觉得陆京初心情不太好。
她亮了下手机屏幕,“九点十七。”景蓝眨了眨眼,“打扰到你了吗?那我现在走了?”
“进来。”
末了又添一句,“不能进我房间。”
?
景蓝简直想骂人。
她什么时候说要拜访陆京初的房间了?
她当然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但陆京初这句话,搞得他的卧室是闺房一样。景蓝在心里鄙夷,嘴上却说:
“我还给你带了一些零食哦。”
客厅的布设格外简约,因为常年不住人,显得有些冷清,不过还是打扫过的,没有景蓝想象的那样落满了灰尘。
景蓝四处看了看,自顾自坐在沙发前的一个小凳子上,舒了口气,“你找找有没有弄丢什么东西。”
“给你的。”陆京初从厨房里出来,拿起水壶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景蓝看傻了眼。
在她的印象里,陆京初这种富人家的孩子没有这么会做事的,不仅如此,还很早熟,对人对事都十分恶劣。
她连忙收回惊讶的目光,接着问:“你凭什么给我?”
你该不会喜欢我吧?景蓝想这么问,又怕陆京初生了气不理人。
“你比我小。”
好吧,景蓝勉强接受这个原因。她抱起拳,低头谄媚道:“谢谢哥哥。”
…
电视开着,桌上放着各式零食,景蓝看得不专心。
陆京初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而她依旧坐着小凳子,她偏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京初的下颚,努力把陆京初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干什么?”陆京初语气不善。
“你为什么学习?你长得那么好看。”不学习也可以过得很好。
许是放了假经常听到爸妈和街坊邻居讲话,她也受了熏陶,看着陆京初的脸情不自禁去估计他以后的价格。
然后她得出结论:
陆京初这张脸绝对能把淮城第一男模的名号打响。
“为了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景蓝正觉得自己下流,陆京初的声音把她唤回。
她连忙收住,“那你为什么要成为优秀的人?”
“有很多原因,主要是为了爸妈能尊重我的选择。”电视的声音逐渐成为背景音,陆京初的声音率先占据景蓝的耳朵,“如果我在淮城也能学得好,我就能自己做决定了。”
“陆京初,那我为什么学习?我不知道。”
陆京初说了那么多,可见是个很有经验的人,她迫切地求教,眼底流露出迷茫的神色。
她仰着脸,渴望地快要急哭了。
“我想一想。”
陆京初去了趟厨房喝水,很久没出来。
桌子上明明摆放着两杯水。
景蓝偷偷瞥着他的背影,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这样害羞,她又不看他喝水。
陆京初转身,她慌忙装作没事人。
“送你回去。”
“不是,为什么啊?”
“太晚了。”
景蓝原地不动表示抗议,陆京初蹲下身,“你先回家,我晚点给你答案。”
“你这人好无情…哪有赶朋友走的…”景蓝遮住眼,装模作样地抹掉几滴不存在的眼泪,扮出哭腔,“哼…哼…”
“…如果你还想聊天,晚上我给你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