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昀霄察觉到了她的局促,“怎么了?”
叶舒宜慌忙偏头移开视线,脸颊发烫,小声辩解:“没什么,我不唱了,真的不好听。”
“不是不好听,是发力不对。”梁昀霄抬手,虚比自己的喉咙,“你只用嗓子在唱,声音发飘,还特别费嗓子。”
他分别示范了两种发声方式,一个单薄,一个饱满,差别格外明显。“听出来不一样了吗?”
叶舒宜听着,轻轻点了点头。
“唱歌可以试着用腹部发力。”他抬手,在自己小腹位置虚点了一下,“摸着这里发力,声音会稳很多。”
叶舒宜盯着他的动作,脸颊更热了,小声应了句:“哦。”
晚风轻轻吹过,她心里乱糟糟的,有点莫名的心虚。
梁昀霄侧头看她,换了个话题,“那你会跳舞吗?”他随手摆了两个简单的舞蹈动作,叶舒宜看得忍不住笑,轻轻摇头,“不会,我肢体特别不协调。”
“不协调可以慢慢练,后天能改的。”
叶舒宜连忙摆手解释:“真的不行。高中的时候我还被选进过拉拉队,一开始老师让我站C位,练了好几天,我动作总是跟不上,最后硬生生被调到最边上了。”
梁昀霄听得来了兴致,“那你当时跳舞是什么样子?我还挺好奇的。”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叶舒宜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声嘟囔:“反正不好看,僵硬得像做操一样。”
梁昀霄脑补出画面,当场学着笨拙僵硬的样子,摆了两个生涩的动作,肢体僵硬得像是刚组装好。
叶舒宜被逗笑了,“对,就是这种感觉!一模一样。”
梁昀霄玩心大起,顺势卡点扭了两下,硬生生把僵硬的做操动作改成了随性的机械舞,帅气又搞笑。
叶舒宜看得笑意不停,“你学舞很久了吧?”
“从初中就开始了。”梁昀霄想了想,笑着开口,“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学跳舞是因为追星。迈克尔·杰克逊,你知道吧?我小时候买了他的专辑,看完他的舞台直接被帅到了,就想着自己也要这么有范儿,之后就一直练下来了,练着练着就喜欢上了。”
“高中我在国际学校读音乐专业,课特别多,每天练琴都忙不过来,但还是会挤时间跳舞。后来才发现,音乐和舞蹈是相通的,靠的都是节奏和律动,慢慢就两样都放不下了,特别有意思。”
叶舒宜听着,见他讲起音乐和舞蹈神色都是眉飞色舞的,很生动。
梁昀霄忽然转头问她:“你是哪里人?”
“宁城的。”
“宁城我知道,那边靠海。我还没去过,下次我过去玩,你能当我向导吗?”
叶舒宜只当他是随口客套,没放在心上,还是温温点头:“可以啊,你来提前跟我说就行。”
“说定了。”梁昀霄笑着问,“宁城有什么好吃的?”
“特产大多是海鲜。”
梁昀霄轻轻皱了皱眉头,“我不爱吃海鲜。”
看他一脸为难的小表情,叶舒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也不止海鲜,有很多特色小吃。”
“比如沙茶面,汤底是花生酱熬的,带点微辣,配料可以自己随便加,大肠、猪肝、鱼丸都很百搭。还有土笋冻,看着像果冻,但里面不是笋。”
梁昀霄听得新奇:“不是笋?”
“还有花生汤,甜的,煮到花生完全化开,本地人会配油条吃。”
叶舒宜说着说着,悄然分了神。
全程她都能清晰感觉到,梁昀霄一直在认真看着她,听她说。
他的眼睛是非常标准的双眼皮,眼尾微微下垂,相当漂亮。
他怎么长得这么好看,都不像真人了。
尤其是还有各种小表情。
梁昀霄等她说下去,“然后呢?”
叶舒宜回神,有点窘迫:“我、我刚刚说到哪了?”
“说到你们那边的特色小吃。”
她连忙接话,轻轻笑了笑:“反正你以后过来,我请你吃,好吃的特别多。”
“好。”
当晚回到宿舍,叶舒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翻来覆去脑海全是梁昀霄望向她的眼眸,还有笑起来时眼角微微弯下去的弧度,整个人像被一层薄薄的、清澈的光裹着。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真的被他吸引了。
可念头一转,心底又莫名涌上一阵慌乱和愧疚。
她最开始靠近他,本是带着目的的。
这样不受控制地动心,是不是很荒唐?甚至有点像在欺骗他的感情?
混乱的思绪缠得她心口发闷,越想越乱。
这时,枕边的手机忽然亮起。
是梁昀霄发来的消息:[睡了?]
叶舒宜定了定神,回复:[还没呢。]
下一秒,梁昀霄丢过来一个直播链接。
她点进去,画面里的梁昀霄坐在电子琴旁,头发刚洗完,小卷毛蓬松凌乱,穿着宽松的短袖,整个人松弛随性。
他在弹唱一首情歌,边弹边唱,清唱的声音透过耳机,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的颗粒感。
屏幕底下,弹幕刷得飞快:
“救这张脸怼镜头我直接没了”
“这嗓子适合闭眼听真的”
“他怎么弹情歌的时候跟平时判若两人”
......
中途有粉丝恶搞点了一首《纤夫的爱》,梁昀霄看到的时候笑了一下,没推辞。他没有照搬原版的曲风,即兴改了和弦,把老歌改成了清新温柔的调子,反差感十足。
一群在底下刷弹幕的。
“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老歌改得这么好听是怎么回事”
“他是不是私下练过这首笑死”
“这哥什么都能改服了”
......
唱了几首热门歌后,到了中场休息,梁昀霄陪着粉丝闲聊了几句。看到有人催新歌,他拿起一旁的吉他,轻轻清了清嗓:“刚好有首新做的歌,还没发布,先唱给你们听。”
他边调音边道:“这首歌呢,和我平常风格不太一样。”
简单的和弦缓缓响起,轻柔的旋律漫开来。
“晚风吹过你的眼睛
我就这样看着你
没有什么不开心
那些不开心
忘了是什么时候被风吹走
只剩下你的侧脸”
......
弹幕一直在刷消息:
“这歌真的绝我可以一直循环”
“他唱慢歌怎么这么好听啊”
“这个侧脸写的是谁”
“有人注意到他最后那句笑了吗”
“我已经在下载了”
“再来一首吧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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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哭了是我的问题吗”
“他的节奏感真的好舒服不紧不慢的”
“这哥唱hiphop的时候炸场,唱情歌的时候收场都拿捏得死死的”
......
之后梁昀霄又顺着粉丝的要求,唱了好几首小众的清新情歌。
叶舒宜倚在床头,只戴了一边耳机。
床帘外头的声音都像隔了一层玻璃,朦朦胧胧的,传不到她耳朵里。
这个世界里,只有他的声音。
她去翻梁昀霄在各大平台的社交账号。
粉丝数不少,里面内容很日常,有直播切片、新歌片段、练舞视频,还有他和朋友打闹的琐碎日常。叶舒宜一一顺手点了关注。
没多久,梁昀霄下播,私信弹了过来:[看我直播了吗?]
叶舒宜指尖微顿,回复:[看了]
[觉得怎么样?]
叶舒宜盯着屏幕,心口微微发烫,认真打字:[你唱歌很好听。]
[新歌你也听了吧?]
看到这句,叶舒宜心跳骤然加快。
她怎么会听不出来。
晚风、眼眸、侧脸……歌词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像在描摹他们一起聊天的时刻。她不敢笃定这首歌是不是写给自己,却又忍不住私心猜测。
叶舒宜打哑谜:[嗯,很好听]
屏幕那头很快发来消息:[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叶舒宜:[什么?]
[这首歌还没想好名字,你觉得叫什么合适?]
叶舒宜心一跳,手指顿了好几秒,缓缓敲字:[可能得想想]
梁昀霄发来两个笑脸表情,[那你帮我想?]
叶舒宜敲字:[好]
[改天我请你吃饭]
叶舒宜看着对话框,心里愈发慌乱。
她能感觉到,梁昀霄的好感从不遮掩,坦荡地摆在她面前。可这份真诚,却让她愈发愧疚。
初衷本是带着目的的靠近,可现在失控动心的人,却是她自己。
再这样聊下去、靠近下去,只会越来越乱。
她强行压下心底的悸动,找了个休息的借口,匆匆结束了聊天。
盯着漆黑的床顶,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乱成一团麻。
之后的那个周末,叶舒宜刻意避开了便利店的班次。
梁昀霄还是会照常给她发消息,分享日常,问问她在做什么。
叶舒宜也慢慢放缓了回复的速度,不再秒回,刻意拉开一点距离,想冷却这段愈发失控的关系。
其实她也零散想过几个歌名,可每次准备发送时,都会犹豫,最后默默删掉,搁置不提。
她不想再借着这件事,多和他产生牵扯。
这天下午,梁昀霄照例没在便利店看到她,发来消息询问她是不是请假了。
叶舒宜只回了一句调班了,便没再继续搭话。
傍晚,叶舒宜结束家教走出小区,在路边偶遇了那只常喂的流浪小猫。
小家伙一改往日活泼,蔫蔫地趴在地上,精神很差,看起来格外不舒服。旁边的烟酒行依旧大门紧闭,没人照看。
叶舒宜心里一紧,拿出手机拍下小猫的状态,发给了梁昀霄。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回了语音,背景隐约有嘈杂的人声,听起来是在外面聚餐:“我马上赶回去,小猫大概率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