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瑶一整夜没睡好,次日一早眼底两个大青眼圈。
小瓶过来端水,吓了一跳。她当然不会以为她家大小姐刻苦改曲谱改一通宵,大小姐就不是那种勤快的人,“小姐怎么搞成这样?昨晚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五爷一直训你罚你不叫你睡觉?”
小姐谱的曲小瓶听过一耳朵,比外面的好听多了,说是仙乐也不为过,没道理被一直罚。
“五爷该不会有意针对你吧。会不会是因为五爷跟大爷不对付,所以故意难为小姐。哎呀小姐,你是被大爷连累的。”
故意?
王锦绣就是再小心眼儿也不会脱光衣服给她看,她不要脸他还要呢。
王元瑶拉开棉被,把头埋进去,从棉被中传来的声音有气无力,“小瓶,熬一碗安神汤,药量放双倍......不,三倍......我头胀,我要睡觉。”
“我这就去。”不是,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呀,她家活蹦乱跳的大小姐去哪儿了。
王元瑶情绪低落、一整天人都蔫蔫的,小瓶看在眼里不好受,打算做点儿什么让小姐开心开心。
小瓶说,“小姐,揽月阁傍晚有交易市场,听说出了好多新鲜玩意儿,可好玩儿了,我们去逛一逛”
王元瑶没事干,点了点头。
傍晚。
王元瑶和小瓶到了揽月阁交易市场。
揽月阁阁前的广场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地摊,矮脚的、高架的、甚至有浮在半空的,各路散修、野道士、江湖术士扯开嗓子吆喝起来。
有的卖“自动扫地符”,贴扫帚上能自个儿干活,就是爱偷懒,扫到一半会自己溜去墙角歇着;有的卖“千里传音螺”,说是海妖的壳磨的,隔座山都能喊话......
像王元瑶这种年纪不大、穿着打扮不俗、一看就是大户宗门里出来的少年修士格外招人喜欢,因为出手阔绰!
几个摊主热情地向王元瑶推销,王元瑶避了几次都没避开,便问,“摊主,你这里有没有,”她歪着头想了想,“治‘不顺眼’的?就是有些人的脸一看见就不顺眼,心里别扭,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
摊主是个裹在黑袍里的老头,露出来的半张脸上全是褶子,笑起来像一朵被踩扁的菊花,“姑娘来得巧。”
他转身从木匣里取出一张暗紫色的符,上面画的纹路是重重叠叠的黑白灰方块,“马赛克符,贴上以后,那人的脸上就会自动糊一层黑白灰方块,跟隔了毛玻璃似的五官模糊、面目不清,你瞧不见他烦人的眉眼,自然也生不起气。”
有点儿意思。
可惜王锦绣是个能手捏碎符咒的人。马赛克符是个好符,但谁能近得了王锦绣的身,谁又能在他身上贴上马赛克符。
“这太明显,有没有那种不容易察觉的?”
摊主抬眼瞅她,捋了捋胡子辫,在匣子里翻了一会儿,取出一份卷轴,“有。这是失传已久的‘一篇淫词艳曲’阵法,专治各种不顺眼。中术者会情难自禁、举止失仪,手舞足蹈、宽衣解带,保管让他这辈子再也不敢在小姐面前端架子。”
王元瑶听得心花怒放,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王锦绣在全族面前唱情歌的画面了,嘴角压都压不住。
王元瑶问,“有那么神?管用吗?”
“姑娘大可试一试。”
王元瑶放神识进去试探,觉得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普通通一个阵法。可当她准备撤回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丹田升了起来,顺着经脉往上窜,窜得她浑身酥酥麻麻的,耳根子一阵阵发烫。
她猛地睁开眼睛,手从卷轴上弹开,低头看了看自己,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姑娘,管用吧。只要施术的时候引那人走进阵法,保管他满脑子都是那些事,比春药还灵!”摊主说,“姑娘,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你别嫌它不正经。这世上的事,哪有什么正经不正经的?只看用在谁身上罢了。
王元瑶当场就想到了王锦绣书架上的那些春宫图。你那么爱看是吧?好啊,我让你当着全家的面演出来!
计划在她脑子里飞速成型。百岁大寿不是她要谱曲吗,她可以在曲谱里嵌入‘一篇淫词艳曲’,到时候她在宴席上弹琴,旋律一响引王锦绣入阵法,王锦绣当场发作,当着全族的面做出那些羞死人的事,爷爷一气之下把他赶出家门才好呢!
“我要了,摊主,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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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
摊主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三千。”
三千灵石?!!他怎么不去抢。
王元瑶笑容裂了,倒抽一口凉气,“这也太贵了。”
她攒了十六年的零花钱总共才两千灵石出头,剩下那大几百她上哪儿弄去?
可转念一想,钱算什么?她爹为了少家主之位兢兢业业为王氏一族做事、熬得人都瘦了一圈,王锦绣倒好,长年不沾家,也没见为王氏一族做一件事情,爷爷却对他好得要死。
凭什么?就凭他长得好看?就凭他会讨爷爷欢心?她爹几十年的辛劳,凭什么输给一个半路冒出来的小叔叔?
王元瑶一咬牙一跺脚,“三千就三千,但我没带够,你等我几天。”
摊主嘿嘿一笑,“不急,老头等得起。只是姑娘记住,这阵法讲究一个‘独’字,若只有一人踏进去,那人便会不分场合、不分对象地——”
摊主继续道,“若是两个人,那可就……”
“那可怎样?”
摊主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就不好说了。”
王元瑶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她满脑子都是王锦绣在爷爷百岁大寿上当众出丑的画面,美得她做梦都笑出声来。
小瓶买糖葫芦回来递给王元瑶的时候,看见她家小姐手里握着一个卷轴,笑得一副缺德样子宛如偷了鸡的狐狸,忍不住问,“小姐,你怎么这么高兴?”
“因为过两天有好戏看。”
“小姐,你打算作弄谁?”小瓶太熟悉她家小姐,每次做坏事就会是这个表情,“不会是......五爷吧?”
“他不让我好过,我还能让他好过?这叫一报还一报。”
小瓶想说,这段时间小姐你没从五爷手中讨到半分好,一直被压着打,要不别了吧,“小姐,就是……有些事,做了可能会有后果的,咱们还是算了。”
王元瑶摆了摆手,“放心,我早就想好了,有万全之策绝对万无一失,你就等着看好戏。”
小瓶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吃糖葫芦。早知道就不带小姐出来,闯出个大祸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