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后沈康宁头痛得不行,睁眼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在自己的房间,周围一片漆黑,让她分不清黑夜白天,只知道又痛又晕,沉得她抬不起来。
门外传来响声,紧接着光挤了进来,顾宛站在光亮处,见她醒了,开了卧室的灯,手里拿着杯子朝她走来。
“醒了?”
沈康宁的记忆很模糊,于是她求助道:“宛宛,是你昨天背我回来的吗?我怎么只记得我往你背上倒了……”
顾宛坐到床边,戏谑道:“是啊,你是不是以为你是泰坦尼克号的女主角,张开双臂,然后就准备往下跳了?”
沈康宁完全把这件事忘光光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赔笑道:“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我这次喝了酒怎么发疯了,我控制不住!”
顾宛重重地把杯子砸在桌上,把刚睡醒的沈康宁吓得一颤。
“控制不住你还一直喝!”顾宛神情严肃,“要不是我在,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吗?喝醉酒之后受伤的你知道每天有多少吗?”
沈康宁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道:“对不起,下次不这样了,我以后喝酒只在家喝,头晕了我就马上不喝了!”
“真的?”
“真的!”
顾宛脸色这才好看些,把杯子塞到她的手里,“把这个喝了,喝了会舒服点。”
“遵命。”
沈康宁喝了东西在床上翻滚,顾宛又端了碗粥进来,“刚刚阿姨过来做饭,我让她熬了粥,你喝点。”
沈康宁眉头紧锁:“怎么是粥,我想吃糖醋排骨,不行的话排骨莲藕汤也可以。”
“太油腻了。你不知道昨天回来的时候差点要吐了,我伸手去接,你还笑眯眯地和我说没吐没吐。”
“忘……了……”
感觉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事,沈康宁讪讪一笑,乖乖接过顾宛手上的粥,“对不起啊宛宛,总是麻烦你。”
“快吃吧,拿你没办法了。”
房间里响起起瓷质餐具碰撞的声音,顾宛看她吃得乖巧,脸因为宿醉显得有些肿,头发没有打理乱糟糟的,但皮肤白皙,身材瘦削,墨色的发垂在白皙莹润的肌肤上让人移不开眼。
顾宛静静看着,想起昨晚的事。
“昨天离场前有个男生找你加了好友,还记得吗?”
“谁啊?我加谁了?”沈康宁停下动作,眼神迷茫,“怎么一个晚上我做了那么多事都忘了。”
顾宛把手机扔给她,“你自己看吧,他约你今天见面。”
沈康宁划下通知弹窗,看到有个人给她发了很长的消息。
“沈康宁,关于今晚的事,我想和你解释一下,也想和顾宛说声抱歉。你问我我想追的人是谁,我答了顾宛,但不是,我想追的人一直都是你。好多年了,终于有机会说出口。但当时那个氛围,看着你光彩照人的样子,我……开不了口,抱歉。”
“其实从高一开学第一次见你,我就很喜欢你了。下课后你喜欢在走廊上放风,上课喜欢和顾宛传纸条聊天,还会拿出课外书偷偷地看,圣诞节的时候,你给我送了一个苹果和圣诞礼物。”
“你明媚耀眼,没有人不喜欢你,追求者更是数不胜数,你就像高中昏暗生活中的一束光,打在我的身上,我想活得像你一样恣意快乐,但我做不到,只能望着你,暗暗喜欢着你,幻想着有一天,你的喜欢会降临在我的身上。”
“他们都说谁不想急头白脸地和你谈一场恋爱,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你实在太遥远了,我也一直找不到机会和你表白。后来你考上了阳大,而我考到了海大,离你更远,如果不是今天的同学聚会,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
“本来我准备把这些话藏在心里一辈子的,但今晚我听到好多人的坦然告白,特别是在你问了我之后,我想要说出来,无论有没有结果,也算是让我的青春不留遗憾。”
“沈康宁,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也谢谢有你的存在,照亮了我高中三年的这一段时光。”
“明天,你愿意来学校门口见我一面吗?”
沈康宁看着这长长的一段文字,久久没有晃过神来。她收到过很多人的表白,天台的蜡烛,抽屉的情书,怀里的花,她见过太多,多到她都在怀疑她是不是已经肤浅到什么人都想,都认为可以和她恋爱,但她是第一次收到这么长且真挚的告白。
长到她有些恍惚,原来自己一些无比平凡的举动都被别人记在了心里,会有人喜欢她不仅仅是因为外貌而是她这个完整的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记忆像被突然拉回了两年前的夏天,追逐打闹的时候谁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各奔东西,而这一天来得是这么,这么的快。
这个男生好像总是被安排坐在后排,他下课从不出去玩,常常在位置上学习,她还和顾宛调侃过怎么会有人这么爱学习,原来他学习的时候,也偷偷关注着自己。
沈康宁再次划开那条信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才能对得起他的这份心意,只能回道:“我很感激你的喜欢,今天的问题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挖出你这么深的心事。我能感受到你的认真,但抱歉,我无法接受你的这份喜欢,希望你以后也能遇到同样能被你照亮的人。”
“明天我不会来见你,这份喜欢就留在过去吧。”
回完后沈康宁躺在床上出了很久的神,宿醉刚醒来时她感觉时间过得很快,此刻却突然慢了下来。
她想起自己的高三,内心萌出一些疑惑,像破土而出的芽。
她看到男生已读但还没回,也许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于是问道:“为什么你那时候不表白,却选择在现在表白?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你的机会只会比以前低,你不害怕我已经把你忘了吗?”
“我本来高考结束后就想表白,但那时候听说你和周昀复合了,就没有和你说。后来回想起来还是觉得遗憾,不说的话就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沈康宁看到了直挠头,怎么接过一束花都能传成复合啊!
“没有复合!”
她想多打几个感叹号以表达自己的愤怒,但想想还是算了,“为什么是高考结束表白,而不是在喜欢的当下就去追求呢?”
“我不敢赌,怕说了以后关系破裂,朋友都做不成,但更害怕万一发生什么,怕成绩一落千丈,怕把自己的未来搭上最后只落得一场空,毕竟所有人都在说高考决定一辈子。”
“虽然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的。”
沈康宁看着那一串文字,突然想起苏徵拒绝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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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那天下午,他说:“以你这样的成绩,能够上什么大学?”
那句话像带刺的荆棘重重抽打后划破她的血肉,让她痛得哭喊流泪,满是愤怒与怨恨,伤口痊愈长肉的时候又痛又痒,不敢挠只能静静放着,事后想起已经成了消不去的疤,时刻提醒着她。
她曾以为凭那句话她能恨苏徵一辈子的,毕竟他怎么能那么说自己,怎么能那么……看不起自己。
她可是沈康宁,他凭什么把她的骄傲,她的脸面全部踩在脚底。
凭什么。
可她突然好像有一点能理解为什么他会这么说了。
苏徵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高考无比重要,会决定一个人的人生,而恋爱是高考的禁忌,她沈康宁的追求更是毒药,会毁了他的人生。
但用这样的理由侮辱她,她不接受,永远都不会接受。
没有什么理由可以用伤害别人,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
-
苏徵下午在家看书,刚出门不久的母亲打来电话:“车后座有个耳环,是你昨天同学落下的吗?”
“是什么样子的?”
“金色的,下面挂了一个珍珠,珍珠看起来质感还可以。你昨天送回去的是女同学?”
“妈,”苏徵喊她,“你回来的时候带上来看看,我问一下同学。”
“好,我马上上来。”
李翠薇的语气听上去十分兴奋,苏徵听了却觉得有些慌乱,“你不是要去超市吗?”
“不去了,有更重要的事。”
苏徵连忙给顾宛发消息:“昨天你们有在车上落下一只耳环吗?”
顾宛还没回,门外已经响起开门声,“儿子,我回来啦!”
苏徵紧张地看着聊天窗口,顾宛回道:“应该是康宁的,我昨天给她取的时候只有一只了,还想今天有时间问问你。”
“好,我晚点给她送过去。”
李翠薇敲门后推开房间的门,鬼鬼祟祟但藏不住的欣喜,道:“儿子,真谈恋爱了?这个耳环是不是女朋友的?”
“不是,她昨天喝醉了,我顺路送回去,还有一个同学。”
“顺路送回去?公园旁边那个小区的吗?”李翠薇八卦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听你爸说最近你喜欢往那边跑步,是不是人家就住在那边。”
“不是,”苏徵伸出手,“耳环是她丢的,我晚点给她送回去。其它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李翠薇听着苏徵模棱两可的回答,内心更加确定了,“那就是追人家还没追到,没确认关系?”
苏徵拿过耳环后没有回答,反手关了门。
“儿子,喜欢就去追,妈妈支持你!”
苏徵拿出手机,看到顾宛新发过来的消息:“康宁这会儿不在家,昨天晚上有个同学加上她之后约她出去了。”
“据我所知,和康宁打游戏的那几个都喜欢过她。”
苏徵看完后大口呼吸,无措得不知道该看哪,最后只能看着掌心的珍珠耳环。
静谧的下午,他好像听不到什么声音了,静得只有他的叹息。
他收紧拳头,忍不住问道:“你知道见面的位置吗?”
他知道这样问不对也不合适,但他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