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香江食神三岁半[90] > 1. 空中飞人现场?
    霓虹招牌在脚下哗啦啦响。

    “爹地啊!是你儿子没用!是你儿子笨蛋!你交给我的《星天地》我都没本事保住!”男人的哭喊声,响彻碧空。

    半旧的鳄鱼皮鞋,已经踩了半只脚出去。

    另外半只脚死死钉在天台边缘,不停颤抖。

    他鼓起勇气,看一眼怀里还在熟睡的三岁女儿。

    玉雪可爱的脸颊嘟嘟,可爱极了。

    一双大眼睛此时还阖着,长睫毛扑闪扑闪,睡得正香甜。

    孟家辉忍不住悲从中来,嚎哭得更大声了:

    “囡囡啊!爹地对不住你!你才三岁,如果没了爹地,你可怎么办啊!”

    “老师都会欺凌你,同学都会笑话你。长大了还得给爹地还债……呜呜!”

    他说一句,眼前就出现一个画面。

    仿佛真的看到自己最心爱的小公主,受尽委屈,生不如死。

    长大了还要被恶霸霸占!

    他用身上半旧的法兰绒西装的袖子,擦了擦眼泪。

    更多的眼泪却落了下来。

    他更心酸了,呜呜哭:“飞云乖宝,爹地舍不得你。爹地不想跟你分开!你答应爹地,陪着爹地一起走,好不好?”

    “到了阎罗王那,他看你这么乖,这么孝顺,一定会让你投个好胎!”

    “飞云呐,你一定要去个大富大贵的人家,不要再像爹地这样,生是狗仔boss,死了也要落十八层地狱啊!”

    平时都是他家的《星天地》追人跳楼,大写特写人家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老天爷都看不过眼,这回因果循环,轮到他站上了天台!

    “好吵……”孟飞云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只一眼,就看得她魂飞魄散!

    她怎么整个身子都悬在空中?

    底下的车流,小得好像甲壳虫!

    闪烁的霓虹灯,居然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风呼呼吹得她脸颊生痛。

    这是给她干哪来了?

    她不是正在炫富土豪吃播嘛?

    今天安排的蓝色布列塔尼龙虾,足足有半米长。吃进嘴里,又鲜又甜,咬下去耿啾啾,汁水四溢。

    一想到那滋味,她就流口水!

    她这条挑剔堪比公主的舌头,可是难得找到这么合口味的美食。

    一不小心多吃了两口,撑得她心满意足闭了眼。

    怎么这一睁眼,就半边身子在天台外边,随时准备表演空中飞人了?

    孟飞云是21世纪最流行的职业up主,她的赛道是高端炫富探店吃播。

    自小天生一条黄金舌,灵敏得不得了。

    但凡被她吃过一次的美食,她就能如数家珍给你说出都是怎么做的,火候是不是过猛,水产是不是刚刚死了几分钟。

    她的舌头又灵,脑子又有想法,做视频又有噱头,营销手段一套接一套。

    账号建了不到半年,某抖、某站的粉丝数就破了千万!

    这样的大流量UP主,在流量为王的时代,就等于布灵布灵的金钱啊!

    竞相邀请她去探访的高端米其林餐厅数不胜数。

    商家们爱她,商家们也怕她。

    爱她带来的流量变现,也怕她一条金舌,曝光他们内里的所有弯弯绕绕!

    她还没想完,一股稚嫩新鲜的记忆就猛然灌入脑袋。

    还有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在央求:“靓女阿姐,帮帮手,救救我爹地啦!”

    孟飞云都顾不上回答,她光是刚刚看那一眼,人都麻了!

    她恐高!

    三岁小囡囡像只树熊一样,四肢用力,死死抱住老父亲的脖子。

    耳畔,孟家辉的嚎哭声还在继续,“都是我错啦!天老爷,你要罚就罚我吧。”

    “不关我女儿的事,她又没有挖人阴私,毁人清白。更没有仙人跳害人,吃人血馒头啊!”

    他自艾自怨,简直是在数落狗仔十宗罪!

    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忽然举起。

    孟家辉一抬眼,就看见了女儿粉嫩雪白的面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爹地,你好吵。”孟飞云捂着肚子,那里正咕咕直叫,“我好饿。”

    蓝色布列塔尼龙虾早已消化干净,眼前的状况,她也捋明白了。

    原身这爹地孟家辉,是香江上世纪九十年代报业集团的第三代小开,集团旗下《星天地日报》,始创于日军侵港时期,曾经是风靡一时的老牌狗仔小报。

    它是香江师爷师奶热捧出来的“狗仔之王”。

    上到富豪隐私、明星花边,下到都市奇闻、凶案怪谈,就没有它不报的。

    它消息灵,没下限,无孔不入,没新闻也能给你生造一个出来。

    移花接木、捕风捉影是基本操作,无中生有,搞仙人跳钓鱼执法也是家常便饭。

    迷得一众香江街市的阿叔阿婶,上厕所都舍不得放下。

    日均发行量高达百万份,销量在娱乐小报中全港第一。

    就因为太火爆,他家的狗仔更加肆无忌惮,大爆特爆,这不,惹上了煞星。

    《星天地》上期头版曝了一位大佬的猛料,半夜莫名其妙失火。

    风吹火旺,足足烧了半间报馆。

    幸好,当时报馆没人,才没有同事伤亡。

    大佬的律师天团还将孟家辉告上法庭,扬言要告到他们家报纸关门破产!

    生性脆弱的二世祖哭包精,惹到这样的煞星,只觉得天都塌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抱了最心爱的女儿上天台,父女俩一起跳楼。

    他缺德带冒烟,想死不打紧,孟飞云可不想一睁眼就被送走。

    她现在穿的身体才三岁,要是开口讲道理,对方只会当她是妖孽,那双手一抖,她就能直接表演“天外飞仙”。

    形势比人强,得把人先哄下来再说!

    听到乖女儿喊肚子饿,孟家辉更酸楚了,他哀伤地看着女儿,又开始哽咽:“飞云乖宝,爹地对不住你,害你这么小就要跟着爹地挨饿,呜呜呜……”

    “乖宝,我们跳吧,跳了肚肚就不饿了!”

    这样荒谬的“安慰”,竟然被他说得情真意切。

    孟飞云听得额头上青筋直跳,《星天地日报》是被烧又被告,又不是倒闭破产了!

    她瞥一眼他手腕子,软软糯糯控诉:“爹地舍不得大金劳,舍得飞云饿饿!”

    “飞云去楼下吃条肠粉,再返来跟爹地跳,好不好嘛?”

    孟家辉愣了愣,低头看了眼手腕子,那里戴着块劳力士,金光闪闪。

    他的心又酸又涩。

    如果连女儿一顿肠粉的要求,都满足不了,他还算什么爹地?

    一颗老父亲的心,都痛了。

    他蹲了下来,认认真真看着女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飞云乖宝,爹地答应你,大金劳给你换一屉肠粉去!不!换十屉!”

    就算要走,他也要他的公主,做一个饱死的鬼。

    “好耶!”小胖手猛拍。

    风很冷,父女两的手心却很暖。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牵着手走下天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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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在孟家辉听不到的地方回响:“靓女阿姐,多谢你。你人好好。”

    *

    陈兴记肠粉铺。

    大蒸柜热气腾腾,空气里到处都是浓郁的香气。

    隔着玻璃橱窗,蒸屉层层叠叠,每一屉都是不同馅料的雪白肠粉。

    味道不同,但一样诱人。

    陈兴记的铺面很窄,只放得下三张桌子,十几张胶凳。

    平日里,却是坐得满满当当,热闹非凡。

    这一家,在整个旺角也相当有名。

    它的鲜虾水晶肠粉晶莹剔透,看得见里面一只只大虾。粉皮爽滑,鲜虾弹牙,滋味堪称一绝。

    滋味靓,价格也很靓。几十年口碑早就养出一班忠实粉丝。

    其中最小的一个,就是孟家这位小千金。

    从前,孟家辉也常常带着原身来吃。

    哪怕是报社正在开会,他正挥斥方遒,当头痛骂底下一班狗仔,只要小飞云说声肚饿,要吃肠粉。

    他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无良凶狠boss,变成二十四孝温柔贴心好老爸,什么都不理,抱着女儿干饭去了。

    今天,偌大的食铺,居然只有他们父女两个食客。

    长条餐桌上,此时已经摆了十多个白瓷碟子。

    里头是各式各样的肠粉:牛肉、鲜虾、叉烧、猪润、蛋肠、炸两……

    另外,还有两碗生滚鱼片粥,鲜甜滚热。

    各种各样的香气交织在一起,一阵阵扑进孟飞云的鼻腔。

    她的眼睛蓦地睁大了,小肚子真的咕咕叫起来。

    吃惯了各种奇珍,这种最市井的地道小吃,她还真没吃过。

    光是闻到这诱人的香气,再看到那透明水晶一样的粉皮,托着最鲜嫩的肉颤巍巍在眼前晃,口水不由自主就下来了。

    孟家辉宠溺地看着女儿,将面前一碟他自己的虾肠也推了过去:“飞云乖宝,快吃,爹地的虾肠也给你。吃饱了,我们父女一起上路。”

    这家伙还想着要和自己一起上路啊?

    孟飞云听得人都麻了,眼前的肠粉也不香了!

    “爹地,我要上洗手间!”她毫不犹豫使出缓兵之计。

    孟家辉无奈:“乖宝,你肚肚饿,吃两口再去?肠粉凉了,就不好吃啦!”

    她笑眯眯哄他:“就是要放空肚肚,才能吃好多好多!”

    孟家辉也随着她站起来:“走吧,爹地带你去,等着你返来一起吃。”

    那怎么行?

    她这是拖延时间,想对策对付孟家辉啊!

    当事人跟着去,她还能怎样?

    再说了,堂堂淑女,怎么能让个男人跟着上洗手间!

    孟飞云漂亮的大眼珠一转,小手抓起桌子上的叉子,叉起一小块肠粉,递到他嘴边:“爹地吃,试下豉油香不香。试完,我就返来啦!”

    香喷喷的叉烧肠粉,就在他眼睛面前晃啊晃,孟家辉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他张大嘴,“啊呜”一口,吃掉女儿递过来的肠粉。

    才吃一半,忽然,又呜呜呜哭了起来:“乖宝对爹地这样好,是爹地没用,是爹地废材,呜呜呜,给不了飞云荣华富贵,还要飞云这么小就要跟着爹地上路……”

    “飞云要块叉烧做爹地,都比爹地强!”

    孟飞云无奈了,赶紧装没听见开溜。

    从洗手间回来,她悄悄绕到了柜台边,朝着柜台里有些愁眉苦脸的阿婆绽开一个甜甜的笑:

    “阿婆,可不可以借用一下电话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