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宿敌他造反了吗 > 23. 假孕
    “方才曦儿可跟你说了些什么?”

    目送萧承曦的马车走远,沈拓见沈昭野那幅不着调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奈何心中疑问未消,只得压下怒气,尽可能平心静气地问道。

    “不过叙了几句家常而已,今日这太阳莫非是打西边出来的,父亲竟突然想起来关心我这个逆子了?要我说,这沈家唯有表妹一人心明眼亮,能看出我是个人物,还夸我足智多谋呢……”

    沈昭野顾左右而言他,净捡着浑话说。

    “你不给我惹事,我们沈家就算烧了高香了,还足智多谋,我让你足智多谋……”

    果不其然,沈拓见问不出什么,终于忍不住往他后脑勺扇了一巴掌,又踹了他几脚,带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回了府,却没发现自家儿子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比之在朝堂浸淫多年的老狐狸亦不遑多让,哪儿还有半分纨绔懒散的模样。

    一炷香前,沈府门前。

    “表哥特地追出来,可是有话与表妹说?”

    萧承曦笑问。

    她这个表哥,向来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性子,人家是“一心只读圣贤书”,沈昭野纯粹是懒得管闲事而已。

    可他方才竟主动请缨,把送自己出府这么个活计给揽了下来,想来是有话与她单独说。

    “表妹果真慧眼如炬。”沈昭野眯了眯眼,收起平日里浪荡公子的模样,眼中带了几分狐疑与试探:“用储君之位换一个贵妃,这笔亏本的买卖,可不像聪明人会做的。”

    方才那番冠冕堂皇的说辞,骗得了祖父他们,可骗不过他。

    储君之位一定,除非废太子,二皇子即位便是名正言顺。他人再想上位,唯有造反一途,哪怕起兵的借口找的再好,届时只怕也难逃文官口诛笔伐,百姓悠悠众口。

    林家那个老不死的把持朝政已久,深受皇帝器重,孟家之事尚未有定论,又怎会如此轻易将储君之位拱手让人?

    “无论是家世才学还是荣宠,二弟都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个,无人能出其右。圣意如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萧承曦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句句不离“忠君”二字,可她眼中的嘲讽不屑之意却没逃过沈昭野的眼睛。

    也是在此时,他恍然大悟,心中谜团得解。

    “原是如此……”沈昭野脸上笑意更甚,可笑意却不达眼底,细看之下,还有些许寒意。“这烫手的山芋,可不是那么好接的。”

    拿下太子之位算不得什么,能坐得稳才算本事。

    林家跋扈惯了,早就将这储君之位视为囊中之物,殊不知同出皇家,其他皇子又岂会甘心屈居人下?何况,皇位之争向来是你死我活。

    这种时候,谁坐上储君之位,谁便是众矢之的。

    “父皇常言,三个儿子中,二弟最是像他。我这个二弟,面上看着温和,内里坚毅果断,甚少被感情绊住手脚,倒真是与父皇的性子如出一辙。”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萧承曦话音刚落,沈昭野便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肖父是好事,但若太过相似,那位却难免生出不寒而栗之感。”

    为达目的连生身母亲都能舍弃,如此心狠手辣,看在他们这位生性多疑的皇帝眼中,定会心生芥蒂。

    得了储君之位,却失了圣心,这笔买卖,看起来也不划算得很。

    萧承曦与他绕弯子,他也乐得奉陪,二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打着谜语,只是苦了跟在他身边的小厮,听得云里雾里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尴尬地站得远了些,不知不觉间,竟打起了盹。

    马车缓缓停在跟前,萧承曦却不急着上车,见沈昭野又变回那幅纨绔样子,叹了口气,意有所指:“为着沈家,表哥这些年受苦了。表哥信我,这样举步维艰的日子,不会太久。”

    “那我便在府中,静候表妹佳音了。”

    沈昭野懒洋洋地施了一礼,二人眼神交错,藏着别人读不懂的默契。

    他早知这位表妹,胸中自有丘壑,却未料到她竟存了如此惊世骇俗的想法。

    这东乾朝外表看着花团锦簇,内里早就腐朽不堪,非剜下烂肉不可救。

    只是这样的事,还是暂时瞒着祖父他们为好,仔细将人吓出个好歹来。

    望着马车驶离的方向,沈昭野唇角笑意更深,眼中却带了些老谋深算的精光。

    原本他已对这吃人的世道失望至极,可小表妹的出现,倒竟让他生出了些希冀来。他真想看看,这偌大的东乾改朝换代后,该是何等模样。

    李全在承恩殿搜出麝香、红花等落胎之物,林芷柔自是不肯承认,并无悔意,甚至妄图攀咬他人,声称莫染陷害于她,直至把明德帝对她的最后一丝愧疚耗尽。

    明德帝盛怒之下,差点直接将人打入冷宫,亏得有莫染求情,这才将此事压了下来,暂时禁足宫中,容后处理。

    似锦宫中。

    “娘娘,皇上已对那林氏厌恶至极,咱们只需再推那么一把,便能将她彻底铲除,您又何必……”小翠不解,将她扶起来,小心翼翼问道:“只怕昭宁公主那边不好交代……”

    “无妨,待我身子好些,自去跟殿下解释清楚便是。殿下宽仁,应当能体谅咱们的难处。”

    贵妃被废,林家定不会坐视不理,若真把林家逼急了,细查起来,假孕之事只怕瞒不住。一旦东窗事发,她背后又无母族撑腰,必死无疑。

    如今林芷柔彻底失宠,殿下嘱咐之事已然办妥,她总得给自己留条退路,再多的,就恕她爱莫能助了。

    “小翠,你去将我的月事带拿来,还有,那药渣子定要处理干净,切莫被人抓了把柄。”

    莫染细细回想,生怕遗漏了何处细节,令她小命不保。

    其实,她根本没有身孕,不过是服了假孕之药,令脉象如珠走盘,而所谓的滑胎,也无非是算好了月事的日子,早早兜了猪血藏于身下,辅以活血之药,造成血崩之象而已。

    男女有别,太医只能隔着帘子悬丝诊脉,而帐内的嬷嬷,则是昭宁公主的人。

    这招瞒天过海之计,正是出自昭宁公主之手,她莫染,只是听命行事而已。她虽痛恨贵妃跋扈,奈何身份地位悬殊,在陛下跟前吹吹枕边风,给她使点绊子已是极限,是决计不敢行此等欺君罔上之事的。

    如今事成,不知怎的,想起那日昭宁公主笑意森然的模样,她心惊之下,眸中却多了些莫名的思绪,也不知是在问小翠,还是在自言自语:“若我真的有了身孕,殿下会不会要了我孩儿的命?”

    “娘娘,您唤我?”

    小翠忙前忙后,见她嘴唇翕动,以为她有事吩咐,连忙走到她跟前,却见她摇了摇头,唇角勉强扯起几分笑意,只是怎么看都有些心不在焉。

    “这一番折腾,娘娘想是累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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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翠扶她躺下,悉心掖好被子,便悄声退了出去,门合上的瞬间,榻上原先熟睡的人却睁开眼,从枕下拿出什么,紧紧攥在手心,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长乐宫内。

    栖桐轻轻将萧承曦头上的钗环尽数拆下来,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开来,栖桐用篦子小心翼翼地梳着,生怕扯疼了她。

    萧承曦微微阖眼,享受这难得的安宁,连紧蹙的眉目都舒展开来,瞧着便知心情不错。

    “主子,似锦宫那边有消息了……”

    傲梅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性子,心里藏不住事,火急火燎冲了进来,栖桐食指竖到唇边,做出噤声状,傲梅这才发现自家主子双眸微阖,似是睡着了,放轻脚步正欲退出去时,却听到萧承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无碍,你接着说罢。”

    这些日子,主子都没睡过几个安稳觉,好不容易假寐片刻,却被这妮子搅了去。

    栖桐无奈地瞪了傲梅一眼,傲梅自知理亏,有些俏皮地吐了吐舌:“承恩殿搜出不少东西来,陛下盛怒,欲把林氏打入冷宫,被似锦宫那位劝住了,如今只禁了足。”

    “这样啊……”

    萧承曦轻抚额角,眼中却无半分惊讶之色。

    “主子,依我看,这莫氏也是个吃里扒外的。明明是她自己经不住林氏磋磨,求主子给指条明路,您废了这么大力气设局,可她倒好,临了却卖起人情来,莫非她还想脚踏两条船不成?林氏一族睚眦必报,她还真以为凭着轻飘飘的几句求情,便能让林氏上下都感恩戴德不成?”

    那日莫氏跪在主子跟前,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凄惨,连傲梅都心生不忍,替她说了几句好话,主子经不住她求,这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可眼看扳倒贵妃一事将成,她却在这时候做起好人来,枉费了主子一番心思不说,甚至妄图利用主子,真是该死。

    傲梅想到此处,愈发忿忿不平,替主子感到不值。

    傲梅的心思向来摆在脸上,萧承曦打眼一看便知,心下好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常言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犯不上为此彻底开罪于林家。再说了,你家主子我也不是什么圣人,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

    “可主子……”

    莫染进宫前,主子是问过她的意思的,她可是一口便答应下来,恨不能立时便进宫去,更得了皇后娘娘的指点,这才得了皇上几分青眼。她也不想想,若没有主子一番筹谋,她怕是早就命丧于那登徒子的后院中了,哪里能有如今的风光。

    傲梅还欲说些什么,却被栖桐喝住。

    “傲梅,那林氏在宫中经营许久,前朝又有林相把持着,哪里能这么容易就倒了?主子自有筹谋,你不可再胡言。”

    见萧承曦面露倦色,栖桐忙将她带了出去。

    这长乐宫中,除了萧承曦,她最怕的就是总板着脸的栖桐了。是以栖桐一发话,她也只能压下心中不满,自顾自离开了。

    “主子,如今林氏只是禁了足,接下来您打算如何?”

    栖桐一脸忧心忡忡。

    精心设下这么大一个局,皇上竟只禁了林氏的足,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之后的事自会有人替我们办妥,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萧承曦笑笑,却不欲多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明日的朝堂,只怕是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