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瞿如顺利以江湖游侠的身份成为了林瑄的暗卫后,为了不让瞿如暴露身份,林瑄总是单独让他侍候在身边。
在行宫里也来了有好几日,这段时间林瑄一直闭门不出,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研究古籍,试图寻找完美掩盖妖气的方法。
林瑄不出门,瞿如也只能陪在身边,一直困在这四方书桌上实在无聊的很。
瞿如撑着下巴,趴在书桌上抱怨道:“你研究了这么多天,到底研究出什么成果没有啊?有这么难吗?”
林瑄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看书。
瞿如受不了别人无视他,甚至大放厥词:“让我看看,我看都比你快。”
林瑄瞥了他一眼,“好,你看吧。”说着便随手递了一本看过的古籍给瞿如。
瞿如满不在意的接过,翻开书页埋头一顿看,没想到越看越傻眼。这些古籍几乎都是用复杂晦涩的人族古文书写。
饶是瞿如游历人界多年,也只能看懂三四成。
瞿如心虚地抬起头,和林瑄对视了一眼。
林瑄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妖王大人,您有何见教?”
瞿如有点心虚,但他不想承认自己看不懂,马上干笑两声,转移话题,“看了这么久的书,你一定饿了吧,我去给你端午餐进来。”
然后不可一世的妖王大人瞿如落荒而逃了。
林瑄看着瞿如吃瘪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此后每一天,林瑄都泡在书房里埋头苦学,但是今天却是个例外。一大早,天还没亮林瑄就把瞿如打发了出去,安排他到沧州城外的澜沧山脚下收集晨露。
瞿如虽然不乐意去,奈何锥心咒在身不得不遵从林瑄的命令。而且林瑄的研究似乎有了新的进展,说不定晨露正是关键的东西。
“臭林瑄,安排我来这破树林里收露水,还不准用妖力,这不是纯折腾妖吗?故意把我支开,肯定有问题。”瞿如独自一人带着陶罐,骂骂咧咧地穿梭在茂密的草丛中。
前几天沧州下过几场雨,树林里空气十分清爽,所有的叶片都被冲刷的干干净净。只是地上一片泥泞,道路湿滑无比。瞿如收集露水,到处走动,新置办的鞋子和衣摆都沾上了泥水。
“啧。”他撇撇嘴,看了看弄脏的衣服,又看看手里的陶罐,露水已经收集了大半罐了,瞿如索性跑到附近的溪边准备用溪水清洗一下。
山脚的溪流是从澜沧山半山腰的泉水发源而来,水流相当清澈。瞿如小心地把陶罐放在溪边平整的岩石上,捧起清澈的溪水擦拭身上的泥土。
突然一阵叫喊声打破了山谷里的宁静,“站住,孽畜,快把东西还给我们!”
嗖的一声,一道黑影从溪流上方掠过,激起一大片水花,将瞿如淋了个透心凉。瞿如怒不可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溪水,定睛一看,那黑影赫然是一只受伤的猫头鹰,嘴里还叼着一只剥好皮的野兔。
原来是山林里的猫头鹰偷吃了猎户的东西,被追杀了。
叫骂声越来越大,瞿如怕这群猎户把自己的陶罐弄翻,刚要起身去拿。
刹那间,一片密集的箭雨从树林里飞了出来,直逼那猫头鹰。瞿如反应极快,连连后退,才躲开了箭羽。
可是那猫头鹰被逼的慌不择路,四处逃窜,竟然一脚把瞿如放在溪边装露水的陶罐给打翻了。
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露水全都撒到了地上。
“我的露水!”瞿如怒发冲冠,他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方圆五里的鸟兽都被这巨大的鸣叫惊得四处逃窜。
巨大的冲击波把追击而来的猎户全部都震晕在地,受伤的猫头鹰也受不了,直接掉到了地上。
瞿如气势汹汹地把陶罐捡起来,顺手提起罪魁祸首猫头鹰,往树林深处走去。
那猫头鹰不是普通的鸟,而是一只有些道行的羽妖。它虽然被瞿如的鸣叫震翻了,但是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一路上,猫头鹰疯狂挣扎,试图挣脱瞿如的束缚,奈何瞿如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钳住猫头鹰的翅膀。
等到了远离人群的密林之中,瞿如一把将猫头鹰丢在地上,猫头鹰蜷缩在地上,浑身的羽毛都炸开,在瞿如的威压下瑟瑟发抖,宛如一只受惊的鹌鹑。
“我错了,羽妖大人,求你不要杀我。”猫头鹰发出一连串鸟叫声求饶。
瞿如气的额角的青筋暴起,按捺不住自己想要杀生的念头,咬着森白的牙齿,恶狠狠地说道:“没想到你还是个通了灵性的猫头鹰,可惜今天你打翻了本尊辛辛苦苦接的晨露,拿命来偿还吧。”
“羽妖大人,求你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吧,我愿意将功折罪,我给大人你再接一壶。”猫头鹰吓得涕泗横流,肝胆俱裂。
瞿如抬头看了看天光,还没有大亮,晨露还没有完全散去。他低头思索了一会,这猫头鹰在山林里生活多年,又颇有灵性,让它收集露水总比自己收集来的快。
瞿如板着脸收了手,“好吧,限你天亮之前把罐子集满露水,否则我就要了你的命。”
“我的功力你刚才也看到了,别想给我耍花招。”
那猫头鹰忙不迭地站起来,谄媚地说:“我哪敢啊,您就在这儿好好休息,我一定给您装的满满当当。”说完,猫头鹰就用爪子抓起陶罐往密林深处飞去了。
猫头鹰动作麻利,不过一刻钟就收集了满满一罐露水。它小心翼翼地把陶罐放到瞿如手里。
瞿如看看陶罐,满意地点点头,“算你识相,今天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你走吧。”
猫头鹰如蒙大赦,立刻飞走了。
瞿如带着满满一罐晨露,策马奔驰,赶在午膳之前回到了行宫。
他满心欢喜地要去找林瑄炫耀,刚到书房门口,就被小桃拦了下来。
“瞿大人,你这么快就回来啦。还请你留步,公主正在接待客人。你在外面等一会儿吧。”
“是谁在里面?”瞿如询问小桃。
“是谢鸣,谢大人还有沧州城的太守。”
谢鸣,怎么又是谢鸣,阴魂不散。瞿如撇撇嘴,心里暗自腹诽。
小桃看见瞿如手里的陶罐,顺手接了过去,欣喜道:“瞿大人手脚真是麻利,这么快就收集了这么多晨露,正好,交给我吧。”
瞿如疑惑,“这晨露你要拿来干嘛?”
“当然是泡茶啊,你不知道?这澜沧山是个聚集了天地灵气的好地方。地气旺盛,就连此地的晨露拿来泡茶都别有一番滋味呢!”
“泡茶!?”
好你个林瑄,把我支开,折腾我去收集什么破晨露就为了给谢鸣这个小白脸泡茶。
瞿如隔着窗户瞪着林瑄,要是眼神有了实体,恐怕要把木质的窗户给击穿。
小桃不明所以,带着晨露就跑去烧水沏茶了。
瞿如虽然气愤,但是也不敢忤逆林瑄,大喇喇地闯进房里,只能待在房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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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怨地站着。
正好小桃端着沏好的茶走了过来,马上要送进房里。
瞿如顿时计上心头,抢先一步把装满茶水点心的托盘接了过去。
“小桃,交给我吧,我给他们送进去。”
“这?那好吧,你小心别弄洒了。”
瞿如点点头,忙不迭地把茶水送进了室内。
隔着一道雕花木质屏风,就听见三人相谈甚欢。
瞿如顿了一步,从袖子里掏出了一盒药粉洒在了茶水里。
然后笑容可掬地穿过屏风,走了进去,将托盘里的茶水摆到了桌上。
“怎么是你来送茶,小桃呢?”林瑄没想到瞿如这么快就回来了。
“小桃她临时有事,让我给你们送进来。”瞿如回答得有理有据。
“谢公子,太守大人,请用茶。”说着将倒好的茶水递到了两人面前。
谢鸣颇有风度,“多谢瞿大人。”
沧州太守最爱好茶,只尝了一口就感叹道:“好香的茶,是银丝水芽吧,这泡茶的水是澜沧山脚下现采的朝露。”
林瑄笑道:“太守大人好灵的舌头,正是今天早晨从澜沧山现采的晨露。”
瞿如又把另外一杯摆到了林瑄面前,“公主殿下,您请。”
林瑄觉得瞿如的态度很奇怪,但是当着谢鸣的面,也没法再多问,只是吩咐他退下。
瞿如退出来之后,小桃还守在门口。
瞿如趁着这个时机和小桃寒暄起来。
他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小桃,你伺候公主多久啦?”
小桃知道公主信任瞿如,也不设防,随口回答道:“我从公主九岁就跟在她身边伺候了,算起来如今也有10年了。”
“这么久啊,那你肯定对公主殿下十分了解了。”
小桃骄傲地说:“那当然啦。”
……
瞿如谈天说地,终于问到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上,“我看公主殿下好像很欣赏谢公子,会不会把谢公子也收到身边做暗卫呢?”
小桃噗嗤一笑,“瞿大人,你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不就是这么当上暗卫的?”
小桃耐心解释道:“瞿大人,你不知道,谢公子是谢侯爷家的次子,和公主殿下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两人可是青梅竹马呢。”
“谢公子出身名门望族,却不是什么纨绔子弟。他早早考取了功名,被外派到了建州做官,这段时间正好回江陵探亲才路过沧州。”
“哦,原来是这样,是我没见识了。”
“这也不能怪你,毕竟瞿大人一直在江湖游历,自然对江陵的世家公子们不了解。”
“只是我见公主殿下仿佛对谢大人十分欣赏,我还以为公主有意让谢大人留在身边。”
“公主殿下和谢大人自幼一起长大,把谢大人当兄长一般,自然比对其他人更加亲近。”
小桃以为瞿如担心有人比他更讨公主喜欢,荣宠超越他,于是贴心安慰道:“瞿大人你就别担心了,我还从来没见过公主殿下直接让一个新人去她身边当暗卫,贴身保护她,你的荣宠放眼整个公主府都是独一份的。”
瞿如知道小桃是有心安慰他,可惜小桃不知道内情,还以为林瑄对他情谊深厚,宠爱有加。殊不知两个人只是被生死契拴在了一起。
瞿如有苦说不出,只能扯扯嘴角,露出勉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