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如初到公主府,对这里的一切感到十分新鲜,所以他时常趁着林瑄不注意,悄悄在公主府到处遛达。
这件事让林瑄头疼不已,公主府上一向守卫森严,护卫众多。
再加上林瑄自幼师承乾清门,是个实打实的高阶捉妖师。所以公主府上也供养了许多精通捉妖的奇门异客。
瞿如虽然法力高强,但是长期待在公主府难免会被府中的能人异士发现。
私自豢养妖兽,在景朝乃是大罪,如果不小心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林瑄左思右想,决定在还没有研究出彻底掩盖瞿如妖气的方法之前,先不要在公主府中常住。
林瑄受伤后,皇帝为此担心不已,赏赐了许多珍贵的药材和奇珍异宝,并且派遣太医为林瑄诊治。
林瑄休养了一个多月,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但是长时间在公主府中养病,她也闷得慌。
于是借着盛夏将至江陵炎热,不适合静养的由头,林瑄主动请求搬到沧州的行宫休养身体。
皇帝本就疼爱林瑄,立刻答应了她的请求。
说走就走,林瑄打点好一切,带上瞿如和贴身侍女小桃,以及少部分护卫侍从就出发前往行宫了。
临行前,六皇子林玦听说了这个消息,急匆匆跑来公主府问候。林玦先前受了轻伤,如今虽然已经痊愈了,但是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林玦担心地问:“阿姐你身体好些了吗?”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就要到行宫去了。”
林玦一向依赖姐姐林瑄,性格软弱,心地善良,林瑄担心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后自责。所以没有把瞿如的事告诉林玦,只是随口撒了一个谎。
“阿姐只是在这江陵养病养得都要长蘑菇了,实在无聊,所以出去散散心。”
“那我要和你一起去。”
林瑄怕林玦一同前往,露出端倪,于是拿出姐姐的派头呵斥他:“阿玦,你在开什么玩笑啊,你不在尚书房好好读书,和我去行宫干什么。”
说着冲小桃使了个眼色,小桃在一旁收拾行李,她马上心领神会,“六殿下,公主这是担心你呢。”
“现在三皇子,四皇子都在替皇上做事,皇上也格外器重他们。你现在跟公主一起跑到行宫玩乐,皇上要是觉得你耽于享乐,可就得不偿失了。”
林瑄缓和了一下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阿玦,你已经长大了,要学会独当一面,你不可能事事都依赖我。母妃对你可是寄予厚望,你要辜负她吗?”
林玦被两人说教了一通,顿时垂头丧气,沮丧地说:“我知道了。”
“阿姐,你总要告诉我你这一次要在行宫待多久啊?”
林瑄没有明确回答,毕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能够解决。
只能含糊其辞,“等到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我自然会回来。”
林玦见林瑄态度坚决,甚至有点生气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关心了几句,就告辞准备离开。
正在这时,在外遛达的雪鹰从门口飞进内室。恰好掠过林玦身边,林玦没注意,被吓了一跳,摔倒在地。
小桃见状赶紧冲上去把他扶了起来。
他按着胸口,心有余悸:“阿姐什么时候养了一只雪鹰,我从来没见过。”
林瑄也没想到瞿如这个时候回来,瞪了他一眼,安慰林玦道:“前段时间在府里养病,底下的门人进献上来,讨我开心,养着玩的。”
小桃也附和道:“是啊,这鹰通灵性的很,不用多教就能识路认人,还听得懂人话。平常都规矩的很,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竟然冲撞了六殿下。”
林瑄走到瞿如旁边,一边伸手抚摸他的羽毛,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奇怪的,这鹰再聪明都是个畜生,都有发狂的时候。看来我之后必须得好好管教他了。”
瞿如立在架子上,被林瑄抚摸得浑身不自在,他听出林瑄言语中的威胁,抖抖羽毛,瞥了林玦一眼,转头飞到内室里去。
林瑄笑着安慰了林玦几句,疑惑道:“以前六弟不也养过鹦鹉吗,怎么今天反应这么大?”
自从在樊城受了伤,林玦就对各种大型鸟类产生了极大的恐惧感。但是他不敢把这话告诉林瑄,如果被林瑄知道,又该批评自己软弱了。
林玦笑着摇摇头,“没什么,我一时没注意,不小心把自己绊倒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阿姐去行宫万事小心,注意身体。”
“好,你在江陵也要当心。”林瑄叮嘱道,“尤其是三皇子和四皇子。”
“我明白。”
等林玦一走,林瑄立刻找了一个理由把小桃支开,随后回到内室。
内室里空荡荡的,一个鸟影子都见不到。
林瑄气得大喊:“瞿如,瞿如?你给我出来。”
瞿如化作人形,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随意的地坐到了凳子上,“叫什么叫,我耳朵还没聋呢。”
“你还好意思说,我怎么叮嘱你的,你今天又跑出去了。”
“放心好了,我只是在公主府里随便转转。没人发现我。”
“那刚才又是怎么回事,你明明看见林玦,为什么要故意吓唬他?”
瞿如振振有词地反驳:“我可没故意吓唬他,我只是从他旁边路过,我哪知道他这么胆小,竟然被一只雪鹰吓得摔倒在地上,真是没用。”
林瑄虽然也觉得林玦反应过度,但是瞿如当着她的面嘲笑弟弟林玦,林瑄还是有些不舒服。
她瞪着瞿如,没好气地说:“他有没有用,还轮不到你来评价,你最好搞清楚你现在的处境。”
瞿如没想到林瑄反应这么大,顺手给林瑄倒了一杯茶,语气软化下来:“好了,我不是没把他怎么样吗?你何必动这么大的气。气坏了身体可就不好了。我们不是马上要去行宫了吗,快点去准备吧。”
林瑄接过瞿如递过来的茶,半晌没说话,若有所思。
突然她计上心头,留下一句,“你在这儿好好待着,我先出去了。”就跑出去了。
傍晚,林瑄端了一些制作精致的糕点进来,放在了桌面上。
瞿如没再出去乱跑了,还乖乖待在内室里,他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荷花酥。”
“你今天跑出去忙了一下午,就为了做一盘糕点?”
林瑄点点头。
“这好吃吗?”
“你没吃过?”林瑄带着笑意,满怀期待地看着瞿如,“尝尝?”
瞿如深知林瑄是个有仇必报的主,他午间才嘲讽林玦没用,惹得林瑄大发脾气。
瞿如不相信林瑄这会儿居然专门做了糕点给他吃,他怀疑的看着林瑄,不敢下手。
“怎么,你怕有毒?”
瞿如默不作声地看着她,不置可否,但是怀疑的心情恨不得刻在脸上。
林瑄无奈地耸耸肩,随手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品尝起来。
“你笑话林玦胆小,我看你也差不多,一盘糕点都不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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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结了生死契,把你毒死了,我不得给你赔命吗?你觉得我有这么傻吗。”
这话说的刺耳,却也十分有道理。瞿如一贯不可一世,这会儿反被嘲笑,心里有些不忿。
作为一只妖,一只修炼了上千年的大妖,瞿如本来不需要通过吃人类的食物维持生命体征。
自从三百年前被坑了一回,他对这些入口的东西都十分小心。
而且他向来不是一个口腹之欲很重的妖,否则游历人间这么久,他早就尝遍天下美食了。
但是他看着林瑄吃的正香,也颇有些好奇林瑄亲手做的荷花酥的味道。
再说了,他也不想让林瑄看扁自己。
于是他故作轻松地伸手拿起了一块荷花酥,放进嘴里品尝。
瞿如的眼睛顿时亮了,味道竟然意外的还不错。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林瑄贴心地把盘子往瞿如那边推了推。
瞿如游历人间多年,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一连吃了好多块。
林瑄看他狼吞虎咽的模样,笑了笑,顺手给他递了一杯茶,瞿如想都没想,直接接过去喝了。
咔嚓一声,茶杯掉到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瞿如捂着脖子倒在地上,痛苦地看着林瑄,“你对我做了什么?这,这水里有毒。”
“放心好了,这不是毒,只是一些让你听话的东西罢了。”
“自从让你进了府,你一直我行我素,从来不听从我的指示。今天还敢以下犯上,所以我必须得好好调教调教你。”
林瑄站在瞿如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瞿如,语气温柔又无辜,“马上就要去行宫了,没了掣肘你恐怕更是要翻天了,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她笑着走到书桌前,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刺破了自己的食指,将一滴血滴进了桌面上的朱砂中。
随后林瑄随手拿起笔架上的狼毫笔,蘸上掺了血的朱砂,走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瞿如惊恐地望着林瑄笑意盈盈的面孔。
“别乱动,很快就好。”林瑄俯下身,将瞿如按倒在地,扯开了他的衣服。
她用毛笔在瞿如的心口处画了一朵赤色的莲花,笔触细腻,栩栩如生。
莲花一画完,瞿如身上的不适之感瞬间消失。他坐在地上,伸手擦拭莲花,却怎么也擦不掉,“这是锥心咒?”
林瑄顺手将笔放回笔架上,扭过头,略显惊讶地看着瞿如,“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要有见识一点。既然你知道这是锥心咒,就应该知道它的作用吧。”
瞿如冷冷地回答:“凡是中了此咒的妖必须定期服用下咒人的鲜血,否则将会遭受锥心之痛。”
林瑄点点头,补充道:“你说的那是普通的锥心咒,现在用在你身上的是我改良过后版本。咒文以鲜血绘制,在法力失效前,你必须服从我的命令,不得违反忤逆,否则也会遭受锥心之痛。”
“莲花咒文每一片花瓣的法力维持大约两个月的时间就会消散,这朵莲花总共六片花瓣,大概能维持一年的时间。”
林瑄半蹲下来,伸手抬起瞿如的下巴,将手指上残留的血液轻轻擦拭在瞿如的薄唇上,笑着说:“这一年的时间里,你最好乖乖服从我的命令,这样才不会吃太多苦头。”
暖色的烛光照耀下,林瑄笑得摄人心魄,瞿如微微一怔。
随后他舔了舔唇上的血色,咬牙切齿道:“你真是个恶毒至极的人。”
不过,这样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