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吃饭早,因为赵文秀和赵文远要在天黑前赶回去,吃的都是中午剩的菜。
主食就贴了点豆渣饼子,还用中午剩下的饭,加上苞谷颗粒和米一起煮了稀饭。
赵和光有意识控制了食量。
生命系异能可以吃很少的东西活很久,身体其他所需可以靠游灵补充。
第二天下午,李青梅的姐也代表他们家来看妹妹。
赵和光跟着认识了一下人,就把时间留给妈妈和妈妈的姐姐。
她溜去晒场帮忙,顶着赵文山拒绝的眼神这帮帮那帮帮,成功拿到三分。
这强度不够啊……之前异能已经对身体进行过一轮改造了,赵和光确定这种程度的“劳动”无法压榨潜力。
而且计分的明显可怜她,所以给她放水了。
她仅存的些许良心又在隐隐作痛……唉,现在是没表现机会了,得等过段时间插秧才能接着努力。
等她回到家,妈妈的姐姐已经走了。
家比较远,而且那边年轻小子少,抢收很辛苦,这个时候都还没结束,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
妈妈显然哭过,但看着好了很多。
特意收拾了,赵和光干干净净地过去当拐杖,饭桌上的饭菜回归正常水平,但比之前好一些,尤其是两个病号碗里。
赵和光收回视线,看自己的碗。
……忘了,我也是病号!
她犹豫了一会儿,把碗里的鸡蛋扒进赵文山的碗里,自己就着椿芽儿炒鸡蛋喝稀饭。
喝了半碗,她把碗往赵文山眼前一放,下板凳出门去了。
天上挂着月亮,月光明亮,撒到院坝里,让赵和光能看清楚地上放着的几根竹子。
它们是用来给赵和光编小背篓和篮子的。
赵老爷子特意跟人学过,木工和编东西的手艺在整个大队也是前二水平。
家里几乎所有竹编都是他弄的,包括蒸饭木桶上的那个盖子。
他的几个儿子倒是有心学,也学会了,但完全没有他编出来的那种浑然天成的感觉,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从昨天晚上奶奶告诉她会给编个背篓起,赵和光就已经开始期待了。
这会儿直接搬了两个小方凳过来,她坐一个,给赵老爷子留了一个。
一阵凉风吹过,竹林里簌簌作响,四处有小虫子爬动、鸣叫的动静。
夜晚的游灵相对活跃一些,但不管是空气里的还是泥土里的都还待在自己的领地里,双方互不干扰。
没坐太久,这几天脸色同样没好到哪里去的赵老爷子光着脚啪嗒啪嗒走过来,坐到板凳上,闷着头开始劈竹子。
菜籽几乎收完,只需要晒干就能交,年纪大点的人就被分了轻松一点的活,没那么耗人了。
加上这两天吃得很饱,他有多余的力气来干这些事。
过一会儿,他抬头,“石榴,去烧点火。”
竹子需要用火燎热,燎出水才能弯折到想要的形状,又在冷了后定型。
赵和光看懂了爷爷的手法,也听话地起身离开,进入厨房。
赵老爷子埋下脑袋,接着把支出的竹条编进去,手稳当,竹条也就密。
突然,他耳朵里钻进了一点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拍地。
远处看得不是很清楚,他回头喊了一声,“文武!”
赵文武走过来,“爹。”
赵老爷子指着竹林那边,“你去看看有什么东西在。”
赵文武也听到了那奇怪的动静,回去把火钳拿上,往那边走。
几分钟后,竹林的石板小道传来他诧异的声音,“这有只猫!还有……还有条鱼?”
他自己都说得迟疑了。
屋里的火烧起来了,赵合倩被赵和光打发出来喊爷爷。
听到爸爸的话,她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一个可能性,她不敢相信地加快跑步,跑了过去。
真是那大黑猫!大黑猫脚下还放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比她爸的小手臂还长!
赵合倩被惊住,看她爸高兴地想去抓鱼,结果被大黑猫躲过……
她赶紧又跑回去,边跑边喊,“石榴!石榴!”
“你的猫猫来找你啦!!”
赵和光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火还烧着,她不好走开。
赵老太太走过来,疑惑道:“什么猫猫?你去看看?”
解放出来,赵和光立即往外面跑,听到动静的人都围过去了,看稀奇。
“这么多人竟然不跑?”
赵文武已经放弃了空手从猫口夺食,准备去拿背篓来辅助。
这鱼都到家门前了,没有放跑的道理!
没过多久,赵合倩回来,脸色发红,兴奋地看着大黑猫,“我见过它!”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赵合倩的兴奋退去不少,小声讲了经过。
赵文武刚被这猫耍了一通,听完匪夷所思的前情,就要反驳。
他身边,王雨伸手拍了他一把,“石榴来了。”
赵文武闭上嘴,目光炯炯地看过去,看这猫是不是真的来送鱼!
赵和光从几人让出来的道路通过,踏上石板,靠近过去。
大黑猫又把鱼放下,伸出一条腿踩着,歪着头看她。
它脚下的鱼正用尾巴狂拍石板,就是挣脱不了天敌的压制。
赵和光一点没有停顿地走过去,伸手摸摸它圆圆的脑袋,“猫猫,你来找我啦!”
她伸手,从鱼的两侧扣住鱼鳃,把整条鱼提起来往回走,黑猫就跟在她身后,优雅地翘起尾巴踩直线。
赵文武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群人也是目光呆滞,只觉得竹林的阴影寒气森森,还多了点妖气!
赵文河害怕得抖了抖,“不会是,不会是成精了吧!”
赵老太太直接给他的背一巴掌,“不能是石榴讨人喜欢?”
您看看这讨的是人吗……赵文河不敢反驳,只能两步跳开,眼看着小石榴走到他娘跟前。
赵和光扣着鱼,让奶奶看猫猫,“奶奶,我想养它!”
听说了经过,猫也带着鱼来了,赵老太太也是听过不少精怪故事的,当即就点头,“养吧。”
“它听你的话就行。”
不会再有猫比它更听我的话了!
赵和光给猫猫过了明路,把活鱼举起来一点,“我们明天吃这个!”
赵老太太同样答应,“吃,吃!我来做!”
有了这个插曲,家里晚上并不安静,大家围着看猫猫,感叹了好一会儿它顺滑的毛发,以及和狗一样大的体型,才各自去休息。
而赵和光则用被打湿和沾上鱼腥味的借口,把右手上的纱布拆了,给众人看了已经结痂的伤口。
第二天早上起来,院坝里摆着几只大耗子。
“比我们家的咪咪得力啊!”
赵文河拿根棍子把它们戳到院坝边上,“不过逮了不吃什么意思?”
昨天摸了两把,已经被手感征服,赵文河不怕它了。
王雨正要去做早饭,“它能逮鱼还看得上几只耗子?”
“也不知道咪咪什么时候回来,等它回来俩别打架才好。”
赵文河回想猫猫的体型,觉得它能压着咪咪揍,顿时有些忧虑。
“我找石榴说说,让她管管猫猫。”
都有孩子的人了,还这么不着调……王雨摇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另一边,听到这话,赵和光眼神复杂地答应下来。
因为咪咪已经回来过,结果怎么都不肯进家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猫猫能把它哄好,多让点吃的行不行?
吃过早饭,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赵和光跟着便宜老爸一起去晒场。
晒粮是件很麻烦的事,得把晒垫铺开,倒上箩筐里的菜籽,用竹耙抓得均匀铺开,中午或者午后要翻一次,傍晚又收回来。
赵和光帮忙的时候,发现其中几卷明显出自爷爷之手。
她在这边守着,负责驱赶鸟雀,并在接近中午的时候主动接过翻晒的活。
记录的人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她做得很好,也就把过来的赵文山撵走,让他专心做那边的事了。
——作为家里每次拿工分最多的人,赵文山会同时做不少事。
例如现在,如果赵和光没在,他会竭尽所能在那边把工分拿满,同时来晒场这边再赚一点,而赵和光在了,他就会去做点别的。
赵和光在脑子里翻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他一直这样的原因,只能归于个人性格问题。
回家吃了顿饭过来接着“工作”,赵和光一点也不觉得枯燥。
至于赵合倩,她留在家里看着病号,也把猫猫留下了,这样家里发生什么事赵和光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太阳刚过头顶没多久,云层稀薄,阳光灿烂。
赵和光却看到土地里的游灵在慢慢往上飘,直接越过了空气和泥土的界限。
她又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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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看了一眼天。
没问题啊?
赵和光异常迷惑……就算是上辈子气候最古怪的时候,也没有这种天色下大雨的。
不过她决定相信自己的异能以及经验,站起来去找其他大人。
“要下大暴雨啦!”
赵和光扯着嗓子吼,“我们要不要收菜籽啊?”
其他人当然是不信的,赵和光也没办法通过讲道理说服他们,只好改变方法……反正也只是试试。
她正在想要怎么办,就看到大路上有个眼熟的身影走过来。
赵和光眼睛一亮,“大队长!”
大队长就是听说石榴在这边做工才过来看看情况。
这破小孩是个能忍的,家里怎么也不多管管,要是落下病根了可怎么好?
刚走出去一段距离,让他挂心的破小孩就跑到了眼前来。
赵和光仰望这个头发掺白的人,“你为什么不答应我!”
大队长对她板不起脸,干笑道:“没听到、没听到……你不是这片的吧,过来找我?”
“什么事?”
赵和光点点头,“有事!要下大暴雨了!能不能叫人回来收菜籽?”
从游灵的状态来看,不是这几个人能应付的暴雨。
大队长抬头看了眼红火大太阳,眼睛有点被晃花。
雨在哪儿?
不过他没说石榴胡闹,更没问理由。
知道赵老太太出事的前因后果之后,他老娘说这孩子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不然怎么会认那样的一个干妈,就算想认,人家也不收!
大队长想了想,反正那水田的水也都蓄上了,只等明天去平整平整,把人叫过来也没什么事。
给就近的人吩咐几句,让人拿了铜锣去把人聚集过来。
他自己就等在这儿,看看是不是要下雨。
结果他屁股落地还没有两分钟,天上飞快聚集起厚厚的云层,遮蔽了太阳。
乌黑的云层压在每个人头顶,狂风阵阵,远方隐隐有雷声传来。
正好这时候去喊人的也提着铜锣回来,惊叫,“快收!!”
大队长抹一把脸,麻溜地站起来,跟着去帮忙。
不明白为什么大队长这么容易就相信,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赵和光也跑起来,把晒垫两边往中间折,盖住最中间的菜籽——这样就算最后有没来得及收的也不会太湿。
她沿着道路往外跑,折得飞快,还小心着脚下,避开滑滑的菜籽。
赵和光跑到这条路的尽头,又跑回来,挨着把自己折起来的晒垫散开,再前后折,把菜籽聚到中间位置。
后面,大人们挑担子的挑担子,撮菜籽的撮菜籽,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是汗水,一刻也不敢停。
等大颗大颗的雨珠子落下来的时候,晒得远点儿的最后一挑菜籽被挑进仓库。
一群人挤在仓库边,看外面夜晚一样的黑天。
大队长擦了一把汗,忍不住坐下来。
“还好,还好……不然每天没粮交……”
这种架势的雨一般不会下很久,最大的问题是,怎么在这个时候下?
他望着雨幕,愁眉不展,害怕跟着来的又是一年两年的天干……
赵和光同样觉得古怪。
不过可能也是世界不同、时代不同的原因?
在仓库大家没事干,她的机灵很快传开,一个两个都来问是为什么。
她给每一个人的回答都是“闻到了雨的味道”,大家不管相不相信都啧啧称奇。
这雨大概下了半个小时,赵和光才跟着一句话不说的便宜老爸回家。
没淋雨,她还是在盆里泡了一会儿热水,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才上床睡觉。
有下午的劳动在前,她睡得很好。
直至半夜,外面不知道什么动静吵醒了她。
她跟妈妈说了两句,穿上外衣起床。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檐下的空间有一半被溅湿,赵文武几兄弟披着蓑衣,站在外面的雨幕里。
他们面前跪着一个中年人,正在磕头。
中年人腰杆围着一根干枯稻草,右手臂上缠着一圈白布,有雨水顺着头发流下来,淌过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赵和光听见堂屋传来动静,赶紧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奶奶拄着拐杖倚靠着门框,但没有出来的意思。
她神色戚戚。
“朱老头应该是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