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觉得大概没意外了,但赵和光还是没敢松懈,隔段时间就凑过去听听——异能的能量当然要留着应对意外!哪能随便拿来观察?
这颗心脏里流着和我相同的血?
赵和光很难形容这种略带着一点沉醉的感觉,如果类似的感情是对陌生人产生的,她会自己去找个心理医生解决心理问题……
夜晚到来,温度下降,赵和光留恋地把妈妈的手塞回被子。
正专心把被子表面的衣服尽量摊开,以盖住足够多的面积,赵和光突然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一下警惕起来,收回手。
意外来了?
见刚才检查的医生也在,赵和光逐渐凝重,甚至在脸上带出来一点。
医生两步跨过不靠谱的家属,来到孩子身边,在她有点戒备的目光里蹲下来,放缓了声音询问,“小朋友,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奶奶醒了?
赵和光一下明白发生了什么,放松肩膀,没有出声地摇头。
小孩一般都藏不住事……医生没有轻信,“检查必须做,你跟我出去看看好不好?”
你在质疑我?我能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赵和光忍住反驳的欲望,假装自己是个真正的小孩子,而小孩子是可以任性的!
“不走。”
大队长忍不住插话,“她今天应该是吓坏了,一定要跟着来,走了很久。”
他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既然她在走了那么久都还能坐在这儿,至少是能忍的程度,“……她现在应该想一直看着她妈。”
医生想了想,眼睛转过去,“你们为什么没把老人也留在屋子里,外面太冷了。”
话题转移得有点快,大队长愣了一下,“……可以这样?”
医生用余光瞄着小孩的表情,一边点头,一边快速伸手摸了把小孩的胸口。
怕她已经骨折,没敢太用力,但最终她只得到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大队长眼角抽了一下。
这是什么检查办法?
他转头对赵文山道:“去把你妈背过来,她应该也想看看石榴。”
这老太太本来也不是只喜欢孙子的人,一个女儿两个孙女的名字都是跟着同辈的字取下来的,不过,以后可能就要变喽!
你是变态吗?
赵和光低头看了一眼刚拿开的手,抬头瞪医生。
医生一点都没察觉到眼神里的威胁,忍不住伸手摸摸小孩的尖下巴,神情轻松,“骨头应该没问题,如果实在不放心,还可以去拍个片子。”
她站起来,知道孩子的爸出去了,就问可以做决定的人,“要拍吗?”
这可不便宜。
大队长摸摸脑袋,犹豫着没有回答。
“拍。”
返回病房的赵文山知道带的钱够,心里的恐慌驱使他脱口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医生看他一眼,点头,“行,那你们来个人带着孩子跟我走。”
不问问我的意见?
赵和光眼看着这群人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定下来,梗直脖子,拔高音量,“我不去!”
医生知道她是舍不得妈妈,却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你别怕,也就一小会儿,特别快!”
“我们勇敢的小朋友难道连这一小会儿都不愿意离开吗?”
拙劣的手段!
我是六岁,但你最好不要真把我当六岁!
赵和光直接伸手拉住被子的边边,用行动展现态度。
那边还有几张空的凳子,重新挤进来的人把椅子拼到一起,放上老太太。
刚才气的那一下让赵老太太又头昏了,现在还没缓过来。
赵文山注意着亲娘的情况,转过眼就看到女儿一副倔牛模样。
他习惯沉默,不知道要怎么劝,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大队长。
大队长恨铁不成钢,“你看我有什么用,这又不是我闺女!”
对峙了几分钟,没人敢上去强迫石榴去拍片子——怕一动手她就闹起来!
凭借年龄优势,赵和光用脸色“发脾气”,牢牢把屁股粘在板凳上。
赵和光眼珠子一转,看向医生,透过身体望见她的灵魂。
即使在远离山村的医院里,人们的灵魂也已经完整,她因此非常惋惜,毕竟已经不能像那两天一样无视别人到处乱跑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啧,我真的不需要看病,再等两天就完全好了。
面前的人都你一句我一句地劝,赵和光有点烦……也没多大的年纪啊,怎么这么多话要说?
她又不能把理由说出来,谁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那种罔顾人性的疯子?
我只是个孩子……
拉锯许久,双方都不退让,不只她烦,其他人也有点急了,说话语气逐渐不好。
这个时候,微弱苍老的声音就凸显出来。
众人看过去,才发现赵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正伸手向这边,不断含糊地喊着什么。
赵和光听得清楚,她在喊“石榴”。
一声接一声,就像是在对应她下午的呼唤。
从椅子上跳下去,赵和光凑到病房的角落里,凑到老太太身边,握住她只拢着一层皮的手掌。
她的心揪了一下。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吃的太少,大家多少都有点营养不良。
赵和光顺从本心地摸一把,又送了一点短时间不会发挥太大作用的能量进去,眨眨眼睛,“奶奶。”
杨桃一听她喊人眼睛就泛酸,手上也不敢用力。
她看得清楚……石榴的手上还包着纱布!上面有血啊!
人太含蓄,说不出别的话,所有的感情都塞进一声高过一声的小名里。
苍老的手掌捧住稚嫩的脸,杨桃认真看自己这个最小的孙女,眼泪直流。
她去阎王那儿走了一趟,靠着孙女才回来的……
赵和光没有躲开奶奶的抚摸,粗糙手掌上的伤口像是小刺,在皮肤上刮来刮去,些微的麻痒感直达心底。
第一次感觉到这么强烈的正面情感,还是对自己的。
受到感染,赵和光忍不住抿起嘴,把左手在衣服上擦干净,垫起脚为奶奶擦去眼泪。
见石榴愿意听老太太的话,大队长赶紧抓住机会告状。
杨桃听完才想起来忘了什么,想到坐在那摇摇晃晃的感觉,她声音都哽咽了,“你痛不痛啊,你别心疼钱,你爸不管,我管。”
“以前没钱,有人不看大夫留下病根,石榴你还小……”
赵和光差点被带哭,吸了两下鼻子,只能点头,“我去、我去。”
“奶奶别哭!”
就当是哄老人了,钱以后再赚吧。
跟着医生的指示躺到金属床上,下一秒,赵和光察觉有疲惫涌入四肢。
机械运转的声音里,赵和光打了个哈欠,回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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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发生的一切。
选择没有问题,以后要留在这里,保护家人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何况这些人从灵的表征看,已经算得上末日里的圣人了,怎么都不亏!
不过这里的社会秩序和她学习到的不太一样……
“你还没吃东西是吧,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回去吧,回去吃饭。”医生拍好片子,看小孩从机器里缓缓滑出。
她觉得这孩子虽然固执了一点,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惹人怜爱,忍不住多说两句,“吃完饭好好睡一下,明天起来可能手脚要痛,让大人背你回去。”
赵和光看她一眼,忍不住吐槽……还有一点,人都太好心了,导致话很多。
她连连点头,只希望医生快快说完,最好立刻回去喝白米粥——特意放了一段时间,肯定有游灵留了光芒到里面!
回到病房,面对娘的质问,赵文山只能低着头复述医生的话,“……还要等,不知道要等多久。”
赵和光瞄了这母子俩一眼,坐回板凳上抱着碗喝起来。
真香!
两个小时后,主动加急的医生找过来。
她直接把片子拍到这群人脸上,“骨裂!三根肋骨!”
其实是骨折。
赵和光在心里补充,脸上则装出一副茫然模样,假装听不懂。
要不是听到土地心跳的时候异能再次恢复,再次往死前的水准靠近,她的情况肯定没现在这么好。
察觉到强烈的视线,赵和光抬头,对上一双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属于她的便宜老爹。
赵和光:“?”
看了一会儿,她转过身,拿背对着他。
大队长心疼的同时觉得这幅画面好笑……唉,还好这个医生负责!
……
这群大惊小怪的人!
肌肉略酸,肋骨微痛,吃过药,但没等它发挥作用,赵和光就自然睡了过去。
外面的走廊上,赵文山两眼发直地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旁边蹲下一个人,用手肘拐他。
“大山,别的我不说,等回去,石头认青梅当干妈,以后让他孝敬你们。”
赵文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他听到身边传来呼噜声。
应该已经凌晨,可赵文山坐在医院走廊里,一点睡意没有,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正对病房房门。
第二天,李青梅醒了。
又检查一遍,一行人提着药在下午离开医院,启程返回。
天几乎全黑他们才抵达大队。
有人提着灯等在大路上。
大队长累得不行,走近一看,是赵老五赵文河。
年轻人就是好啊,上完工还能站这么久……感叹一句,他转过去对后面的人道:“把人送到家,今天回去早点睡。”
家里许容已经熬不住睡了,其他人都点灯等着。
赵和光是病号又是小孩,有逃脱“家庭会议”的特权,她用热水又冲又擦,最后干干净净地躺上床。
借游灵的光照明,她单手捏死了好几个藏起来的蚊子,压好蚊帐,挨着虚弱的老妈躺下来。
知道骨裂的事,她哭得特别凄惨,赵和光对她很有宽容心,甚至装傻子把人哄好了。
老妈睡着后,赵和光放心地闭上眼睛。
等明天太阳升起,她就要开启应该称为“下辈子”的新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