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进行到切蛋糕的环节。

    一个长方形的超大蛋糕被推上台,正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寿桃,周围散落着很多小寿桃。

    寿星黎志名站在台上正中间,右手边是黎谦和穆青青。

    一众宾客围成半圈,“恭祝黎董生日快乐”的祝福声此起彼伏。

    黎册则在宾客之中,双手插兜,一副懒散看戏的样子。

    朱昭音和其他侍应生在宾客外围,随时准备提供服务。

    切蛋糕前,寿星回顾了一下人生七十年的光辉经历,主要就是名和的发家史,又讲他如今退居二线,公司交给年轻人去经营,还请在场的前辈、同行多多提携等场面话。

    最后黎志名表达了一个愿望:“到了我这把年纪,别的什么都不求,只盼着孩子早日成家,过得幸福,我就没有遗憾了。”

    话音刚落,下面有人起哄:“小黎总今天不是就带了女朋友来吗,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穆青青闻言低了低头,神色不太自然。

    黎谦斜睨她一眼道:“穆小姐是我的朋友。”

    “今天是朋友,明天就是女朋友嘛。”有人半开着玩笑说。

    其中一位男宾客不知道是喝高了,还是和黎谦有仇,扯着大舌头插嘴:“上次我在国贸碰见黎总和一个美女吃饭,那会儿还不是台上的这位小姐,也很漂亮,啧啧黎总真是艳福不浅啊。”

    黎谦原本温和的神色陡然冷了下去。

    朱昭音皱了皱脸,她和黎谦就去过国贸吃饭。

    气氛正尴尬之时,很快有人替黎谦解了围,他问:“黎册,你交了女朋友吗?”

    问话的是一位财经媒体的主编,黎册恰巧站在他旁边。

    不愧是顶流影帝,这个问题一出,四周宾客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竖起耳朵听八卦。

    黎册淡淡道:“没有。”

    “有也说没有了,娱乐圈的人谈恋爱特别会藏。”不知道谁的一句调侃惹得周围人纷纷发笑。

    黎册不紧不慢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我用不着隐瞒。”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那位主编的采访瘾上来了,甚至考虑在他们财经杂志上加篇稿子,说不定能拯救日薄西山的销量。

    黎册的视线穿过人群的间隙,落在穿黑白工服的女人身上,她正偏头和旁边的同事咬耳朵。

    “像兔子,会咬人的那种。”他的嗓音清晰笃定。

    *

    朱昭音听到了黎册的回答。

    喜欢会咬人的兔子,什么奇怪的XP,他该不会是个抖M吧。

    算了,这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此时,朱昭音坐在黎家别墅花园里的秋千上躲懒。

    蛋糕仪式结束后,黎谦和穆青青又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偌大的别墅她也没处找。

    累死累活半天,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拍到,干活都没劲了。

    反正又不可能真的给她发工资。

    真是失败的一天。

    唉……

    “经常叹气会带走好运的。”

    与声音一同出现的是伸到她眼前的一块蛋糕,一个完整可爱的小寿桃。

    朱昭音抬头,对上黎册黝黑的眼眸。

    “黎老师。”她叫了声,然后习惯性地环顾四周,观察有没有人在偷窥、偷拍。

    黎册:“没人。”每次和他独处都像做贼似的。

    朱昭音放下心来,看着蛋糕:“这是?”

    “我不爱吃甜食,更不想吃他的生日蛋糕,本来打算找个地方扔掉,”黎册面露嫌弃,“正巧你在这儿,吃不吃,你不是想多活几年吗,再小也是寿桃。”

    朱昭音接过碟子:“黎老师,其实你很不会撒谎。”

    黎册:“什么?”

    朱昭音:“你不想吃的话直接放桌上就行了,你是看我今天太惨了,想安慰我一下对吗?”

    就像上次怕她一个人晚上待在公园害怕,又回去找她一样。

    “谢谢你。”

    女人定定地望着他,眼波澄澈透亮,像蕴着月光下的湖水。

    黎册喉间一滚,呵了声:“你想多了。”

    “很好吃唉。”朱昭音像没听到似的,专注在小寿桃上,里面填了新鲜的桃肉,汁水充沛,甜而不腻。

    美味的蛋糕稍稍抹平了她今天受到的创伤。

    看她吃得开心,黎册的神情软了下去。

    “还继续拍吗?”

    朱昭音很惆怅:“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怎么拍,你有看见他们吗?”

    黎册沉默。

    朱昭音:“今晚是没戏了,我想吃完这个蛋糕待会儿就回去了。”

    黎册:“我送你回去。”

    朱昭音摆手:“不用了,我有朋友来接我。”

    “什么朋友?”

    朱昭音抿了下小勺子:“我以前拍戏时认识的朋友,他今天刚好在这附近办事,顺便让他捎我回去,就不用麻烦黎老师了。”

    黎册:“男的女的?”

    “男生,”朱昭音说,“他人很好的,我们认识很久了。”

    黎册直视着她,好一会儿,凉凉开口:“随便你。”

    说完转身就走了。

    朱昭音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出声。

    今天来时搭的就是黎册的车,那是没办法,他要来送侍应生工服,提前换好,免得到别墅再换被人发现不对劲。

    回去就不好意思再麻烦他,黎册明显和她并不顺路,她不能一而再的蹭车,蹭得天经地义。

    但她不领情又惹他不高兴了。

    朱昭音挖了一大勺蛋糕,赶紧吃吧,吃完走人。

    咦,又有人来花园了。

    朱昭音听到高跟鞋踩在石子路上的声音,定睛看过去,居然是穆青青。

    她弯腰低头,目光左右扫动,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朱昭音不想和她碰面,正想悄悄溜回大厅时,对方已经看见了她。

    “唉,那位小姐。”穆青青叫住她。

    朱昭音呲了呲牙,转过身:“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穆青青快步走上前,惊讶道:“啊,你是刚才那个侍应生。”

    没想到黎谦没认出她,反倒是这个白月光记住了她的脸。

    朱昭音扯了个微笑:“你好。”

    穆青青说起正事:“你在附近有没有看见一只博美,是一位夫人带来的小狗,棕色毛,好像跑到花园里来了。”

    朱昭音:“没看见。”

    穆青青:“那位夫人不见了小狗很着急,都怪我,不该看它可爱逗它玩儿,害它跑丢了。”

    “我帮你一起找吧。”

    “谢谢。”

    花园里的花丛、灌木十分茂盛,夜色深重,路灯昏暗,小博美要是躲起来,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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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找。

    两人沿着灌木一边翻找,一边叫着小狗的名字“皮皮”。

    “对了,”穆青青好奇,“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花园里?”

    朱昭音随口道:“哦我们是轮班,现在轮到我休息,就来这里歇一歇。”

    见穆青青盯着她手上剩下的半个小寿桃蛋糕,忙解释:“这不是我偷拿的,是有个客人送我吃的。”

    穆青青浅笑:“我没有误会,这个蛋糕挺好吃的,我也尝了。”

    朱昭音在小说中对这位女主做过许多可恶荒唐的事,虽然现在什么都没发生,不过近距离面对她时,仍莫名忐忑,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是黎家的员工吗?”穆青青问。

    朱昭音:“我只是个临时工。”

    “这样啊。”穆青青不再问了。

    朱昭音心里却百抓千挠的,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想打听什么?

    思绪未落时,她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爬过她的脚面,滑滑的,凉凉的。

    心中咯噔一下,低头看下去,便见一条白色小蛇,下半身隐在灌木丛中,上半身连着头正爬在她的右脚脚面上。

    朱昭音登时浑身骤僵,呼吸几乎都暂停了,生怕惊到了这条蛇。

    旁边的穆青青察觉到她的异样:“你怎么了?”

    朱昭音欲哭无泪,今天出门应该看下黄历,简直是诸事不顺。

    她用极轻的气音缓缓说:“有,蛇。”

    “蛇!哪里有蛇?”没料到穆青青比她还恐慌,一下子叫了起来。

    那蛇似乎受到惊吓,快速滑动,滑溜溜的冰冷触感惹得朱昭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原本想装死等它自己爬走,现在她也顾不得了,抬起右脚拼命甩腿。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缝。

    灌木丛边的草地凹凸不平,朱昭音的左脚鞋跟不慎踩到一个小坑里,右脚抬起后,重心偏移,左脚又没踩实,身子一倒,往前扑去。

    恰在此时,穆青青不知道哪里捡了根枝条想来帮她赶蛇,奈何她穿的一双细高跟,身体又娇弱。朱昭音扑在她怀里,她往后仰,没撑住,两个人齐齐摔成一堆。

    “哎哟……”

    朱昭音的手肘撞到地面,一股钝痛骤然袭来。几秒后,她反应过来,忙坐起身,又拽着穆青青的胳膊,拉她起来。

    “你没事吧,有没有摔伤?”

    糟糕。

    穆青青的胸口处沾满了蛋糕。

    该死,她刚才为什么不一口气把那蛋糕吃光?

    朱昭音身上又没带纸巾,又不能用手去擦人家的胸口,只能先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的蛋糕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多少钱,我赔你。”

    穆青青垂眸看了眼,轻笑了下:“不要紧,倒是你怎么样,没被咬吧?”

    朱昭音:“没有,蛇跑了。”

    穆青青松了口气:“跑了就好,吓死我了。”

    “青青!”一道焦急的声音响起,黎谦疾步奔了过来。

    见她身上一片狼藉,他的眉心皱得死紧:“出什么事了?”

    还没等穆青青回答,他的目光随意扫了眼旁边的另一个女人,脸色蓦地一沉。

    尽管她都快把头扭成一百八十度,极力试图避开他的视线,但已然迟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朱,昭,音。”

    空气死一般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