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到他的反问,疑问,或者带着一丝觉得可以试着挽救的语气。
他只平静地说:“想好了吗?”
裴书缇望着他的眼睛说:“难道你觉得还可以继续吗?”
“裴书缇,结婚之前我几次三番的问你,确定吗,婚姻是你提的开始,所以你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负责任。只是一段关系,一段幼稚又可笑的关系,一段随时可以被你舍弃掉的关系。”他说完又笑了,“你妈说得对,三年是你的极限了。”
“你知道很多关系,很多生活里的那些细小的,可能很难看见的痛苦,失落,是可以靠爱化解的。”裴书缇声音哽咽,“可偏偏我们之间没有爱。”
她站起来走近,正对着他,“我们的关系,靠得越近,越满目疮痍。”
“如果我爱你。”说完这句话,她停顿片刻,才接道:“没有如果。”
谢沅聿听完,捏紧的拳头微微松动,像是悬在空中的所以犹豫,不甘,彻底放下,“握紧又松开,的确是你常做的事情。高中到现在,你从来都把我当猴耍。”
她没说话。
她想起很多次,在这个家里,在客厅,厨房,在他们的房间,他们靠得很近很近,一起做事,一起吃饭,可谁也没有打破这份宁静,为什么,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能像普通朋友一样问,这几年过得好不好。七年多没见,一回来就是夫妻的关系,好像这样的关系,把他们被迫的拉在一起,熟悉又无比陌生。
问,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没有关系,连质问都没资格。
跟他结婚,是她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
“这几天我会拟好离婚协议,没什么问题,把字签了,我们好聚好散。”
最后说完这句话,她准备走,被他喊住,“裴书缇,最后一次。”
“没有以后。”
裴书缇脚步顿了顿,“给我几天时间,我会收好我的东西。”
“不用了,房子给你。”他平静地说:“我买套房子比你轻松点。”
裴书缇,“是,你财大气粗,不过那是你的事情。房子是你的财产,我希望我们之间算的清清楚楚的,你的东西我不要,我的东西,你也拿不走。你也不用争这个,我是律师,有些事情,希望你能明白。”
谢沅聿冷笑,“所以裴律师还有什么打算吗?”
裴书缇,“今天太晚了,我睡客房,明天等我工作完再说。”
谢沅聿:“随便你睡哪。”
说完这句话,他,又出去了。
他离开后,裴书缇有些狼狈地蹲在地下,这次彻底的跟他划清界限了。
她已经分不清是痛苦多一点还是解脱多一点。
为什么这两种情绪可以同时存在。
连着几天,他都没回家,明渡律所,裴书缇坐在工位上,从前的工作帮很多人起草过离婚协议,这还是第一次帮自己写离婚协议。
她改来改去,发现他们之间没什么好算的。
“书缇姐,这离婚协议......”周焉仔细看着,“怎么会有你的名字啊?”
“哦。”她说:“我要离婚了。”
“什么?”赵秀然立马凑近:“真的假的啊?你要给自己打离婚官司啊?”
裴书缇笑:“我们和平离婚,不用打什么官司,去签个字就好了,反正也没孩子。”
周焉:“这也太突然了吧。”
赵秀然:“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可以追你了吗?”
。。。。。。
晚上回家,他坐在沙发上,衣服还没来及换,她走过去直接说:“离婚协议你自己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吧。”
谢沅聿扫着上面的内容,“感情不和,自愿离婚。”
“就是这个理由?”
他冷笑一声,“是第一天感情不和吗?你倒是能忍。”
裴书缇:“实事求是而已,毕竟我们之间确实这样。”
“这三年我也不亏。”她继续说:“身体和心总得和一个吧?不然我图什么?”
“裴书缇。”男人眼底尽是凉薄,“算上高中,你抛弃了我两次。”
“房子你的,财产的话,我会算清好给你,你不用担心。”
“多肉和钢琴我带走。”
谢沅聿听完这句话,终于有了多余的反应,“想得美,这两个一个你都带不走。”
裴书缇不解地说:“多肉我带回家的,至于钢琴你又不会弹,留着做什么?”
谢沅聿讽刺地说:“好留着提醒我,你当初是怎么引诱我的,以防我再被这样的招数骗。”
......
裴书缇,“行,钢琴是你买的,你的财产,但是多肉必须是我的。”
“你自己算算,从你带回家那天起,你溜过几次,照顾过几次?”他摸着多肉的脑袋,“只有你一个人有工作?”
“它整天被你绑在身边,我想跟它玩都没机会。”裴书缇,“你现在开始教训我了?在法律的层面讲,你跟它没有任何关系,你越界了。”
谢沅聿抬眼看她,“你还挺有意思的?现在跟我争抚养权吗?”
“需要我给大律师说一下吗,你婚内带回家的,算是婚内财产,怎么就成一个人的了?”
“哦。”裴书缇顿了顿说:“忘记跟你说了,是结婚前有的,我放在书韫那了,只是后来带回来的而已。”
“裴书缇,你当我找不起律师吗?”他的语气变得正经,“它是我的家人,所以你想都别想。”
裴书缇,“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谢沅聿看着她的背影,躺在沙发,重重地叹了一声气。
晚上洗完澡,她坐在床上擦头发,见到人进来,把衣服领口收紧点,“你今晚不出去?”
谢沅聿当着她面把衬衫解开,“是,不出去,我今晚还要睡这,你有意见?”
裴书缇,“我睡客房。”
“不好意思啊,客房门锁坏了开不了。”他看着她,“两间都是。”
“我睡沙发。”她准备走,被他拉住手腕,用力地扯了回来,态度强硬,“不行,我家沙发不让人睡。你不知道吗?既然房子你不要,我就是这家的主人,所以我不让睡,听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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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书缇捏了捏拳头,“你故意的。”
谢沅聿也没否认,“是,我故意的,所以你今晚只能睡这,睡我旁边。”
说完,他笑了一声,“你能怎么样?”
裴书缇,“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男人继续说着风流的话,“明天都离婚了,今晚不想亏着自己。我怎么不能再继续行驶我作为你的丈夫,应该享有的福利呢?”
......
“不好意思,我今晚没兴趣跟你做。”裴书缇掀开被子,躺下。
等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一阵温热的风划过她的发丝间,男人的手顺着她的头发,她睁开眼,收紧了被子,等吹完头发,谢沅聿收好东西。
最后,安静地离开了房间。
等他完全走后,她坐起来,静静地看着自己起草的离婚协议。
次日,早上两人同时出来,她穿好衣服,清了清嗓子问,“昨晚,睡哪的?”
谢沅聿态度不算好地说:“你很关心?今天出了这个门,我真睡别的女人床上,你也管不着。”
说完这句话,他舔了舔唇,“不对,是你从来就没管过。”
......
带好证件,地下停车库,谢沅聿看着她,“上车。”
“不用,我自己会开车。”她背了背包说。
“哦,开门。”他身体转过来,等着她开车门,
“你没车?”
“你以为我让你上车干嘛?当然是开车了。”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再耗下去,今天别想离了。”
裴书缇按了按钥匙,他没犹豫,直接打开上门上了她的副驾。
路上,裴书缇说:“昨晚说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个多肉,我现在没时间跟你打官司,所以暂时放在你那,不过你等着,我一定会接他回来。”
“裴书缇。”他慢慢地接着她的话,“我说了,你想的太美了,你就算拉着你们律所全部的律师一起都没用,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我打这场官司。”
裴书缇,“那就拭目以待,我要看看你谢总到底找多厉害的律师。”
红灯,裴书缇在想事情,差点闯过去,脚猛地踩刹车,身子往前倾,她咽了咽口水,手被按住,男人的手轻轻握了握,似是安抚的动作,最后反应过来,瞪着她,“你脑子只能想一件事情吗?”
安静了一会,裴书缇闷闷地说:“抱歉。”
谢沅聿也想不到她会突然道歉,咳了一声,“要不要给你介绍?”
“什么?”
他身子往后一仰,“造车的朋友,现在都是智能系统,能识别各种问题和障碍,会紧急避让。”
“不好意思,我的工资买不起那么贵的车。”她说。
“也是。”谢沅聿凉凉地说着,“不过你的前任丈夫有钱,你可以打官司的时候,好好敲他一笔。”
“没兴趣。”她喊住他,“谢沅聿,民政局就在前面。”
“你以为呢?”他似笑非笑地说着,“我在挽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