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缇清清嗓子，“很久没弹了，我也不太熟练。”
片刻后，谢沅聿松开对她的禁锢，擦着头发问道：“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高兴？”
他随意地说：“你刚刚在笑。”
裴书缇直接说道：“过段时间，我妈公司有答谢宴，她想让我弹首钢琴。”
她顿了顿继续说：“跟江景和一起。”
谢沅聿擦头的动作停下，手微微僵了僵，“所以你是想到这件事情高兴？”
“我没因为景和哥高兴。”
“哦。”谢沅聿说：“我有提到他名字吗，你倒是第一反应想到是他。”
她这是被带进去了？
她站起来，“你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吧。”
还没走开，就被谢沅聿拉住手腕，“我们公司收到宸启的邀请函了，是公司邀请，不是私人，看来你妈并不是太想我去。就算两家公司有合作，她也不愿意跟我多说，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裴书缇一愣，“这是你的事情，而且我说什么，你就会按照我的决定吗？你什么时候听我话了？”
“看来你还这不希望我去。”他轻微暗讽，“怕我看到你跟江景和在台上多么般配地演凑吗？”
“你妈最清楚这个项目是怎么谈成的。瞧不上我这个人，倒是不愿意放弃这个项目。”
“谢沅聿，你说我妈看不上你，那现在呢？你说这话，有过尊敬吗？”裴书缇，“你们公司之间怎么合作是你们的事情，你要是不愿意，谁还能逼你？还是你想告诉我，你谢总身边有太多客户求着和你合作，你选择宸启是看在我妈的份上。”
谢沅聿，“裴书缇，你妈喜不喜欢我，我早就不那么在意了，你说我在意的是谁？”
“我不敢那么自信，觉得你在意的是我。”裴书缇扯出一个笑。
“的确，我的妻子什么时候跟我一条心了？”他自嘲地说着。
裴书缇闭闭眼，“我们真不适合谈这个。”
在不在意，爱不爱，用在他们两个身上真像一个笑话。
“这段时间，我会跟景和哥一起练琴，可能在我自己家，也可能在这，不过你要介意，我就不带他来这了。毕竟，这是你的钢琴。但是，如果......”
“你自己家？在这？你有把这当过你的家吗？”他几乎是快速又冷淡地打断她的话，“你爱跟他在哪在哪，爱做什么做什么，现在，以后，都跟我没关系。”
裴书缇手心冒着冷汗，“嗯，好。”
待她背过身离开，没等几秒，谢沅聿快速地拦住她的路，搂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扯到怀里，语气近乎失态，“你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她抬眼，眼里的泪水被她硬生生地憋回去，又变成从前那副冷淡摸样，“你想听我说什么？”
“说你。”他嘴角抽动，望着她的眼睛，最后，搂着她腰那只手慢慢松动，直至彻底垂下。
安静了几秒，裴书缇把他的手牵住，笑着说，“谢沅聿，我见过你笑的样子。”
客厅，还是两个人，一个人站在窗户边，一个收拾着东西，激烈的争吵后，是死寂般的安静。
裴书缇回到房间，有些失神，回过神来，手机收到很多消息。
回完工作消息，才会私人消息，弟弟妹妹发了一大堆。她一一看完，准备回，江景和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她接通，江景和说：“有有，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怎么了吗？”
江景和，“之前跟你说的搬家的事情，我那房子半年前就翻新过了，回来没直接告诉你，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我也买了一台钢琴放家里，阿姨跟我说，下个月她们公司的答谢晚宴的事情了，我想着既然要上去，那自然要做好，要是练琴不方便可以来我家，或者我们出去也行。”
裴书缇沉默了一会才接道：“钢琴你也会，不算生手，就挑我们熟悉的曲子，也方便，我妈本意也不是钢琴的事情，练琴的话，在我自己家吧，我爸妈也在。”
江景和，“行，听你的。”
半夜，两个人同床异梦。
次日一早起来，她就没看到谢沅聿人，倒是看到两只狗在那里，多肉似乎对这个新来的“狗”并不是太欢迎，像是觉得自己的主人最近对这个一身灰不溜秋动作慢半拍的东西，说了很多话，所以尾巴时不时地耷拉下来，看着很是可怜。
她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你是没得玩了，跑来堵着它的路了？”
多肉头高高仰起，围着她转了一圈。
多肉是她带回家的，刚结婚那会，他们的关系尴尬又不自然，常常坐在一起吃饭，两个人都不说话，她总觉得这样的氛围不是太好，所以就因为朋友介绍把多肉带回来了。虽然名义上是她带回家的，但其实她因为工作原因陪伴它的时间少之又少，反倒是谢沅聿在陪着，大半时间的溜狗都是他，虽然一开始带回家，他并不是太高兴。
她是真的很少见到像他这么嘴硬的人，永远说着不在意的话，做着最重的事情，矛盾至极。
她笑了笑，“你怎么又胖了？你的主人......他瘦了，你胖了。”
“谢沅聿，身高190，体重74公斤。”仓聿的声音忽然冒出来，“近一个月体重下降3公斤、”
“3公斤？”裴书缇听完一愣，“把你带回来，是不是因为研发你的原因？”
“裴书缇，身高171，体重51公斤。”仓聿继续说：“近一个月没有体重记录、”
“怎.....怎么还有我的记录？”裴书缇站起来，“你不会有.....什么监视的功能吧？我告诉你，我可是律师，这样做的话，是犯法的。”
仓聿没回她的话，盯着出口的方向，“裴书缇，早点回家。”
裴书缇，“我这还没出门呢？你在对谁说？”
她不理解，就像她不理解谢沅聿一样。
出了门，她今天没去律所，刚好趁着休息去医院看看，这个月月经又不准了。
到了医院，挂了小姨的科室，医院人满为患，虽然早早就来，但还是等了一个小时才见到小姨，她进去，里面还有几个实习生，这些实习生多半都是认识她，所以裴书缇礼貌地跟他们点头问好。
坐下后，赵媛扶了扶眼镜，才见到来人，“哟，这么快就来了啊。”
赵媛身形微胖，跟赵轻意像是两个极端，一个冷一个热，她是个非常话多的人，在家里就属她最能说话。
“还快呢，一个小时了。”裴书缇规规矩矩地说：“赵医生，我这个月月经又没来，上个月量也比较少。”
赵媛公事公办地给她开了一些要做的检查单子，她缴完费，做完检查回到科室，赵媛看着单子，“你这内膜还是太薄了，太薄脱落不了，自然就不来啊。上个月就跟你说过，不要熬夜，激素水平低，而且你这样也不容易受孕，你跟小谢结婚三年了吧？哟，这整天忙着工作，还有两年三十了，要不要孩子了啊？当然不要是最好的，如果你们有这个打算，那还是要趁早调理身体的呀，还有你这个工作，律师律师，每天都要碰到奇葩的啊，你这精神状态能好吗？”
裴书缇只感觉眼前一黑，这么多话，快要把她绕晕了，“不是.....我暂时不打算要孩子，我是说，影不影响我的身体，要是不影响也不一定每个月都要来月经的。”
“咱们女人呢，是被激素影响的，很大程度直接决定我们的身体状况。”赵媛跟她说了一大堆医学知识，好在她说话速度快，不然这些等着人该急死了。
“怎么解决啊。”裴书缇说。
赵媛，“自己调理，注意饮食，保持好心情，不然就你那工作，再继续两年，你这月经是彻底回去了。”
.......
准备离开诊室被她喊住，“你等等，我上午的门诊结束了，一起吃个饭啊，我正好找小谢有点事情，你帮我带个话给他。”
“哦。”站在门口等了一会，赵媛脱下白大褂跟她一起走着。
见她一直闷闷的，赵媛打趣，“怎么还不高兴？你到我这来，还不跟你老公一起？他也是，多久没来看我了？”
“小姨。”裴书缇突然问：“你说一个人一个月不到的时间，瘦了6,7斤不是生什么病了吧？如果没有刻意减肥的话。”
赵媛说：“也不一定，可能心情不好，工作压力大，吃的不多，自然就瘦了。还有这天气这么热，吃不下饭啊，当然我吃得下，瘦点多好，你看看我这肉？”
“哦。”裴书缇闷闷的，“太瘦不好。”
赵媛笑：“心疼啊？”
“什么？”
“心疼老公了。”赵媛说：“你这个人呢，要说谁就直接说名字，什么有个人？你老公的名字让你这么难以启齿？”
裴书缇声音低低的，“总是吵架，心疼什么心疼。”
赵媛反应过来，“你莫不是不想让我再麻烦你老公了吧？突然说什么瘦不瘦的？”
“没有，你是家人，家人哪有什么麻不麻烦的。”裴书缇说完只觉得这么吐口而出的话不是自己说的，而是谢沅聿。她记得，有段时间，家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因为一些大事小事喊他，加上工作，他忙的几乎是回家倒头就睡，后来她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跑回家，当着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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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子面，让他们不要总是找谢沅聿，自己的事情尽量自己先解决。
她记得谢沅聿当时无所谓又带着笑意说的这句话。
赵媛没所谓地说：“你知道裴家的女婿该做什么事情了吧？伺候这么一大家子人，你爸妈奶奶外婆哪里舍得事事都喊你跟书韫，你弟呢，什么也指望不上，有口吃的就乐呵呵的，成天跟个小傻子一样。得亏你找了个事事都指望上的人，不然我们哪里能享福？”
.......
两个人到了楼下，还没去食堂就碰见了江景和，他见到来人很快过来笑着喊道：“小姨，有有。”
裴书缇，“你这么快就来上班了？”
“没有，来见见叔叔而已。”他简单说。
江景和嘴里的叔叔是医院的院长，不过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多是父辈的关系。
裴书缇从小就知道，江叔叔是个拥有很多关系的人，他认识天南地北的人。
赵媛只说道：“行了，一块吃个饭吧。”
她也没再多说，三个人一起到了食堂，赵媛估计是饿坏了，吃了不少，吃完一部分说道：“对了，回去记得帮我跟小谢说他们公司那个什么新上的机器人。记得让他给我留一个，我那天看短视频，还挺厉害的，适合独居人士，尤其是我们年纪大还独居的人。”
“您哪里独居了？一个礼拜七天，五天都在家里。”裴书缇说，
“我这不是来蹭饭的，在家谁给我做饭？正好小谢带着机器人来了。”
“小姨，现在的这些机器人其实还做不到普通家庭使用，研发出来看着是不错，里面的小问题还是不少的，也不是没有意外出过。”江景和说：“您要是缺少个做饭的，我倒是认识一些阿姨，可以给您介绍，或者直接带到您家里。”
“我要这陌生人干嘛？这机器人没感情，相处着不累啊，事事都顺着我，说些我爱听的话，多好。”赵媛说：“还有啊，我有个朋友.......”
她还没说完，江景和试探地说：“小姨，我这段时间常常来医院，您找我也方便一点，有什么事情您可以先给我打电话，我去哪帮您也可以。”
赵媛停住，“哟，我这可不敢使唤啊，小谢那是家里人，你这孩子倒是不错，但这没名没分的，这不合规矩啊，还是我们裴家的女婿用的自在。”
......
裴书缇，“吃饭吧。”
晚上回到家，把包放在沙发上，找到上午的报告，拿在手里看了看，没一会，门锁的声音响起，谢沅聿回来了。
裴书缇看的认真，没注意来人，直到手里报告被拿过去，过了一会，他说：“晚了五天，雌激素过低。”
“你能看得懂？”裴书缇。
他很直白地说：“找AI。”
“我给你做的饭，你都吃了吗？”
“吃了，怎么了？”
谢沅聿，“你的饮食很不健康，你这身体要多补充蛋白质。”
“哦。”裴书缇继续说，“对了，我今天找小姨，她想买你公司新上的智能机器人，多少钱。”
“什么叫买？”谢沅聿，“你告诉我小姨是怎么跟你说的？”
她顿了会，“就是这样说的。”
“她从来不会跟我说买这个字。”谢沅聿，“你就是这么传话的？”
“那你自己打电话跟她说。”她不自在地接道。
谢沅聿去阳台，过了一会，挂了电话说：“这么多话，你就只跟我说这一句？”
“她是嫌你老不去看她，等着你给她打电话。”
“她的确把我骂了一顿。说我没照顾好自己的妻子，让她压力那么大，连月经都不来了。”他脚步逼近，“还说，你心疼我，只是瘦了几斤而已，让你这么在意。”
裴书缇往后退了退，“我没有在意，只是客观地问问。”
“哦。”男人轻笑，“可她跟我说，你当时表情很是伤感呢，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裴书缇推开他，“我只是提醒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也是对你身边的人负责。这是每个人都该有的义务。”
“嗯。”谢沅聿挑了挑眉，“让妻子担心，的确是丈夫的不该。”
“下次会照顾好自己，不让你担心。”他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轻轻说：“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吧。”
谢沅聿去了厨房。
在客厅待了一会，趁他出来的功夫，裴书缇想到一些事情突然问，“你有想过要个孩子吗？”
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谢沅聿表情变了变，没什么情绪地说：“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