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院长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得意门生,会和他的心腹大患一起逃学。
当时他正在看书,听说洛砚舟身体不适去了医馆,后来又听说奉知儿今天也生病了,当场就放下了手中的书本跑了过来。
因为这两日刘医师不在,他们两个年纪轻轻又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多不好听。所以他就想赶紧过来陪着,顺便看看两个孩子的情况。
结果这不来还好,来了简直能被气死。他急吼吼的跑过来,医馆里一个人影儿都没有,只有围墙下面那张红木凳子预示着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又急又气,等得都快上火了才听到墙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莫院长好”,奉知儿微垂着头,觉得自己简直倒霉极了,头一次翻墙就被逮到。
“你们两个干嘛去了?”莫院长先是把他们从头到底看了一遍,确定他们已经没有大碍,才冷着脸询问。
奉知儿在这个时刻聪明的选择不回话,由她来开口,夫子说不定更生气。不过还好,她身边还有个同伙是夫子的心腹,再加上她刚才已经贿赂过他了,就算要罚,看在洛砚舟的面子上也会酌情处理。
“回夫子的话,学生上午时觉得身体不适,便来医馆修养,但刘医师正好不在,所以奉知儿就提议我们一起出去买药吃。”
对对对,就是这样,他们只是出去看了个病,奉知儿偷偷瞄了一眼莫院长又阴转晴的脸色,心里窃喜,果然还是要好学生啊,说的话就是好使。
“真的?那你们吃完药感觉好些了吗?”莫院长脸色好看了一些,洛砚舟说的话他自然是相信的。
“这个嘛,奉知儿带我去的那个地方好像确实有点作用,就是感觉绿豆汤的效果比较好,羊肉串的效果一般”。
奉知儿原本还笑呢,听到后面直接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好家伙,你居然被刺我?
洛砚舟也侧过头看向她,只是眼中分明多了几分戏谑。
但是这个互动,在莫院长眼中就成了另外一番模样了,他看到的是奉知儿满脸怒火,一副想要找人算账的表情,而洛砚舟却是在委屈陪笑脸。
“奉知儿?”莫院长这话简直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没想到奉知儿为了逃学,居然把他的得意门生骗出去了,还想威胁他不让说。
“夫子,这都是误会,我可从来没有逼他,都是他自愿的”。
“所以,你是承认自己逃学了?”
“我……”奉知儿一噎,知道自己被坑得死死的。“我错了夫子,对不起”,早点认错,还能少受点罚。
“你……你可真是”莫院长气得直甩袖,“罚你抄写书院规定三遍,洛砚舟,你跟我过来”。
“是,夫子”。
奉知儿越想越气,走出书院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大门口哪里蹲守洛砚舟。
等了好一会儿,人都快走光了,洛砚舟才从里面出来,奉知儿气势汹汹的走上去,“洛砚舟,你跟我过来!”
这架势,怎么跟莫院长一模一样?洛砚舟勾了勾嘴角,抬腿跟了上去。虽然让他跟过去,但奉知儿也不像是想要找地方和他聊一聊,直直往回家的方向走去,而且越走越快。
走着走着,又突然倒回来,“洛砚舟,你说你中暑不舒服,我好心带你去吃好吃的,你就这么对我的吗?”
奉知儿站在洛砚舟身前,用手指指着他,满脸都写着不高兴,她向来不是个内耗的人,有不满直接就说了。
“虽然我很感谢你的好心,但是羊肉是补阳的,我是中暑,补不了一点。”洛砚舟将她树起的食指按了下去,重音放在了补阳两个字上。中暑是阴虚,他的阳气足的很,根本不用补。
蛙趣,他以为她是说他阳虚吗?这是个小心眼儿。虽然她一开始确实暗戳戳的有那个意思吧,但现在肯定不能认,于是她又把摁回去的手指立了起来,“那你还吃了十二串?”
“味道是味道,功效是功效,不能混为一谈”,洛砚舟微微耸肩,一副我只不过是阐述事实的表情。
“那我不还请你吃绿豆汤消暑了呢”,奉知儿不敢相信,这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所以我也跟夫子说了,绿豆汤效果不错”,眼神中有些疑惑,好像在说我又没有否定过这件事情。
“行,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奉知儿简直被他气笑了,合着都是她一厢情愿是吧?得,她认栽。
奉知儿也不想再继续纠结这个事情,转身就走。于是钱玉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奉知儿走在前面脚步倒腾的飞快,洛砚舟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看着心情不错的样子。
两人平时从来不会一起回家,最近却发生了两次,只是这次的位置和上次发生了对调。
“知知回来了?”,钱玉看到两个孩子难得的画面,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钱伯母好”,奉知儿笑着打了个招呼,转身便回家了。
“回来了?厨房买了橘子,自己去拿来吃”,刘秀正在给客人量布,没注意到她刚才黑着脸。
“好~”奉知儿嘴上答应,脚上却直接上了楼,刚才吃了很多东西,现在根本不想吃,还是抓紧时间抄写院规吧。
“唉,儿子,你们今天怎么是一起回来的?”钱玉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连忙叫住想要回房的洛砚舟。
“噢,我们现在在一个班里”,洛砚舟脚步未停,留下钱玉一脸笑容,这样啊,那两孩子的接触不就越来越多了嘛?
奉知儿原本以为,她都已经不跟洛砚舟计较了,那两人就应该桥归桥、路归路,互不打扰才对。
可结果却是……
“夫子,学生感觉风有些大,可以把窗户关一下吗?”洛砚舟说完还假模假样的打了两个喷嚏。
最近天气多变,今天的风确实有些凉。莫院长也觉得这样不行,要是学生们生病了怎么办?于是便唤了声坐在窗户边的人。
“奉知儿,把窗户关一下吧”,说完,没人答应。沈灵笑敏锐的觉察到了不对,自己主动起来关上窗户。但是奉知儿一手拿笔、一手撑着脑袋一动不动的样子,还是引起了怀疑。
“奉知儿?”莫院长觉得这怎么也不像是思考入定的状态,皱了皱眉从台上走了下来,沈灵笑赶紧从底下拍奉知儿的腿,但是还是晚了一步。
奉知儿迷迷糊糊被拍醒,一睁眼就看到了莫院长站在她身边,这一脸睡意惺忪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次没等莫院长开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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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主动朝外面走去。
“咳咳”,洛砚舟突然咳嗽了两下,莫院长赶紧把她叫了回来。
“你给我回来,站到后面去”,今天外面风大,似有大雨,要是在外面生病就麻烦了。
“噢”。
后面的课,奉知儿也不想再睡觉了,但是她实在听不懂这些之乎者也,就想做点其他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
于是,在她嘴馋偷吃东西的时候,“夫子,可以开一下窗吗?感觉没有好像有些味道,有些闷。”
靠!我吃的绿豆糕,哪来的味道?
……
这种情况连续发生了几次,奉知儿再怎么着也觉察到了不对劲,怎么感觉这人今天是故意在针对她啊!
于是,今天下学的时候,奉知儿又在门口堵人了。
“洛砚舟,你要不要这么小心眼?我昨天好吃好喝的招待你,又没害你,我不就说了两句话,至于到现在还记仇吗?你干嘛一天天的净告状打小报告了?”奉知儿简直没见过这样小气的人,两句话能记到现在。
“我这不都是跟你学的”。洛砚舟一副‘你怎么还问我、不应该问你吗’的表情。
“我什么时候……”奉知儿张口便想怼回去,但也许是心里有鬼的人,在听到某些字词的时候会比较敏感,她心里顿时产生了某种猜测。
“你说是什么时候?”洛砚舟微笑着挑了挑眉,就差没直接挑明了说。
其实那日陈夫子将信给他看时,他有怀疑过她,但是并没有肯定。因为赵群做的事有段时间,那些不满他的人觉得是他授意了赵群,认可他的人觉得他是被赵群蒙蔽了。
所以当时他一时还无法判断是谁,但是莫院长登门后,他听到的那些话,便直接证实了他的猜测。
“就只许你州官放火,不允许我百姓点灯?”洛砚舟看着她被点明后有些慌张的样子,轻笑了一下。
“这怎么能怪我?你怎么不说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呢?”还好意思说她告状,这事儿难道不应该吗?
“作为你小时候的玩伴,看到你自甘堕落的样子,我很心痛的好吧?我这也是不想让你彻底走上歪路,你可是未来状元”,奉知儿表示,她这都是为了谁呢?
洛砚舟不知道她为什么说得那么肯定,好像他已经是状元了,但有些事情有必要现在说清楚,免得以后她又搞什么匿名举报。
“首先,我们没有动手打赵群,是他偷我书籍贩卖在先,而我也只是友善的警告了一下他。其次,王淼何茂出于情谊帮我,他们读书努力刻苦,你信上那么说,很有可能会影响夫子对他们的看法”。洛砚舟耐心的向她解释,希望她以后可以先弄清楚事情的起因经过,不要冲动行事。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可是谁让你当时不解释一下?”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其实奉知儿这段时间暗中观察了王淼何茂,也发现了他们并不是她以为的哪种小混混。所以后来她也庆幸那封信没有引起大家的讨论,而是重点偏移到了写信人身上。
“反正我知道错了,以后你的事情我都不再擅作主张了”,只要不影响剧情走向。
奉知儿说完便离开了,洛砚舟望着她的背影,皱着眉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