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宗门长老携手对抗魔族,奈何方瑜身边的诸多护法都是当年靠吃下丹药堆出来的境界,个个都能和大乘期或合体期的长老打下平手。
一时之间人魔两族谁输谁赢,难分高下。
轰隆——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直达天际的金光,金辉如水波荡向四方,滚滚漫开,金辉掠过地面,笼住四周。
“什么情况?有人族弟子在此刻渡劫!”
“元婴期越级大乘期,直接连跨三个等级渡劫,前所未有!”
“这人是一直在压制修为吗?否则怎么能瞬间跨越三个等级!”
“大乘期要面临的是十六道劫雷!有不少人没撑过去!这小姑娘肯定要撑过去啊!”
众人瞬间被这抹异象吸引目光,一阵窃窃私语,纤瘦的身影闯进众人眼底。
青阳仙尊瞧见天边的身影脸色大变——是越青缨,渡劫之人正是他的小徒弟。
天地间骤然一暗,滚滚黑云自天际汇聚翻涌,沉闷的雷鸣由远及近,轰隆震颤大地。
紫金色的雷光在厚重云层里蜿蜒游走,慑人的天威铺天盖地压落。
青阳仙尊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云奉明身上。
云奉明身形晃动,摇摇欲坠,依旧硬撑着立在原地。漫天狂风呼啸,他便如骤雨惊涛里的一叶浮萍。
他扬起头,看向越青缨时的神色是诚恳炙热的,犹如心怀金炬的信徒。
青阳仙尊眸光一沉,被他忽略的零碎记忆在脑袋里拼凑成型,只一瞬间,青阳仙尊便猜出真相。
天道降下雷劫之际,周遭所有人的法术都会失效,人族和魔族都束手无策地站在原地,一群手无寸铁之力的人面面相觑,都在等着对方行动,对方亦是如此。
一时之间,两方的战争仿佛被叫停了,有魔将单膝跪地,与方瑜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焦灼,“殿主,眼下局势该如何是好啊!”
方瑜视线凝在越青缨身上,眼底翻涌着暗沉沉的魔气,淡淡开口道,“不急,再等等。”
他倒要看看云奉明和越青缨这两个人族弟子到底要做什么。
越青缨当年被他喂下丹药,短短半月就从筑基期升到元婴后期,如今又是用了什么办法瞬间越级到大乘期,引来这诸多道天雷的?
越青缨周身的灵力蓬勃奔涌,黑云之上的天雷蓄势待发。
轰隆——雷霆的天威重重碾在越青缨的身上,雷电之力贯穿至四肢百骸。
越青缨疼得咬紧牙关,原本被云奉明定住的穴位被打通,灵脉也瞬间通畅。
第二道天雷如约而至,越青缨身形猛地一晃,能感受到体内有诸多道灵力在蠢蠢欲动。
原本与她的极阴之力对立的灵力此刻已经被云奉明的极阳之力安抚,不再亢奋地“争抢”地盘,而是乖乖地臣服于她。
天雷一道接着一道的打在越青缨的身上,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疼。
紫金雷电来势汹汹,就连诸位宗门长老都看出了端倪。
其中有位长老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惊叹地说道,“不对劲,大乘期的劫雷不该有如此猛势啊!”
闻言,青阳仙尊皱紧眉头,是啊,大乘期的劫雷确实不该有如此猛势,可越青缨的状况与寻常人不同。
她曾被迫吞下邪门歪道练就出来的丹药,短时间内修为暴涨,却也是逆天而为。
这种行为不会被天道允许,渡劫之际一定会被天道察觉到,天道为了惩罚逆天而为的人,就会加重雷劫力度,是为天罚。
并且这样逆天而为的人注定不会被天道原谅,哪怕修为到了可以渡劫飞升的地步,也只会失败,终生也无法飞升上仙。
白翎羽就是如此。
直到第十五道天雷打在越青缨的身上,越青缨彻底撑不住了,腔中泛起一阵腥甜,她硬生生地将那口涌上喉头的鲜血咽了回去。
轰隆!
魔域上空沉沉暗涌骤然溃散,漫天乌云尽数散尽,劈落在越青缨身上的最后一道天雷褪去了寻常紫金色,化作一道澄澈璀璨的纯金色。
最后一道天雷打在越青缨身上的一刹那,越青缨感受到的不再是疼痛,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抚平她的疼痛,在替她治疗。
越青缨不由得感到震惊,身上的疼痛在渐渐地消失,越青缨的周身漾开流转不息的金色光芒。
最终她的瞳孔由浅转深,化作通透的金珀色,内里光华翻涌。
乌云彻底散去。
越青缨渡劫成功。
她垂下眼眸看向身下的一行人,有魔族人,也有仙门中人,最后她满目沧桑,眸光沉沉落定在方瑜身上。
前尘种种血海深仇,顷刻间尽数翻涌心头。
幼时家族倾覆、满门被抄的绝望。年少时李大哥阖家被烈火焚尽的惨烈,与师兄被困炼丹炉、受烈火炙烤的煎熬。再后来手脚被铁链锁锢、终日不见天日的囚禁,被折磨得人鬼不辨的苦楚。还有被逼着吞服一枚枚阴毒丹药的屈辱——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越青缨忘不了也不敢忘记。刚刚的十六道天雷打在她的身上,却也瞬间让她清醒过来。
她不能再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角落里,只为过去的种种自哀自怨有什么用?
她要让罪魁祸首得到惩罚!
她与方瑜之间的仇恨起源于极阴灵根,那她今日便用这异于常人的天赋为过去的重重报仇雪恨!
劫雷之云已然退下,两族众人身上的限制已经解除,如今可以使用法术,原本停战的双方又随着魔族护法一声令下,瞬间陷入混战。
越青缨的脚稳稳地落在地上,手中握着无相剑,周身灵气翻涌。
她扭头看向身侧的云奉明,云奉明瞧见她渡劫成功且安然无恙的回来了,瞬间松了一口气。
“师兄……”越青缨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复杂之色,其中最明显的就是愧疚。
越青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云奉明,她过去爱慕他却不敢说出口,一朝事故,她失了记忆,害怕云奉明,却也在心中仰慕云奉明。
因为她的愚蠢,连累了云奉明与她有肌肤之亲,险些破了他的道心,如今又得了他的全部灵力,她的性命暂时保住,修为飙升,可他却什么也没有了。
她亏欠云奉明太多太多,多到她已经没什么脸面再面对他。
越青缨张了张嘴,诸多话堵在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最后只留下一抹道不尽的眼神,便拎着无相剑闯进人群。
她目标很明确,那就是方瑜。
方瑜瞧着她来势汹汹的架势,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之色,嗤笑道,“越青缨,你赢不了我。你修为长进也是好事,届时为我所用我会获得更大的利益。”
“痴心妄想!”越青缨冷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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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瑜唤出两只魔兽挡在身前,魔兽举着两只尖利的爪子冲上来,尖锐的爪尖仿佛要撕破空气。
越青缨侧身躲过他们的攻击,足尖踏空,剑光挽出层层剑花,铿铿数声脆响,魔兽的魔爪尽数被剑气斩碎。
眼疾手快之际,越青缨一剑冲进魔兽的胸膛,魔兽瞬间化作一阵黑烟散去。
方瑜见她确实不好对付,便抬手祭出漆黑魔刃,魔刃携翻涌浊浪劈杀而下。
越青缨手腕翻转,剑意凛然直冲方瑜,两刃相撞,二人僵持不下。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青阳仙尊沉稳的声音,“徒儿,为师来助你。”
青阳仙尊带着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解决掉碍事的护法们,急匆匆地追上来。越青缨有了几位大乘期长老的帮助,很快就将方瑜围攻起来。
方瑜想找他的护法保护自己,可那群护法被仙门长老绊住脚步,根本没办法及时赶来。
他们身后的诸多仙门弟子与魔将交战,有伤有死亦有赢,很快仙门就占据上风。
方瑜眼底闪过一抹阴鸷,随着他力不从心之际,越青缨的一剑捅进他的胸口,他彻底落势。
他捂着胸口,单膝跪在地上,看向越青缨与他身侧的几位长老的眼神充满了狠厉。
“要不是我魔族上次遭到你们重创,如今怎会不是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你们杀不死我的,就算我今日败于你们手下,他日我也定要归来。”方瑜放下狠话。
越青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一次杀不死你,那我就一直杀你!直到你再也没办法夺舍与复活!
方瑜,我们之间的仇与恨太多,你造下的罪孽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我会和你一直斗下去,不死不休。”
方瑜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你说我造下的罪孽?越青缨,你还好意思说我啊?
你可记得你做过什么?你可还记得你宗门的那两位与你交好的弟子?他们可是专门来救你的,甚至口出狂言的那小子连伤都没有好就急匆匆地跑过来,最后又落得个什么下场?
倘若说我造下的罪孽不可饶恕,那你身上的罪孽就是这辈子也洗不清的!
越青缨,我可以阴险狡诈的活一辈子,我丝毫不在乎,你能吗?”
你能吗?
这三个字重重地砸在越青缨的心底。
是啊,她怎么可能当做一切都未曾发生,若无其事地继续活在这世间?
兆音、钱昼本是赶来救她的人,可到最后二人却被活生生炼作丹药,落入她手中,被她吞服炼化。
扪心自问,她过去的一身元婴修为有几分是凭自己苦修得来?如今的大乘境界又是凭几分自己的努力?
一路行来,她就是踩着同伴的尸骨往上爬的阴险小人,靠吃歪门邪道练出来的丹药爬到金丹、元婴,靠师兄献祭自身修为爬到大乘期,她的修行大道就是一场沾满亲友鲜血的笑话!
如今她站在过去梦寐以求的大乘之位,可脚下堆的都是她至亲至爱之人的残魂,她的每一寸修为都裹着洗不掉的罪孽,每一次境界精进就都代表又有人为她赴死与献祭。
何其讽刺。
越青缨垂眸,心底漫开刺骨的自嘲,到头来,她竟是靠着吞噬身边人苟活到今日,还活得光鲜亮丽,可这般见不得光的修为再高又有何用?
她早已满身血债,永无解脱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