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
两人相对坐在桌前,餐盒错落摆开,祁原打包的是粤菜,饭菜的香气漫在空气里。
萧蓉夹起一块蜜汁叉烧送入口中,甜润焦香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味道很正宗。
“你再尝尝这份鱼皮,老板说师傅是他从广东顺德那边重金挖来的,这道凉菜是他家的招牌,必点单品。”
“顺德鱼皮我知道,还有顺德双皮奶,算是地标美食了,以前在港城的时候,周末经常会和朋友一起约去周边的城市玩,大湾区大大小小的特色吃食,我差不多都尝遍了。”
“那你以前过得还挺潇洒,怎么又从港城跑到上海来的?”
萧蓉睨他一眼,没搭话,伸手从盒子里夹出两只白灼虾,慢条斯理地剥起虾壳来。
“确实很潇洒,不过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高考毕业那年我爸妈就离婚了,我爸再婚,我妈也改嫁去了深圳,我大学在海南那边读的,大学毕业后我先是在海南那边定居了一年,之所以来上海嘛。”她指尖动作未停,语气轻淡:“你可以理解为一个自由久了的灵魂偶尔也想要追寻一份羁绊吧。”
“今年过年的时候,尚晴美说想我诶,晴美就是我闺蜜,我俩大学的时候同一寝室,她是上海人,毕业后就回了上海。祁原你懂那一刻吗?那晚我从深圳我妈那边飞回海南,飞机凌晨落地,周围到处都是人,两两相伴,我拖着行李箱站在人潮里,忽然就觉得日子好没意思,可当下那一刻竟然有个人说想我诶。”
“嗯,所以你来了上海。”祁原轻声接话。
萧蓉弯了弯唇角,点头:“是,那我不得成全这份浪漫啊!”
说到底,其实不过是一个漂泊的人,在哪不是一样过。
“对了,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意外我是港城人?”
“第一天遇到你的时候,我听到了你说粤语。”
“噢,是这样啊!这白灼虾也不错,祁原,你别上手了,我顺道给你也剥两个,虽然你们上海菜味道也好,但我的胃还是偏爱粤菜。”
萧蓉专心地剥着虾,鲜美的汤汁沾了满手,就在这时,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萧蓉侧头扫了眼来电显示,手上剥虾的动作骤然顿住,神情微敛。
“祁原,麻烦你帮我接一下。”
祁原闻言帮她点了绿色接通键。
电话那边传来中年男人温厚的嗓音:“喂,蓉蓉,系我。”
萧蓉把剥好的虾放到祁原碗里,低声嘱咐了他句:“你再帮我点下免提。”
祁原指尖轻点,随即,清亮的粤语透过听筒清晰传开。
“你食佐饭未?”(你吃饭了吗?)
萧蓉抽过一旁的纸巾,仔细地擦去手上的汁水,同样用粤语回道:“而家系到食紧,你呢爹地,打电话来咩事?”(现在正在吃。)
“我食佐了,你嫲嫲前几日落楼梯不小心跌亲左,系医院住佐几日,你近排有无时间返来港城睇下佢?啱先食饭仲提到你,老人家心里挂住你。”(我吃了,你奶奶前几天下楼梯不小心摔伤了,在医院住了几天,你最近有没有时间回来港城看她?刚刚吃饭还提到你。)
萧蓉语气瞬间紧绷:“嫲嫲跌得犀唔犀利?医生点讲?”(奶奶摔得厉不厉害?医生怎么说?)
“而家冇事?啦,留喺屋企唞下就得,你唔使挂心。”(现在没事啦,留在家里静养就行,你不用担心。)
“好,我近排确实行不开,五一假期我再返去睇你地。”
“随得你安排,你一个人系海南都要顾好自己,写嘢再忙,都要记得食饭,唔好捱出胃病。”
萧蓉沉默片刻,轻声应道:“我知啦,爹地,其实我……”
萧蓉想说,其实她来上海了,已经不在海南了。
“爹地,妈咪响到嗌紧你,你匿喺呢度同边个妹妹仔煲紧电话粥啊?”(爹地,妈咪正在喊你,你躲在这里和哪个靓女打电话啊!)
萧蓉未说完的话,被电话那头一道亮丽的女声打断。
“芷颜,你同你妈咪讲声,我一阵就嚟。”(我一会就来。)
“OKOK,爹地放心,我实会同你保密?。”
听筒里传来几声嬉笑,随后便安静下来。
萧蓉等了几秒,确认那头再无动静,她才开口:“爹地,咁冇其他事,我哋就倾到呢度先了。”(没什么事,我们就聊到这里先。)
简短道别后,父女俩的通话就此结束。
空气渐渐沉静下来,餐桌上只剩碗筷轻轻碰撞的声响。
萧蓉率先打破沉默,抬眼看向对面的人,问他:“祁原,你会粤语吗?”
“能听得懂一点,但是不会讲。”
她挑了挑眉,顺势追问:“这样,那刚刚我和我爸的谈话,你都听懂了哪些?”
祁原想了想,最后还是如实点了点头,“大概都听明白了。”
萧蓉:“……”
“这就是你说的能听懂一点?”
“真的很巧,萧蓉,我有个大学室友也是港城人,耳濡目染了四年。”
“那要不要把你室友介绍给我闺蜜啊?”
祁原摇头:“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我闺蜜人美心善。”
“嗯,是我那个室友配不上你闺蜜,他对待感情比较轻浮。”
“哦,渣男啊!那这你也耳濡目染了吗?”
祁原:“……”
“哈哈哈哈~”
几句玩笑过后,祁原感觉到萧蓉的情绪明显轻快了些,不再像刚刚那般,嗯,低落。
“本来我叫你开免提,就不介意你会听到,我爸再婚之后,给我生了个弟弟,今年满打满算就四岁,除此之外,我爸那边我还有一个继妹,就你刚刚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声音就是,比我小几岁,现在在港城那边上大学。”
祁原神色正经:“听起来不是很妙。”
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萧蓉忍不住笑了:“其实我爸那还算好,梁阿姨很会照顾人,芷颜虽然不是我爸亲生的,但是她很活泼,嘴巴会说话,能把家里人逗开心。相比之下,我妈那边才让人头大。”
“我妈还挺有本事的,二婚不仅给我找了个继父,还顺带了四个兄弟姐妹,在我妈那边,我行三,有一个大哥,一个大姐,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当初她和我爸分开,去给人家四个孩子当后妈是怎么想的呢?”
萧蓉也没指望祁原会回应她,毕竟她自己都无法理解。
“无解,算了,不想了,快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饭后两人一同收拾好餐盒与桌面,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楼宇间次第亮起万家灯火,屋内的光线也随之柔和了。
萧蓉起身想去卫生间漱漱口,刚推开门,里面便一片昏暗,原本的照明彻底没了动静。
她试探着按了两下开关,依旧毫无反应,无奈地转头对着客厅里的祁原说道:“祁原,你过来帮我看看,我家卫生间的灯不亮了。”
祁原闻声过来察看了一番,“应该是烧坏了,我楼上有备用的灯泡,我去拿来给你换上。”
片刻后,祁原便拿着新灯泡和简易工具回来了。
卫生间的空间不大,空气里还残留着中午萧蓉练完瑜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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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过后的淡淡清香。
祁原站在置物架旁,抬手准备更换吊顶的坏灯泡,身形微仰,姿势挺拔。
萧蓉立在门边,看着他娴熟的动作,轻声问他:“需要我给你打个光吗?”
“可以。”
萧蓉靠近他,点亮手机的电筒,将光束对准头顶昏暗的灯座,刺眼的白光铺洒开来,刚好照亮他抬手的动作。
不过片刻功夫,新灯泡便安装好。
“啪”的一声轻响,暖黄的光线骤然铺满整个浴室,将两人的轮廓勾勒出。
祁原收回抬手的动作,视线不经意扫过了角落的脏衣篮,那里面叠放着萧蓉中午练完瑜伽换下的衣物,两片漆黑的布料堆叠在淡紫色的瑜伽服里格外显眼。
那是萧蓉换下来的内裤和胸罩,成套的黑色蕾丝……
萧蓉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落下,在看清那堆衣物的瞬间,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
她下意识地侧身挪了两步,想要挡住那片私密的景致。
“那什么,中午练完瑜伽,我就顺道洗了个澡,后来着急码字,衣服忘记洗了。”
祁原缓缓收回目光,手指捏着换下来的坏灯泡,指节微微收紧,面上看着波澜不惊:“嗯,知道了。”
只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几秒,白皙的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浅的绯色。
这细微的变化恰好被紧盯着他的萧蓉逮了个正着。
“祁原,你是在脸红吗?”
祁原:“……”
祁原身形微僵,下意识偏开视线:“不是,你看错了。”
萧蓉忽然靠近她,目光专注地盯着他的耳廓,“不不不,你就是脸红了。”
小小的空间里,彼此温热的呼吸肆意相缠,她清晰地嗅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祁原僵持在原地,偏偏有人还不安分。
只见萧蓉抬起手来,动作慢半拍似的覆上他的耳廓,柔软的指腹顺着耳线的轮廓缓缓摩挲,拂过他耳畔柔软的碎发。
祁原瞬间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手上的触感果然极好,萧蓉没忍住轻轻拨弄了两下。
就是这几下轻佻的触碰,瞬间让血色彻底涌上祁原的耳背,染透了整片耳根。
祁原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镇定,垂手放下手中的坏灯泡与工具,下一瞬反客为主。
只见他长臂伸出,揽住萧蓉纤细的腰身,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将她紧紧地扣在自己身前。
祁原俯身,多情的桃花眼翻涌着藏不住的火热。
他问:“萧蓉,要不要接吻?”
萧蓉心头一跳,下意识闭上眼,微微扬起下巴:“好啊。”
他伸手,轻轻地捏住她的下巴,温热的唇瓣覆了上来。
萧蓉双手攀上他的脖颈,全神投入。
这个吻不像昨夜的那般激烈失控,带着几分试探与温柔,唇舌缠绕着,两人都放轻了动作,任由那些欲望随着彼此的呼吸慢慢沉沦。
唾液的吞咽声很是色/情地漾开。
良久,萧蓉喘息着,指尖深深地搭在他的背脊上。
彼此的眉眼都染上了难以自控的色欲。
祁原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萧蓉,你今天的码字进度完成了吗?”
萧蓉:“……”
救命,这是什么毁灭性的话题啊!
“灯泡换好了,我先上楼了。”
萧蓉:“……”
萧蓉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目光遮掩着不再看祁原,只悄悄背手过,飞快地把某人扯落的内衣肩带整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