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聒噪。”
菜市场里的熟食摊五花八门,许迦合在挑食物,但李诗琳一直缠着许迦合,打听沈桴的事,比如问:他叫什么,哪里人,高几?
许迦合没理她,她坚持不懈道:“我们学校的女生说你们学校来了一个很帅的中国学生,会不会就是他?”
李诗琳的学校跟瓦拉林高中离得不算远,初中生认识高中生,听闻高中的一些新鲜事亦不稀奇,只是,这速度也太快了。
许迦合只好回答:“可能是他。”
李诗琳不满:“那你刚才怎么不介绍我们认识?”
许迦合瞧着她,挤出个无奈的笑。
人家根本没心思认识什么新朋友,您巴巴儿凑上去有意思吗?
她催促:“赶紧买了回去,思豪还在家等我们。”
“……”
翌日一早,许迦合出门走到路口才想起自己准备好的体育服没拿,只好折回去,耽搁了这一下,刚进学校,升旗仪式正好举行。
这边的学校每天都要升旗,而大家一听到泰国的国歌,就要站着不动,除非你在开车。许迦合入乡随俗,表示尊重地站在停车棚旁边的路上,没再走路。
沈同学便是在这时候,骑着那辆雅马哈抵达。
他把车停好,问她:“罚站?”
许迦合摇头:“在升旗,我不好到处走。”
他打开后备箱,拿出了一个篮球。
音乐结束,沈桴运着球,和她一起往教学楼走,许迦合看他:“怪不得你昨天就在观察篮球场。”
他耸着肩膀:“总得找点儿事干。”
“也是。”
体育课在最后一节课,许迦合换上那套肥大的体育服,在带顶棚的篮球场集合。
今天玩排球,老师教完动作后让大家自己练习。许迦合跟几个女生聚在一起练习垫球和上抛,玩着玩着,发现女生全跑去看沈桴打篮球了。
许迦合望过去,他们的体育服穿在身上都很宽大,上衣都能当裙子穿,只有沈桴够高,撑了起来,他和其他几个男生站在一起,如同鹤立鸡群。
而且他不光长得帅,打球也很帅,班里的男生本来就不多,好不容易凑够几个可以一起打球的,在他面前全成了陪衬。
颂猜也站在一旁看他打球,边看边跟旁边的女生讨论他的帅气,说他五官好看,眼睛特别漂亮,个子又高,皮肤还白,说到兴奋时,他还用泰语大喊加油。
沈桴冷看了颂猜一眼,丢下一句:“聒噪。”
颂猜听不懂,问旁边的许迦合:“他在说什么?好像不高兴。”
许迦合:“他说你很吵。”
颂猜:“我是为了增加氛围。”
他们这场球一直打到放学也还没有停下来,男生陆续离开回家了,最后只留下沈桴一个人,他毫不在意,只打自己的球。
场边还有围观他的学生,男女皆有,许迦合没在,她换回校服,跟小南、素玛一起去学校附近的路边摊吃东西。
昨天的事,许迦合一直没问小南,这会儿,她用勺子舀着冰粉,问她是什么情况。
小南起先不肯讲,素玛说:“安妮对你这么刻薄,你说说嘛。”
小南这才道:“也没什么啦,假期的时候,乐队在街上表演,我知道他们的行程安排,基本上每次都去看他们表演。我还送了一件水晶做的摆件给阿星,但是那次安妮刚好在,她就打开包装看了看,然后失手摔碎了。”
“肯定是故意的啊!”素玛打抱不平,“安妮一直都是这样,任何女生靠近阿星,她都会把人赶走。”
许迦合问:“那安妮和阿星是恋人吗?”
“不是。要是是,安妮早就告诉全校的人了。”
“那么阿星对安妮是什么态度?”
小南道:“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懂了,”许迦合切换成了普通话,“他们是青梅竹马。”
素玛疑惑地问:“什么是青梅竹马?”
许迦合又切回了泰语:“就是形容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孩和女孩,在中国文化里,唐朝诗人李白有句诗,叫——”
她战术性咳了一下,用普通话说:“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翻译一下,就是小男孩骑着竹子当马,围着井栏干玩弄青梅,后来我们就用青梅竹马形容两人从小认识,彼此熟悉。竹马形容男生,青梅形容女生。”
小南听罢直点头,也开始讲中文:“李白我知道,学过他的诗,床前明月光……”
素玛则道:“那他们就是青梅竹马。”
三人吃完东西,又在街上闲逛了逛,许迦合特地绕到了那家摩托车店,又看了一眼心心念念的粉色小摩托。
那位店员看到她,笑着说:“你要是实在喜欢,就买回去,也不贵。”
许迦合道:“一万八还不贵?”
这时候,小南和素玛发挥了本地人大嗓门的作用,一起嚷:
“这么贵!”
“我家上次买的才一万二,看起来比这辆还要好。”
“就是就是,顶多值一万。”
店员极不服:“你们买的车骑过来给我看看,我就不信一万二的车能比这辆好。”
素玛道:“下次骑给你看。”
许迦合一直没有发话,觉得听他们本地人吵更有意思。
店员这才缓了语气,问许迦合:“你出个价吧,要是合适,我也不是不能便宜卖给你。”
许迦合心里一横:“我也觉得一万二差不多。”
气得矮胖的店员往店里走,冲她们扬起粗粗的手:“放学了,快回家吧,别在这里打扰我做生意。”
三人这才笑嘻嘻离开店,各自回家,许迦合没再同妈妈提及车的事,说了也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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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放学后,许迦合早早买了吃食,尔后回屋补了个觉。
六点,被视频通话的铃声吵醒。
杨希彤发来的,但这次不光是她,还有班里一个叫袁明溪的男生,之前是许迦合跟杨希彤的后桌。
这会儿他俩在麦当劳并排坐着,视频一连通,杨希彤便说:“萨瓦迪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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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明溪也跟着说:“萨瓦迪卡。”
许迦合哭笑不得,纠正:“萨瓦迪卡是女生说的,卡的尾音是女性专用,男性专用有个闭口音,应该说萨瓦迪卡拉普,连起来读快点。”
袁明溪笑道:“居然是这样,我一直以为是说萨瓦迪卡。”
“你要是在泰国用萨瓦迪卡,会被当成人妖的。”
杨希彤拿着手机,哈哈大笑得没心没肺,袁明溪连声说:“哎我去。”
随后,杨希彤才说:“终于放假了,你在那边还习惯不?”
“还行,没什么不习惯,我语言没有障碍。”
“也是,那你们的手机管得严不?”
“不严,有同学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玩手机。”
“不是吧,还能这样。老师不管吗?”
“不管,只要不影响课堂,不影响别人就成。”
“你们那儿简直是天堂啊,过的什么神仙日子,我只有周五才能拿到手机。”
闲扯了几句后,袁明溪忽然抬头喊了一声:“勋哥。”
骆勋朝二人点了点头,袁明溪喜欢搞事情,指了指手机,说道:“我们在跟许迦合视频,你要不要打声招呼,说声萨瓦迪卡?”
话一出,杨希彤便狂笑。
骆勋不解她的笑点,只是喉结轻滚了一下,走过来,看了眼杨希彤的手机屏幕。
许迦合很淡定,对屏幕里一闪而过的骆勋,说了声:“嗨。”
那次谣言四起,澄清过后,许迦合觉得并没有影响自己跟骆勋是普通同学的关系。有一次,骆勋见她在线,还拉着她组队打过一局,局内也没说什么。
但是那几个女生不这样想,某天有个认识的女生拉着她五排,另外三个人应该都是小号,这三人在局内一个劲儿盯着她的操作,开嘲讽:
“二技没中。”
“还能空大?”
“勋哥说你操作意识好,我怎么看不出来?”
有个小号还说:“不是都说你暗恋他么?你天天黏着他,却不好好学操作,是只顾着花痴了吧。”
后来这个小号还私下给她留言,让她少犯花痴,离骆勋远点。
许迦合只冷静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你是谁。”
对方便闭口不言,下了线。
挺没意思的事儿,小人真的不经诈,许迦合索性退游了。
当时舅妈刚好要生二胎,而家里又住着许迦合,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邓文莉便决定把她带去泰国。
就这样,许迦合来了泰国,那次的事,谁也没提,游戏也没再登过。
骆勋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杨希彤干脆把手机递给他:“你们聊两句吧。”
袁明溪的脑袋凑过去,继续拱火:“勋哥,说萨瓦迪卡啊?”
骆勋扯起嘴角,开口说了一句,不知道说了什么,许迦合没有听清,她的注意力全被李诗琳杀猪般喊她名字的声音吸引走。
她只好说:“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说罢挂断视频,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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