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赛博但通过恐怖游戏回老家了 > 10. 先去个其他地方
    女警的目光在秦狸身上停留了足足三四秒钟长。

    这三四秒钟里,洗手间门外走廊上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断断续续的对讲机电流声、某个病房里电视机播放的夜间新闻声——所有声音都像被拉长了,变得缓慢而失真。

    然后,她的表情重新柔和下来。

    那种柔和像是一层面具,恰到好处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底下所有真实的情绪。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秦狸的肩膀,声音温柔而坚定:

    “好,你别着急,我带你去。”

    她转身快步走向值班台,和前台简单交代了几句,拿起了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利落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女警一离开,隔离室病房陡然变得安静。

    窗帘半拉着,外面的夜色浓稠如墨。秦狸靠着厕所的玻璃门站了片刻,低头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脚。

    医用石膏从脚踝一直包裹到小腿中部,厚重而笨拙,表面还贴着几张标签,写着医生的签名和日期。护士说过,至少要等三天才能拆,一周后才能尝试下地行走。

    不过,戴着石膏始终不方便。

    秦狸在床边坐下,弯腰摸了摸石膏的表面。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探入石膏和内衬棉之间的缝隙,找到了石膏的接缝处。

    用力向外掰。

    咔嗒。

    暴力拆开了。

    秦狸的目光骤然变得幽暗。

    算一算,感染寄生婴卵已经差不多18小时。

    力量变大,是人类与异常共生同化的显象之一。

    石膏裂成了两半,松散地脱落下来,掉在地上,发出两声沉闷的撞击。

    她的左脚暴露在空气中。

    皮肤因为长时间被包裹而显得有些苍白,脚踝处的肿胀还没有完全消退,但已经不似之前那般触目惊心。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一阵刺痛传来,但并非无法忍受。

    她站起身,将重心转移到左脚上,小心翼翼地踩实地面。

    疼痛从脚踝处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在扎她的关节。她咬紧牙关,站直身体,然后迈出了一步。

    恰在此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女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外套,目光落在秦狸赤裸的左脚上,又落到地上那两半破碎的石膏上。她的眉毛微微挑起,没有说话,眼神中带着一丝意外和玩味。

    秦狸抬起头,冷静的面庞上看上去似乎也有些茫然:“打着石膏,太不方便……”

    女警并没有深究这一点,仿佛半点也不在意,反而替她主动解释:“所以试一试,就发现掰开了。”然后笑笑温柔调侃:“力气很大哟,小妹妹~”

    也还挺讲义气,也不怕腿到时候真的伤了。不过小孩子都这样,无畏又天真,更何况,对方也可能没有腿伤更严重恶化的机会了。

    毕竟她也知道,这么大的力气,只能是对方身体里的异常更深一步的感染程度所造成。

    迟早都不过是一个结果。

    可惜她不是玩家,否则还有活命的机会。

    如此想着,目光中便不知不觉带了些怜悯,注视着眼前那可怜的无知小女孩,丢给她一个帽子:“没事,先走吧。”

    石膏拆不拆,她又不是真的执法人员,管那么多?

    秦狸戴上帽子,跟在她身后,低着头一瘸一拐地走着,几步之后逐渐适应,恢复正常,连疼痛也渐渐麻木。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急诊大厅。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七月夏夜特有的潮湿和闷热。停车场空旷而昏暗,几盏路灯孤零零地立着,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灯的色彩在夜空中交融,像一幅被打翻的油画。

    不远处一辆黑色SUV的车灯闪了两下。

    “上车吧,我朋友的车。”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回头看了秦狸一眼。

    秦狸点了点头,撑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座椅还带着白天暴晒后的余温,皮革的气味混合着车载香薰的味道,钻进鼻腔。

    女警关上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城市车流。

    车载电台播放着午夜音乐节目,一首老歌悠悠地唱着。驾驶座上的年轻司机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调低了音量,侧过头隔着后视镜看了秦狸一眼。

    秦黎低着头,仿佛什么也没察觉。

    “去天后庙之前,我们先去另一个地方,怎么样?”是个男子的声音,低磁,有韵律。

    女警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看秦狸。

    秦狸茫然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不安和困惑。

    女警笑笑:“别怕,没事儿。是这个案子,查到点儿线索,同学你难道不好奇这一切是怎么来的吗?”那声音似乎带着引诱。

    虽然这么问,但她其实并不在乎她怎么想。

    就算秦狸回答不去,也是要去的。

    事件当事人,跟着一起的话,指不定就能触发什么了,更何况就是没有这一点,也得随时握在手里,不能让人脱离掌控。

    另一方面,秦狸在他们心中早已断定活不过三天,也实在不必顾虑太多。

    女警也渐渐懒得隐藏,但面上还是保持着温柔和煦的大姐姐面具。

    秦狸低声地问:“什么线索?”

    “那个在你们学校生下死婴的女同学,我们查到她家在哪里了。”

    说罢,她又微笑着紧接着加了一句。

    “还有那个女同学,今天也出了校门,还是被她妈妈接走的。”

    车内安静了一瞬。

    秦狸抿了抿唇,开口问:“我也可以一起去吗?”

    女警笑了,温柔道:“当然可以的。”

    车载音乐还在继续,只是换了一首粤语老歌,歌手拖着长长的尾音,唱着一句关于离别的乐曲。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光影在秦狸的脸上交替变换,让她的表情在明暗之间显得捉摸不定。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帆布鞋上赤裸的脚踝。

    脚踝处的肿胀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明显,皮肤泛着一种不健康的青紫。她活动了一下脚趾,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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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动着脚,一边心想……

    他们这些玩家的动作果然还是更快。

    才两三个小时,已经查出来了,真厉害。

    如此这般想着,她嘴中轻轻应答:“嗯,好,如果不妨碍的话。”

    前方,黑色的柏油路面在车灯的照射下向前延伸,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

    倒映着秦狸半张面庞的车窗外,景色开始变得荒凉。

    车子驶离了市中心的主干道,驶向x市的老城区。

    高楼大厦逐渐被稍微老旧的居民楼取代,沿街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卷帘门拉到底,上面涂满了各种小广告和涂鸦。路灯的间距变得越来越宽,光线也越来越昏暗,有些路段甚至完全陷入黑暗,路灯损坏,只有车灯照亮前方几米的路面。

    巷子两旁不少地方堆放着杂物。

    废弃的家具、建筑垃圾、生锈的自行车,在车灯的照射下投出扭曲的影子,像蛰伏在暗处的怪物。

    秦狸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一切。

    黑黝黝的,寂静的吓人……

    车子在一栋居民楼前停了下来。

    这栋楼看起来至少有二三十年以上的历史,外墙的水泥已经斑驳脱落。楼道的照明灯坏了一大半,只剩下一楼入口处那盏还亮着,发出昏黄的、有气无力的光,勉强照亮了门前几级台阶。

    墙角的垃圾堆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混杂着尿骚味和食物腐败的酸臭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复合气味。

    “到了。”男人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此时秦狸抬头,也终于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确实很年轻,看着不过二十出头。

    斯文清隽,黑发黑眼,黑发有点微微的卷曲,眼角略微上挑,有点时时会算计人的心机感。

    女警推开车门,夜风裹着那股恶臭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回头看了秦狸一眼:“下车吧。”

    秦狸跟着下了车,脚踩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头上的鸭舌帽在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阴影。

    地面的余温还未散尽,带着白天暴晒后残留的热量,但那种温热并不能带来任何安全感,反而让她觉得像是踩在某种活物的皮肤上。

    女警打开巨亮的手电筒,三个人走进楼道。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激起一阵灰尘。墙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一层叠着一层,像是某种丑陋的拼贴画。空气中的霉味越来越重,混合着陈旧木材和潮湿墙皮的气味,让人喉咙发紧。

    二楼、三楼、四楼……手电筒白晃晃的灯光晃过一层又一层破破烂烂的楼层标识。

    那个开车的年轻男人逆着手电筒的光,走在最前面,一双大长腿发出清响的脚步声,一边上楼一边道:

    “那个女生叫陶艾,这是他们家的老房子,这位陶艾同学的家里在区政府还有一套房,专门挂在陶艾的名下,是她已经过世的父亲留给她的。不过那套房现在租了出去……而她的亲生父亲在10年前因故过世,差不多三年后,她的母亲便带她改嫁到了现在这个男人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