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点太阳将世界照得一片橘光。

    天气依旧燥热。

    而不久前,出现在女校的像是机场关卡检查的机器又重新出现在了男中操场,参与群架的几个班级通通留下,停止俯卧撑,在一小队持枪军官的看守下,一个个鼻青脸肿满头大汗的跨过检查的机器。

    随着最后一个男生跨过之后。

    男生们继续被教官带走,做惩罚训练。

    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停靠在操场边上的救护车内走下来,对着一个穿着迷彩服的教官道:“全部检查了,无污染异常。”

    那教官脸色黑沉的吓人,他用那慑人的目光盯着眼前的医生看了半天,没有说其他的,只道:“你知道死了几个人吗?”

    “看到了,八个。”

    “打个群架而已,最多把人搞成重伤,失手打死人有一两个就已经顶天,八个,你听听像话吗?这个数字不合理,除了污染,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了推眼镜,无奈道:“可能是程度还不够深吧,反正没检查出来,我只能建议这两天人别放出去了。”

    另一个救护车上,一个眼睛青肿,肋下有伤的男生走下来,和身边的男生一起回归队伍,教官看到他肋下还在微微渗血的伤之后,没有让他继续俯卧撑惩罚,挥挥手,便让他和身边的男生离开了。

    离开之时,那眼睛青肿的男生还不时的看向操场上交谈着的教官和白大褂医生。

    “唉,不打不相识,你虽然身手挺好的,但一看你就是个新玩家,不如人家狠也不如人家聪明,要不是我,你差一点命就没了。眼神收一收,操场旁边有监控呢,可别让对面那栋大楼监控室里的人把你当异常了。”

    男生心中一跳,回过神来。

    “别紧张……”身边脑袋被砸了一个大口子的男生安抚性的拍拍他的肩膀,为他解释道:“那玩意儿好像是检查污染物的,最初代的机器,我在博物馆有看过,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有异常和污染物了,但普通民众还不知晓。”

    “走吧,别在这儿呆着了,咱们回宿舍,看看能不能偷个网,查一下这里的情况。”

    另一头,秦狸一行四个女生已经坐进了洗发店。

    林美静和珍珍在里面洗头。

    秦狸和旁边的妹妹头女生坐着等候,秦狸手中还捧着一杯林美静请的杨枝甘露,妹妹头女生手里没有,她的全名叫陈琪,陈琪刚好来月经了,喝不了冰的。

    珍珍和林美静都要洗头,结果只有秦狸一个人捧着一大杯杨枝甘露。

    搞得她还有点微微的尴尬和不好意思。

    秦狸一边喝着大杯杨枝甘露,一边刷着手机,搜索这两年的大新闻和网上的知名人物,10分钟之后,手指犹豫了一下,最后搜索出26年7月份湄州市云台县的车祸,看到了里面的死亡名单。

    沉默下来。

    嘴巴含着吸管,吸溜一口~

    又是一口……

    她盯着眼前的屏幕,最终在沉默中叹了一口气,确定了这里真的是她穿越前,从小长大生活的那个世界。

    只不过,现在已经是她车祸死后的三年后。

    “你在看什么,唉,这人和你有点像哎,是你亲戚吗?怎么是黑白的?”

    边上的陈琪凑过脑袋,看向她手机里只虚化了眼睛的黑白照片,顿时惊叹道。

    秦狸平静地熄灭了手机,将那张和她现在的相貌有着七分相像的照片沉寂在黑暗里。

    转头微笑:“因为是死人的照片。别人觉得像我才发给我的,我也觉得有点像,但人已经死了,我觉得不太舒服,还是别看了。”

    毕竟自己看到自己的黑白像,是个人都舒服不起来。

    陈琪捧着手机皱眉:“死人照片,谁呀?有病啊,发你这种照片干嘛?”

    “一个不熟的人发的。”秦狸不想回答陈琪这个问题,端起奶茶笑眯眯地喝了一口,只如此简单回道,说罢又看了一眼洗发间,又抓了一下头发,转移话题:“哎,小琪,你说要不待会我也去洗下头好了。”

    “美女,你掉发有点严重哎?”

    说话间,正好听到里头的洗头小哥忽然幽幽的冒出这么一句。

    “什么?”林美静半眯着眼,声音慵懒。

    “就头发呀,掉的有点多。”洗头小哥笑笑,语气轻松说道。

    洗头间内……

    小哥话音落下,开启冲头又冲了一把水,再将食指插入发间,抓挠了两把,下一秒,他手一停,忽然又感觉手上的一把头发掉落下来。

    指尖的触感也变得有一点奇怪。

    洗头小哥疑惑的低头看向手中。

    心道,这掉发好像真有点严重唉?

    要不趁机安利一下店里的防脱产品?

    刚这么一想,小哥手下意识的一抓,就看到手中原本柔顺的发丝突然像枯草般断裂,一大把头发毫无预兆地从指缝间滑落,沉甸甸地坠在他掌心里。

    泡沫被染成淡淡的粉红……

    水哗哗流淌,冲刷着眼前客人的后脑勺。

    洗头小哥一下子僵硬住了,眼睛睁大,后退一步,坐着的椅子发出吱呀的一声刺耳声响。

    那些断落的发丝漂浮在水面上,纠缠成一团又一团,像溺死的蛇。而在发丝的根部,黏连着暗红色的碎块,是带着体温的、湿润的细小碎块。

    店内的空调呜呜的吹着,一时间好像变得无比寂静。

    “怎么了?”林美静终于察觉到异样,想要坐起来。

    就在这时,她感觉头顶传来一阵剧烈的瘙痒,像有无数虫蚁在头皮深处啃噬。她抬手去抓,指尖触到的却不是光滑的头皮,而是一颗一颗鼓起的凸起,软烂温热,轻轻一碰就破裂开来,流出腥臭的脓液。

    “啊——”

    三秒钟之后,尖叫声撕裂了整个空间,惊恐而凄厉。

    秦狸一把放下杯子,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洗头区,手指刚触到门帘的边缘,布料细腻的触感还没来得及传递到大脑,门帘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撞开。

    秦狸也被这股大力撞倒在地。

    抬头——

    林美静几乎是跌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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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浑身湿透,白色的T恤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骨架。

    洗发水的泡沫还没冲净,混着血水顺着脖颈往下淌,在衣领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红。她赤着脚,拖鞋不知道掉在了哪里,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印痕里掺杂着淡红的血色。

    林美静冲向外头的镜子。

    镜面的灯光亮得刺眼,将她的那张脸照得惨白如纸。

    她抬起头——

    看清镜子里的人影。

    那头半个小时前明明还乌黑浓密的长发,此刻已经脱落了近一半,露出大片裸露的头皮。

    剩余的头发稀疏地挂在头上,发根处粘连着黄白色的脂肪组织和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像被连根拔起的野草。

    而头皮上,密密麻麻地鼓起一颗又一颗脓包,大的有拇指大小,小的像米粒,颜色从青紫到暗红不等,有些已经破裂,流出的脓液混着血水,顺着额头、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洗手台上,溅开一块块粘腻污迹……

    林美静的瞳孔剧烈收缩,彻底崩溃。

    喉咙里发出一阵又一阵嘶哑的尖叫,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撕裂声带。她抬起双手捂住脸,但指尖触到脓包的那一刻,又有几颗破裂开来,温热的液体沾满了手掌。

    “啊——我的头,我的头发,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含糊不清。

    店里的其他客人也被这一幕狠狠骇到了。

    隔壁镜子一个吹着头发穿着碎花裙的女孩惊呼中捂住了嘴,急忙后退,结果哐的一下撞翻了椅子。

    旁边等候的三个女生一边站起后退,一边后背擦着墙壁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只有一个从公交车上跟到车下一起进入发廊的女生颇为镇定,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当下这一幕,只略眯了眯眼。

    另一头,一个刚刚剪完头发,穿着颇为时尚的青年男子后退惊恐中扶住椅子,举起了手机。

    外面的人群被吸引,人头开始聚集。

    “咦,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天哪,那女生怎么了?”

    “好恶心啊!头发怎么成那样了!”

    “妈呀,好吓人!”

    “是不是这家发廊有问题……”

    然后,随着这些话语,更多的手机露了出来。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手机屏幕中拍照的拍照,录像的录像,还有人甚至直接直播起来。

    “天呐,家人们,你们看那个女生的头发……”

    人群之中还有爱仁女子中学走读或偷跑出来的学生,见此一幕,个个惊呼出声。

    镜头里,只见那个颈肩处裹着洗头巾,立在镜子前的人影,湿哒哒的头发已经掉落没了几乎一半,发根带着一层一层的皮肉,头皮上鼓出一个又一个血肉模糊的脓包。

    混合着血水与粘液的脓水流下,滑落那张扭曲的脸。

    就像……爱仁女子中学校园群里,今天早上流传的教学楼厕所那张死婴相片一样。

    无甚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