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大叔的尸体拖进雨中后,危眠转了转,看到小区一侧的花坛边有一个盛满雨水的红桶。那似乎是之前用来浇水的,边上还配置一个塑料圆瓢。
危眠提上它走进小区,电梯在一楼,危眠顺手摁亮,门刚打开,里面扑出来一个双眼猩红的怪物,正是之前四楼的那个老婆婆。
危眠眼皮一跳,抬起手中红桶一桶雨水泼在老婆婆身上,老婆婆当即剧烈尖叫起来,被雨水浇到的地方迅速呈灼烧状冒起黑烟,不过片刻,她蜷缩着倒在地上,十几个懵懂的灵体从她肚子里爬出,争先恐后爬进雨里。
危眠踢了踢脚下焦黑的尸体,又折返至小区外重新接了桶雨水,一户户敲门便泼水的作案手法一连又清理掉幻境中好几个的诡异。轮到九楼那对中年夫妻,危眠放下水桶,叫了一声:“爸妈。”
她住着的那间次卧有一些女生的生活痕迹,看起来这对夫妻以前有个女儿。但在幻境里面住了太久,他们早已忘掉了她。
夫妻俩过来开门,危眠眼也不眨一人一瓢,哀嚎声中,女人爬过来,拉住危眠的衣角:“可以……可以帮我找找她吗?”
危眠没有立即答应,跨过她打开冰箱:“罐子里的东西你是哪里来的。”
女人眼前发黑,好一会儿才看清她手上的东西,答:“这是……诡异身上的执念。”
……
之前意识被影响没去注意,方才依次进那几个诡异的房间危眠才看到,它们每间房都各不相同,但徵枭、阳哥他们的房间却是一样的,危眠猜这是他们记忆和幻境融合的结果。但有一间却是例外,便是六楼那户没有敲开的房间。
危眠去天台接了些雨水才去六楼。
她熟练撬开锁,看到这间房里有一些近日的生活痕迹,却没人。他的卧室衣柜上贴着一张班级合照,合照里有黎烬,他拍照时像是刚淋过雨,头发湿漉漉的,面无表情看着镜头。
“啊,这张照片还在啊。”
危眠一惊,回头只见黎烬斜倚在门口,不知已经来了多久。
水桶在门口,危眠慢慢握紧袖中的水果刀。
再次醒来大叔已经回来了,青年仍不知所踪。那个怪物也消失不见了。
“日历我们找到了。”徵枭一见危眠便递出。
危眠接过,起身:“走吧,去校长办公室。”
大叔迟疑了一瞬才跟上,危眠注意到:“叔,我进去的时候你怎么在垃圾堆?”
大叔唇角扯了扯:“那天给你们开门,被跟在你们后面的屠夫看到了,我躲了好几个晚上。”
难怪那对夫妻说她身后跟了一堆东西。危眠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
到办公楼,危眠检查了一下手上的规则碎片:“校长办公室只能一个人进去,你们在外面小心一点。”
熟悉的上课铃声。
上次去找校长提议重考,匆匆又进过一次校长办公室,加上前面两次,这已经是第四次进去了。
同桌看到他已经眼眼皮都不抬。
危眠开门见山问:“你是雾山中学校长?”
“我不是。”同桌的脸上泛着微微怒意。
“好吧。你叫贺豫吗?”公告栏上校长的名字。
同桌不说话了。
危眠看着他:“我是来跟你告别,我们以后可能见不到了。”
“那样最好。”一阵风来,同桌的脑袋被袖子挡住,这次危眠没看到他的神情。
上次的作业还在,一待下课,危眠和前几次一样,踩着课桌从教室出去。
走廊的墙壁、地上又慢慢长出红线,危眠摸了摸近处的一根,红线抖了抖,又蹭了她一下。
到墓地。
危眠走到许涟的碑前,将几张规则碎片放上去,碎片接触墓碑的一瞬间光芒四射,之间的缝隙慢慢变小至消失不见。
“这是我的老师。”同桌慢慢走来,“除了是我们学校的思政老师之外,他还是我的书法老师。很小的时候我就在他家学习书法了。雾山中学被封禁之后,据说这个校长偷偷打开学校大门,想要丢下整个学校的学生跑路。然后被人发现,砍掉了脑袋。”
“之后被人用幻境被困在这里。可能是心怀愧疚?他的记忆竟然会停留在……”
停留在年少时候,恩师给班上学生上的一堂政治课。
他觉得讽刺,也觉得疑惑:“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危眠说:“你不会变成这样。”
男孩微愣,抬头。
幻境消散,远处响起熟悉的列车广播声。
“欢迎乘坐0144次列车,本站清理进度达100%,列车预计15分钟后驶离站点[雾山中学],请清理人员提前做好发车准备,勿在隔离区长时间逗留。”
“走吧。”徵枭眉眼透着喜悦。
“这是什么?”危眠低头,发现手上多了一类蛇骨手链。
“这是哀龙骨?”徵枭看了看,“一次性道具。这里有根线,把线拉出来会有0.01%的概率可以去到隔离区任何想去的地方。”
“多少概率?”阳歌还从来没听过这么不中用的道具。
危眠思索片刻,微微偏头:“你们先走吧,我还想去一个地方。”
桐木街离雾山中学有两公里,危眠略微加快了脚步,大概七八分钟就到了。
她敲响一户人家的门。
“你好。”
门内传来走动的声音,但没有人回应。
她耐心解释:“我是学校的老师,过来家访。”
几乎是下一瞬门便被拉开。
“是陈宝宝的老师吗?是学校有他的消息了吗?他肯定不是故意逃课的……”开门的女人满脸堆着笑。
危眠垂眸,略比女人高挑的身材展现一丝压迫感:“我是陈穗秀的老师。我想知道她去哪里了,这几天一直没来上课。”
那人嘴角豁然下垂,语气变得厌烦:“上次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她遭人捅死八百年了。赔偿也没有,白养怎么多年,真晦气。”
她砰地一声关上门。
危眠脸色不太好看起来。
这趟是幻境消散前黎烬拜托她来看看的,陈穗秀是黎烬少年时期的朋友,但……某次去找黎烬,被其父亲杀害,尸首和黎烬的父亲一起被拖走再无音讯。但黎烬似乎不相信她已经死了。
沉默了片刻,危眠拉开[哀龙骨]上的绳子,手链由这条活绳组串而成,随着抽绳的动作分散的骨节散落一地。
落地的骨节微微泛光,传来机械的系统人声:[道具触发成功,您的幸运值超越了全国99.99%的人类。]
“……”列车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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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剩两分钟,危眠赶了回来。
“快上车吧。”徵枭透过车窗急切地招手。
车上除了他们几个人以外,青年竟然也在其中。
“你还……”危眠说着意识到问别人怎么还没死有些不太优美,又顿住。
青年摆手,有些疲惫的模样:“他把你们带去幻境之后追着我杀,我用了两个道具把他也踢进幻境了,后面怕他出来再找我,就进档案室躲着了,没想到在档案室完全忘记迷失了,隔离区封禁我才被吐出来。”
难怪黎烬会也在幻境里。
话说着,列车发车了。
随着车外被黑雾吞没,列车前隔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推着小推车乘务员装扮的人。
“恭喜通关,这是你们的精神补剂。”她面无表情说着,一人派发了一个小蓝色瓶子,但唯独绕开了危眠。
“这是什么?我为什么没有?”危眠望着乘务员无情的背影。
“这是修复精神创伤、恢复精神值的药剂,在精神值普遍消耗较大的副本会配备有。你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和我一起进站,系统那里出了什么bug,等我们到站去清理防控中心上报检测一下。”
“异能也是在那里检测的。”徵枭补充道。
“我们出去还在一个站台吗?”危眠想到。
徵枭犹豫着点头:“下车是一起的,一般从哪里上车就从哪里下车,不过你的情况不太一样,以防万一,你给个绿泡泡吧,我下车加你。”
除了徵枭以外,其他几人看起来都没有在现实生活保持联系的打算了,大叔和青年甚至到现在也没说过自己的名字,阳筱筱也还没醒,阳歌两瓶精神补剂都没喝,一心关注着她。
下车两人果然在一个地方。
站外等了很大一批人,危眠侧头:“这是欢迎你的?”
徵枭凑来小声道:“这是我师父看见我们两个一起上车,上报了异常情况,加上这个站点被永久封禁,来找我详细问话的吧。我们现在要先回去配合做笔录,然后再去检测异能和异常情况。”
出站在清理防控中心内部,大概是部门为清理专员搭建的专属通道。过安检的时危眠才突然想起口袋中的灵体和一团诡异执念,但安检门没有响起警报,她有所察觉的摸了摸兜,发现口袋里的两个东西都不见了。
配合做完笔录,时间已经到晚上了,危眠从接待室出来,打开手机看到上面已经过期的车程信息,微微叹了口气。
“你好,接下由来我们带你去做异能检测。”门口一个工作服的男生向她招了招手,随着危眠抬头,他咧嘴一笑,露出两个酒窝。
检测异能的地方在一个密闭的小房间,房间内只有几条灯带闪着微弱的光,房间正中有一个圆柱形的舱体,危眠进去后,工作人员退出去关上门,片刻后她听到机器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
过了很久房门才被打开,工作人员提醒她可以从舱内出来了。
电脑还在分析中,那人解释道:“这个诡异列车不像小说里是有系统存在的,现在所有的积分、异能检测、论坛等服务都是国家技术部门外接的,所以在流程上会有一些麻烦。”
危眠点头。
两人的目光中,分析进度加载到100%,只见电脑滴滴两声,屏幕中间出现一个巨大的红色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