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坤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他只看着御无咎道:“一换一,否则免谈。我师妹若死,今日我必斩你于剑下。”
御无咎已被众人合围,她自然也知晓此刻若是真杀了怀里这一个,她也走不了。
于是,她低笑一声看着李元坤似笑非笑地道:“一换一?那妾身若要换小的那个呢?”
李元坤沉声道:“可以。”
丹溪之急道:“不可!”
而被擒住的那人,不敢置信地道:“无咎?”
御无咎目光微微一凝,顿了一顿才道:“罢,毕竟好过一场,妾身也不是这等无情之人,就换他吧。
只不过你们这么多人围着妾身可不行。你我二人,十里外,互换。”
李元坤颔首,干脆的挥剑从中间劈开那枝箭,再把戚含章抛给薛胜墨道:“看好人。”
接着他看向许伯淑,许伯淑看了一眼被御无咎挟持着的宋昭,她微微颔首。
李元坤便拎着独臂修士择了一处方位掠去。
御无咎带着宋昭也要走,紫霄派的人欲阻拦,却被许伯淑等人拦住。
“许伯淑!你们什么意思?”
许伯淑怒道:“没听见吗?我们要换回我们师妹。谁若是阻拦,便是与我等为敌。”
原本一致对付她的人修,此时竟然分为两派了。
御无咎笑了起来,她裹着宋昭飞身而去之时,留下一句“这寻木元息,妾身本就只欲取一半,若不是紫霄派偷抢妾身辛苦所获,妾身又何苦将大家都困于此地?”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惊变。
宋昭眼睫微微一颤,她瞬时间把所有线索都串了起来。
这便说的通,为何御无咎明知抽取全部寻木元息,会导致秘境坍塌,将她自己也困在其中,却还要这么做了。
原来,御长风他们偷的便是寻木元息,那东西……此时定是在戚含章身上。
宋昭怕被御无咎察觉,不敢运行功法,只悄悄的利用呼吸吐纳之法缓缓积攒灵力。
全程宋昭都维持着“昏厥”状态,身体完全放松,呈现一种软绵绵的状态,任由御无咎摆布,直到她感觉被束缚的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掷了出去。
而此时,那独臂修士同样也被解开了束缚,他狞笑一声,暗道一句蠢货,此时十里之内只有他们几人,李元坤竟然光顾着换人,却忘了他和无咎联手,他一人怎敌得过!
断臂之仇,非报不可。
独臂修士于半空之中便要朝宋昭动手,但他余光瞥见李元坤的剑竟然已然斩到。
他竟如此之快!
而也是此时,宋昭睁眼,看向朝她奔来的李元坤,她看也不看那抓向她的独臂修士,只双手掐诀,用出她最熟练的万急催神咒。
“一敕不降,道灭于无,雷公号令,降!”
独臂修士躲开李元坤那一剑,见无法偷袭,便欲远遁。
李元坤一把接住宋昭。
同时,一道闪电从宋昭身后劈下来,直直劈向手持摄魂铃欲动手的御无咎。
宋昭没有回头,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也不知劈中没有,但即便没劈中也无妨,只是给她一点阻碍,让她来不及出手便可。
许伯淑等人也远远掠来,他们看见这道雷,也惊了一惊,他们竟然也没看清那雷是否劈实了,只见雷光一闪之后,两道身影便朝远处遁走。
他们忙追了上去。
而这边,李元坤掏出一把丹药,往宋昭嘴里塞。
宋昭吃豆子似得,嚼了一嘴的丹药,苦的苦,甜的甜,还有辛辣味的,她一张脸都皱巴在了一起。
李元坤却不管那么多,药粉不要钱一样给她一顿撒在受伤的腹部,撒完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脉。
那鬼修十分阴毒,是冲着宋昭丹田去的,幸好那峨眉刺极细,没有切开她的腹部,丹田受损有限。
宋昭感受到自己腰腹的黏腻,还有李元坤沉重的面色,此时才真正放松下来,她想笑笑,却不知怎得牵扯到伤口,痛的她龇牙咧嘴的,似乎只要呼吸,腰腹都一颤一颤的疼。
李元坤又掏出一颗丹药。
宋昭疑惑的看着那漆黑的丹药,闻了闻味道有些陌生,她道:“李师兄,这是什么…唔。”
李元坤已经不由分说的给她塞进了嘴里。
宋昭轻声“咦”了一声,声音越来越低“好像没那么痛了…我的”
她还没说完,便脑袋一歪,昏睡过去。
李元坤抱起宋昭,踩着飞剑径直往营地医修的位置而去。
宋昭醒来时,伤口已经被妥善包扎好,身上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她人正躺在灵纱帐内的软塌上,旁边是盘腿打坐的柯惊澜。
宋昭愣了好一会儿,左右瞧瞧没看见李师兄人影,而柯惊澜发现她醒了正关切的看过来。
她记得她当时要和李师兄说的话,还没说完,此时不禁脱口而出:“我的榆叶舟呢?”
柯惊澜张了张嘴,没想到她一醒来竟然是问这个,她还真不知晓,于是她道:“我去问问。”说着她就已经起身掀开灵纱帐走了出去。
宋昭伸出去欲要阻拦的手收了回来,她感受了一下,除了丹田处运行灵力时还有些隐隐作痛,其余均已无大碍了。
不过一会儿,柯惊澜便走了进来,她一挥手,宋昭的那艘榆叶舟便摆在了灵纱帐的空置处。
柯惊澜略有疑虑地道:“你看看是否无恙,方才我出去之后,便看见这飞舟摆在我们灵纱帐前面。
我问了问旁边的师姐,她们说就在前不久,有一男一女两名十余岁的修士,抬着飞舟放在这就跑了,喊也不应。”
宋昭起身,觉得伤口此时也没那么痛,用脚勾住塌边摆放的平底鞋,因不便弯腰穿鞋,她便只把这鞋当拖鞋穿。
她缓缓绕着榆叶舟走了一圈,在叶柄处看到修补的痕迹,她微微俯身,仔细看了看。
榆叶舟这一次摔的不轻,叶柄处似乎有断裂,但此时已经被银丝修补连接上了,除了这一处,其余地方有些磕碰的痕迹,也都被补上了。
宋昭认出来那修补榆叶舟用的是常见的炼器矿石,而且修补的极为精巧,叶柄的断裂处,似乎是怕补了之后不好看,硬是补成了花冠的纹路。
宋昭注入灵力,榆叶舟立时响应。
她道:“补的很好,没有不对。”这是遇到好心人了吧?还是做好事不留名的那种。
宋昭想了想,把榆叶舟收了起来,才从柯惊澜口中得知,她昏睡过去的几个时辰里发生了许多事。
那御无咎和独臂修士最终还是逃走了,许伯淑他们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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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抓到人。
而由于御无咎最后说的那句话,他们终于知晓御长风瞒了些什么,是以他们把戚含章扣住,查出另一半寻木元息确实就在他手里。
宋昭看了一眼头顶依旧漆黑的天空,有些疑惑,既然寻木元息已经寻到,怎么如今还是夜晚,她问道:“难道秘境无法恢复吗?”
柯惊澜摇摇头道:“紫霄派打着要诛杀鬼修的名号,一直在阻挠我们将元息归墟。他们觉得,秘境一旦恢复,那御无咎定会遁走,不若趁着目前秘境封锁状态,先诛杀御无咎,再恢复秘境。”
若只单单紫霄派如此,他们尚可应对,麻烦就麻烦在,昨日人修死伤数众,不少人亲友死于纸伥之手,他们要寻御无咎报仇,便被紫霄派拉拢了过去。
正说着,听到消息过来的薛胜墨在灵帐外喊道:“小师妹,你饿不饿?”
宋昭立刻精神一振,大声答道:“饿!”
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宋昭抱住肚子,觉得自己已经饿的咕咕叫了。
李元坤掀开灵帐,薛胜墨端着托盘走进来,一股食物的香气顿时在灵帐内飘散开来。
薛胜墨看一眼李元坤,催促道:“快。”
李元坤沉默不语,只从储物袋里掏出桌椅,摆好。
薛胜墨这才把托盘摆在桌上。
宋昭此时早已凑到了木桌旁,她看了一眼那飘着诱人香味的粥和汤,不由看向薛胜墨。
薛胜墨笑了笑道:“白鵺灵参汤,肉丝兜铃粥,都是极好的补血药膳。快吃吧。”
宋昭感动不已,她诚挚道:“多谢薛师兄!”便坐上椅子,万分满足的先喝汤。
等喝了个半饱,她又抬眼看向李元坤道:“李师兄,你昨日给我喂得什么丹药啊?”她怎么从来没见过,吃完就犯困。
李元坤道:“青丹。”
宋昭没听说过,但显然李元坤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柯惊澜接过话道:“这是体修常服的一味丹药,主镇痛安神。我们剑修也会备一些,有时候受严重的外伤,疼痛难以入眠的时候,可以服一丸。”
这丹药入眠效果也太好了。
宋昭不由一笑,捧着碗朝李元坤道:“多谢李师兄救我。”
李元坤却道:“不必谢我,此番是我看顾不周,才使得你落入敌手,往后不会了。”
宋昭立刻放下碗道:“不干师兄的事,当时情况紧急,但凡稍有恻隐之心的人看到那个场面,都会出手的。只是,谁也没预料那鬼修会突然出现。”
说着,忆起当时的那一片血色,宋昭的心又沉了沉。
薛胜墨察觉宋昭眼中的沉郁,他用手指敲敲桌子道:“食不言,不吃我就端走了。”
宋昭立刻不多说了,又捧起碗,一边吃一边看向薛胜墨。
这可不能端走!
薛胜墨满意的点点头,看着两人道:“你们谁也没错,谁也不用道谢。要怪就怪那鬼修过于狠毒。”
说着,薛胜墨叹口气皱眉道:“昨日被纸伥所伤的修士,如今还受鬼气侵蚀之苦。这鬼气寻常手段不起效用,只有傅家的治三阴符可解,但傅婉婉只一人,两只手,哪里画的过来。
偏偏紫霄派又从中作梗,不愿元息归墟,再这么拖延下去,受伤之人伤势加重,恐要再起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