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陪嫁后被迫成了通房 > 19. 第 19 章
    诏狱的角落其实燃了火把,然而室内过于阴湿幽暗,微弱的火光反倒似要被那浓稠的黑暗吞噬,甚至连火焰都显得阴森幽冷。

    赵霖气坐在太师椅上,黑衣似要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神情冰冷,对姜窈的惊恐视若不见,狼一般阴森的目光盯着狱中奄奄一息的人。

    姜窈从看见赵霖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僵在原地,双目惊恐地瞪着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从始至终,姜窈全副身心防备的人一直都是李乐宁,因为从一开始,便是李乐宁强留她在府中,迫使她随她陪嫁至国公府,又逼迫她到赵霖身边。

    反观赵霖,姜窈虽畏其威势,然在国公府那些时日,他常视她若无物,让姜窈以为她于赵霖而言,与其他仆婢毫无区别,以至于姜窈错误地认为,以赵霖的身份,绝对不会纡尊降贵为难一个小小奴婢。

    可为何抓她回来的人会是赵霖?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到底,知道了多少?

    姜窈既惊且惧,思绪糊作一团,只伏在地上,面容惨白,根本不知该作何反应。

    赵霖冰冷的声线在幽暗的诏狱中更显阴森,他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与姜窈闲谈:“此人是军中查出的内奸,明明是我大宁朝的将官,却为了蝇头小利甘做鞑靼走狗,出卖军情,与鞑子里应外合,以至合黎山一役险些害得我军溃败,本将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将此人揪出来,你说……”

    赵霖转头看向姜窈,幽暗的火光在他瞳孔深处森森跳跃,闪烁着幽幽绿光:“如此叛徒,我该如何处置他?”

    姜窈生生打了个冷颤,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往后挪,却又被那阴冷噬骨的眼神钉在原地:“国、国公爷……奴、奴婢……”

    赵霖很满意姜窈的反应,他俯下身慢慢贴近她,直至彼此呼吸交融,狼一般的眼神逡巡过她惊恐的面庞,不由露出满意的神情,同时伸手擒住姜窈的精巧的下颌,将她的脸转向牢中之人,低沉的嗓音如同恶鬼在她耳畔低语:“如此叛徒,罪不容恕,传本将令,赐髌刑。”

    黑暗中传来铿锵有力的回禀:“是!”

    “不,不——”

    姜窈不知道髌刑是什么刑,但见突然出现的狱卒和赵霖冷酷的面容,姜窈只觉一股寒意自足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直觉接下来的场面会极度血腥残忍,本能地想要拒绝,于是她拼命摇头,身子挣扎着向后缩去,想要挣脱赵霖的钳制,却发现自己已经吓得浑身绵软,根本使不上力。

    她眼睁睁地看着狱卒用一种狰狞的刑具一点点剜进犯人的膝盖,像是解刨牲口一般。

    “啊——!!!”

    姜窈失声尖叫,那声音凄厉得不像自己发出的,她闭着眼睛疯狂挣扎,然而赵霖的手紧紧钳制着她,无论她如何动作都是徒劳,只得无助地蜷缩成一团,紧闭双目瑟瑟发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满脸。

    此时此刻,她竟在心底生出一点可悲的庆幸,赵霖没有强迫她睁开眼睛,让她得以在这场精神的凌迟中得有一丝喘息。

    犯人呜咽的哀嚎和金属切割进骨缝的细碎声响如毒蛇般锲而不舍地钻入她的耳中。

    滴答——滴答——

    伴着黏腻的血腥气,姜窈的心神被一点点撕成碎片,她终于知晓,刚醒来时的水滴声来自何处。

    “不……”姜窈终于经受不住,伏在地上崩溃大哭:“饶了我……”

    凄厉的哭声悲痛绝望,伴随着抑制不住的干呕,已然是惊厥过度。

    赵霖见人受够了教训,终于大发慈悲松开了手,姜窈立刻伏倒在地蜷缩成一团,抖得不成样子。

    赵霖微微抬眸,狱卒便立刻识趣地收手离开,重新隐入黑暗中,若非血液黏腻的滴答声不曾断绝,方才的一切好似从未发生过。

    等姜窈哭累了,伏在地上小声啜泣,才听赵霖的声音从上方幽幽传来:“现在,可愿随我回去?”

    回哪?国公府?东跨院?还是沉璧楼?

    姜窈闭目,尚未褪尽的恐惧沿着脊骨重新一点点蔓延,她抿紧的唇瓣微微颤抖着。

    原来赵霖知道,赵霖一开始就知道李乐宁的目的,知道她进入沉璧楼的用处,也知道她的不安分。

    然而他却一直不动声色,如看戏般看她在身边惺惺作态,让她放松警惕自以为能逃离掌控,纵容她在外面奔逃多日,不过是视她为瓮中之鳖,待玩够了,再用最狠厉最直接的方式打破她的希望。

    此番行径,无非是猫戏老鼠,存心逗弄罢了。

    不愧是,令漠北闻风丧胆的定国公,手段果然狠辣。

    不过,赵霖今日这一出,倒是唤醒了姜窈五年来的自欺欺人,她总是将现下的身份比作是现代的打工人,认为即使身为奴婢,只要规矩做事,每月按时领工钱就够了,至于旁的,无需多想,可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奴为贱籍,位同畜产,可通买卖,是主子的所有物,生杀予夺,全凭主人的一句话。

    姜窈终于愿意承认,她处于一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像她这样的奴婢,表面的光鲜亮丽都不过是假象,只要赵霖和李乐宁愿意,可以让她生不如死,也可以让她不得好死。

    她不愿意做通房,是现代所受的教育和思想观念还占据着内心的主导,她不愿与人共事一夫,不愿做个玩物,不愿将自己摆在如此不堪的位置。

    可她已经回不去那个世界了。

    事已至此,她有什么资格维持这可笑的自尊?

    何苦还硬撑着不肯低头呢?

    前世姜窈在设计院的时候,明明图纸都是她熬了无数个大夜画出来的,最后的署名依然是上司、关系户甚至是小蜜,而她得到的结局是累死在工位上,穿越到这个该死的地方。

    哪怕是在现代,哪怕处处都高喊平等的口号,实则权力和地位才是最有效的通行证。

    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她面前,只要她肯舍弃一些东西,向赵霖低头,就能获得富贵和权势,何乐而不为呢?

    何乐……而不为呢?

    要知道,现代的非婚生子都有合法继承权了,在古代做一个合法的通房真的是自轻自贱吗?

    为什么不愿意呢?有什么好矫情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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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姜窈脑中长期以来一直绷着的某根弦慢慢地、慢慢地,断了,她跪坐在地上,原本紧绷的肩缓缓地、缓缓地,落了下来。

    姜窈呼出一口气,轻轻挪动身体,跪伏在赵霖腿边,脸上泪痕斑驳,神情却已经镇定下来,她依旧不敢看他,可语气已然妥协,微微垂着头,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那是一个予取予求、任人宰割的姿态,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顺从:“奴婢,愿意进沉璧楼伺候国公爷,求爷开恩,饶了奴婢这一次。”

    赵霖挑眉,略微诧异地看着姜窈,这个婢女,他以观刑恫吓时便被吓破了胆,彻底崩溃,泣不成声,然而在他开口后短短几息的工夫,便想通了整件事情的始末,并迅速整理好思绪,找到于自身最有利的自救方法。

    胆大心细,能屈能伸,且颇有野心。

    有意思。

    赵霖抬脚,绣着盘金如意纹的皂靴挑起姜窈的下巴,露出含泪的娇颜,细眉杏目,鲜妍妩媚,楚楚动人,泪珠挂在腮边,欲坠不坠,像是雨打过的海棠。

    他居高临下地赏玩片刻,眸色深了深,却并未移开靴尖,反而又往上抬了抬,迫得姜窈不得不仰起脸,露出纤细脆弱的颈项。

    姜窈知道,这动作带着些许折辱的意味,可当她内心的坚守坍塌的那一刻,这种小事已不重要。

    她甚至反客为主,终于鼓起勇气大胆抬眸直视赵霖漆黑的星目,水杏般的眼眸清纯又妩媚,嗓音婉转柔顺:“奴婢一时想岔了,险些酿下大错,求国公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允奴婢一个……”姜窈葱白的纤手攀附在赵霖的腿上,每一个动作都是无声的祈求,“……将功折罪的机会。”

    “……”

    姜窈当天便被赵霖带回了国公府,甚至等不及她稍作休整,甫一从诏狱回到沉璧楼,赵霖便将她带进内室,压倒在那张她洒扫过多次的紫檀木雕海水纹的架子床上。

    姜窈十分紧张,无论是前世今生,她都没有经验。

    赵霖却很直接,灼热的温度随着他的动作蔓延至姜窈全身,然而即使做足了安抚,依旧让她有些难以招架。

    彼此的呼吸都已经十分急促,却一时难以磨合。

    赵霖停下来,狼一般的眼神盯视着她,气息有几分粗重,又有压抑的忍耐:“怎么,不是要将功折罪吗?又不愿意了?”

    姜窈被迫望进那双冰冷矜傲的双眸,瞳孔深处的幽邃如同野兽一般,凶狠且霸道地盯着她。

    他在看她。

    他一直在看她。

    从赵霖和李乐宁大婚的那天起,她为他更衣,他的目光便停留在了她的身上。

    后来在沉璧楼,哪怕赵霖看似对她不慎在意,可如今想起来,不过是因为她从未离开过他的视线。

    原来如此。

    时至此刻,姜窈才明白她早已是赵霖看中的猎物,偏偏她还天真的以为赵霖对她无意。

    不重要了,无论这份在意有多少分量,能供她利用一二便可。

    姜窈抿了抿唇,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翻身和赵霖调换了位置,神情挑逗:“爷别急,奴婢这就伺候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