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屋子就林星星一个人早早就醒了,隔壁林揽金还在睡觉。
她起床洗漱,上厕所将裤子脱下来,映入眼帘的是内裤上一团暗红的血迹。
来例假了。
看清经血,林星星不自觉蹙起眉头,今日还要送林揽金去学校报道,突然到访的生理期,让她觉得有点麻烦。
肤白的双手伸在水龙头下,细细搓洗着贴身衣物。那条印着草莓与小兔的粉色少女内裤,隐隐约约裹挟着淡淡的血腥味,血渍混着浅白泡沫染红掌心和指尖,一点点被潺潺流水冲散。
洗完裤子后,林星星走到客厅,一抬眼就瞧见了林揽金那一堆的东西。
她垂了眉眼,满心颓丧,提前焦虑自己怎么样才可以一次性将东西搬到学校去。
花钱可能性不大,靠人力吧。
林星星扫了眼时钟,今早换洗裤子用了不少时间,她还要做早餐,烧菜煮饭应该是来不及了,打算煎个荷包蛋煮面吃。
反正,林大贵和杨桃花早上穿上厂服就去上班了。
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很瘦小,林星星的双肩扛起了窗外照射过来的第一道晨光。
跟林星星同班的那些同学肯定也想不到,她要日日早起操劳,包揽杂活埋头苦干,同龄人里,大概也只有林揽金知晓实情。
有些人天生命好,而有些人是来这世间历劫的。
林星星就属于后者,命运从没有眷顾她,她只能靠一双手为自己撑起一方天地。
小小年纪能独当一面。是苦,但也是成长。
成长的代价,从来都是泪水与汗水堆砌而成的。
林星星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她看着面条在沸水中翻腾,关掉火,把面捞入碗中,拿抹布擦了擦灶台,端着两碗汤面出了厨房。
林星星将碗放在饭桌上,敲林揽金的房间门:“哥哥,起床吃面。”
被敲门声吵醒的林揽金一肚子起床怨气。他抓起枕头扔向门板,发出闷响。
“哥哥等下我还要送你去上学,你别睡了。”
“滚蛋。”林揽金困得眼皮都掀不起来,坐起身半阖着眼,迷迷糊糊地套上裤子,烦躁骂了一声。
听这动静,应该是醒了。
林星星抿唇,缩回手,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林揽金无精打采地走出房间,去了洗手间洗漱。
吃面的时候,两人低头扒着面,全程沉默无言。
林揽金拿着筷子搅动了几下碗里的面,视线停在碗中木耳肉汤里漂浮的葱花上,夹起煎蛋,“林星星你早饭就这样敷衍我?你信不信我告诉我妈。”
林星星吃面的动作顿住,听到杨桃花的名字,心底猛地一慌,惴惴不安望着林揽金,怯生生开口:“今早……时间来不及。”
林揽金抬眼瞥她,语气满是不耐烦,“你是猪吗?起得这么晚,不会提前准备早饭?”
“没、没有,我六点就起床了。”她垂着眼。
“别人的妹妹是个好妹妹,要什么有什么,而你要什么没什么,真没用。做了好几年饭,一碗面都煮不好,你自己吃着不觉得难以下咽吗?”林揽金反问她。
“没用”这两个字,仿佛成了林星星在这个家里的标签。在他们眼中下意识就认定了,她是一无是处的。
她怔怔看着碗里的面冒着热气,想起早上自己一个人在厨房煮面时的画面,灶台边闷热得人喘不过气。林星星攥紧筷子,眼睛一点点红了,半个字也说不出口,把头埋得更低。
明明已是满腹酸楚,她却暗自觉得,只当是这碗面升腾而起的热气,熏得眼睛发涩。
林揽金用筷尾戳了林星星脑袋,“喂,你下次别煮面了,很难吃的。”
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无声无息地落进了汤里,荡开一圈浅纹。
一滴滚烫的泪,让面变得更咸。
“好,我知道了。”林星星小声地说,“哥哥你别生气了,我下次不煮面了。”
林揽金一言不发吃完面,起身走向厨房,将碗搁水槽边,洗了个手,走到客厅对着饭桌那边正在嗦面的林星星,冷声道:“五分钟后出门,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时间一过,我就把早饭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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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告诉我妈。”
一口面呛进喉咙,刺得闷咳,林星星喉间火烧火燎地疼,喘了一口气,应道:“好。”
她快速吃完面,洗好碗,收拾了林揽金的行李。
出门时,林揽金一点也不帮林星星提,自顾自的往前走。
牛津布收纳袋面料粗糙得有些磨手,使劲挽在手腕上又大又沉,林星星提起行李箱,寸步难行。
她侧头看到自己要搭的公交车快要到公交站了,连忙急着小跑了两步。
公交车司机特意久停片刻,看到林星星拎着大包小包站在车门外,说了句:“女娃娃你这是去学校吧,东西这么多啊,你父母不送你的吗?”
林星星艰难地把行李箱提上车,尴尬地笑了笑:“他们要上班没空。今天不是我开学,是我送哥哥去学校。”
“这父母当的也是够没责的。”司机说着,“那你哥哥呢?”
听到这个问题,林星星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睛往车厢里瞟了一眼。
司机顺着林星星的视线看去,不远处站着一个肤色偏白的男生,单肩松松挎着个书包,一副很强势的面相。
林星星无声收回视线,把所有东西先搁放在脚旁,手里只提着一箱牛奶,身后公交车车门合上的声音,让她心下揪紧了一瞬。
她从疲惫之中回神,一抬头就看见了车窗玻璃上映出的倒影,看着自己满头大汗,几缕发丝湿漉漉黏在脸颊两侧。
她愣了一下,目光躲闪,快速扭开头,去看其他地方。
没有人会喜欢看自己狼狈的时刻。
幸好,身后没有排满人,不然该摧她腾出地方了。
车身时不时有些晃动,林星星关注着行李箱,怕它在车厢里移动。
就在这时,她手上费力提着的那箱牛奶,纸箱顶端的提手突然断掉了一侧,她用腿抵着行李箱,腾出手,用手臂揽住一箱牛奶。
没办法,林揽金行李太多。
汗水流入眼睛传来一阵阵刺痛,但她无暇顾及。
她是人,不是三头六臂的妖怪,她没有多余的手来擦掉额头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