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夏雨落时 > 8. 第八章
    唉,随便。

    随便其实最麻烦了,随便就是一点都不随便。咸粽还分五花肉瘦点还是肥点呢,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说随便。

    梁叙言叹气,又偷偷瞄了李浅一眼,发现他还盯着她看,垂下眼帘,只匆匆交代了下什么颜色的绳子是什么口味的粽子,就溜走了。

    李浅把高脚凳拉到自己跟前坐下,陈有伟把粽叶扔垃圾桶里,又伸手拿了个粽子,一边剪开剪绳子,一边吐槽:“哥,不是我说你,你整天板着张脸,跟谁欠了你债似的,你看人家言言,多好一姑娘,看到你都怕。哎,不是我说你,你这样子以后能娶到老婆才有gui。”

    李浅撇嘴冷笑:“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我还怕没人追吗?”

    陈有伟早就习惯李浅的自以为是,非但不气,还点点头道:“对,你不怕没人追,不过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也不是所有女人都惦记你。”

    李浅不以为意,长腿一伸。

    吃粽子也不耽误陈有伟闲聊:“比如言言对你就没那意思。”

    李浅面色一僵,一巴掌拍过去,把大半个粽子塞进陈有嘴里:“吃你的吧。”

    陈有伟差点被噎死,半天才把嘴里的粽子压下去,“哎,我说真的,你是不是得罪过言言啊?我看她挺不待见你的,总避着你,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言什么言,你们很熟吗?你以后叫她梁小姐。”李浅又往他脑袋瓜子上甩了一掌,“再说了,人家梁小姐见谁都躲开的好吧。”

    “不对吧。我看她待我就很好。刚才她不还特意提醒我,说粽子加热更好吃。”陈有伟一脸的美滋滋,“你别说,说不定言言她对我也有好感,不然能这么关心我?”

    李浅被他恶心坏了,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人家梁小姐只是表面客气,跟你提一嘴,你怎么脸就那么大,在这儿自作多情。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得了啊,出了这门,你管好你的嘴巴,不然以后别说是我哥们,我嫌丢人。”

    “怎么就我脸大了呢?那也没见人家好心提醒你啊。”

    李浅喉中一梗,沉默下来。

    陈有伟继续往他的心窝上补刀子:“哎,我之前听恒信老板娘说你以前跟她们是邻居。都说近什么楼的,你怎么跟言言处得比陌生人还不如?

    李浅听了更加堵心,刀了陈有伟一眼,越看他越不顺眼,又是一脚踢过去:“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个文盲!”

    陈有伟紧扒住柜台不让自己摔下去:“字数太多了我记不住,反正你知道我意思就成。”

    李浅无言以对,拿了个甜粽剥开,吃了两口,心里还是堵得慌:“上次那个谁谁谁,你不也以为人家对你有好感,后来又怎么着?”

    “你说谁啊?”

    李浅横他一眼:“就总穿粉色小裙子、说话爱发嗲的那个。”

    “哦,你说小瞿啊。”

    李浅:“你说她暗恋你,后来还不是闹了笑话。”

    被发小揭伤疤,饶是陈有伟脸皮厚,也忍不住急了:“她那是肤浅,只知道看颜值,觉得你长得比我帅,不然她能看中你?言言跟她可不一样。”

    李浅冷笑:“你又知道了?你跟她才认识多久?别以为聊过两句,就知道别人是什么样的了。”

    陈有伟欠揍地凑过去,分析道:“你跟言言以前是邻居,你那时候长得也帅吧,她怎么没看上你。这说明什么?这说言言不是只看颜值的肤浅之人。”

    “你知道个屁!”

    ***

    过了端午,天一下子闷热起来。

    梁叙言刚回店里,还没来得及洗把脸,前面一条街的倪阿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最近倪阿婆的电话来得比较多,为的还是同一件事,说楼上的住户拖椅子的声音太大,吵得她晚上没法睡,说她打听到租客是他们恒信给签的租赁合同,要他们派个人去干涉干涉。

    倪阿婆说话语速快,跟机..关..枪似的,她说话时别人根本插不了话,她又不听人劝,梁叙言跟她扯不清楚,又不能真不搭理她,毕竟倪阿婆一天要打几通电话过来,她打的是店里的固话,他们恒信房产开门做生意,总不能为了避开她就把电话线给拔了。这事总得解决,否则就凭倪阿婆的执拗劲儿,他们若是不好好处理,后面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这一片都是80、90年代建的步梯房,倪阿婆住二楼,梁叙言顺着楼梯上了三楼,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没回应。

    梁叙言又敲了两下门,听见里面有声音,她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等对方开门。

    门被打开,里面的男人见了梁叙言眉梢微挑一下,梁叙言也跟着一愣。

    怎么是李浅?没听妈妈说过李浅的房子是跟他们租的。

    梁叙言抬手扶扶额头。

    来之前她就预料到这事不好解决,现在不确定性因素好像直线上升。

    李浅小臂撑在门框上,上身微微前倾,懒声开口:“有事?”

    在恒信房产上班这些日子,接触人多,梁叙言被锻炼得胆子也大了,她回视李浅,问他:“方便进去说话么?”

    李浅拿眼角斜她一眼,没说话,人却朝一旁让了让。

    梁叙言走进来,问:“要换鞋么?”

    李浅手扶住门框:“换什么换,进去坐吧。”

    梁叙言进了屋里。

    房子是一室一厅的小居室,沙发一摆,几乎放不下其他大件家具。沙发有些年数了,经历了多位租客的摧残,头枕部位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的海绵来。

    三人位沙发上胡乱扔着块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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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枕头,梁叙言心里琢磨,她好像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到李浅午睡了。

    他本来就凶,脾气一点都不好,对五金店的陈先生经常一脚就踢过去。对她,虽然没有过如此粗鲁的举动,但态度上,从来都是冷淡。她也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他,但他看她的眼神里,确实蕴含着某种不满。

    从去火车站接她的时候就是。

    梁叙言选择性地坐在了一张单人沙发上。

    李浅轻哼,身子一歪,瘫进三人位沙发里。

    进门的时候还没注意到,这会儿坐下了,梁叙言才发现李浅的衬衣有两颗纽扣没扣上,胸..口那片就这么肆无忌惮地袒露着。

    这男人怎么有点那啥倾向,喜欢,呃,展示?

    梁叙言暗暗吐槽了一句。

    她别开眼,视线不知道该往哪放。

    李浅见她目光躲闪,有些不耐烦起来。

    “哎,你到底……”

    余下的话还未说出口,他心念忽而一动,顺着她视线刚才停留过的地方望过去。

    衬衫领子微敞开着,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没扣上。

    他不耐烦地啧了声,到底还是乖乖扣上了。

    这女人肯定跟他八字不合,不然怎么总是被她撞见他光..着上身。

    李浅站起身换了个位置,拉了把椅子坐下。

    手上的力道没控制好,椅脚剐蹭地板,发出难听的声响。

    梁叙言头皮一紧,瞬间理解楼下的倪阿婆。

    她轻声提醒他:“那个,你……可以轻一点吗?”

    “什么东西?”

    “就是拉椅子的时候,你可不可以注意点,尽量不要发出太大的响声。”

    李浅嗤笑一声,往椅背一靠:“是不是楼下那老太婆又去你们那放屁了?”

    梁叙言眉头皱了皱:“是倪阿婆。”

    李浅不以为意地顶回去:“那老太婆可不是我阿婆。”

    “我是说阿婆她姓倪。”梁叙言觉得跟李浅扯不清楚,索性抛开这个阿婆姓倪的话题不提。

    她往前挪了挪身体,腰板挺直,试图让自己的气势看上去足一些,“那个,你看,你刚刚拖椅子的声音确实大了点,阿婆她年纪大了,又是噪敏人群……”

    李浅抬手示意她别废话:“所以死老太婆又要整哪样?”

    梁叙言两手放在膝盖上:“你晚上动静大,打扰到她正常睡眠。”

    李浅轻‘呵’一声,非要跟人较劲:“我一没女友,二没老婆的,晚上能闹出什么动静?”

    梁叙言再单纯也领会到他话里的意思,耳朵一下子烧得发烫:“我说的不是这个。”

    李浅见她神色窘迫,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有一种想逗逗她的冲动:“不是这个,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