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周围的人要么没反应过来,要么就是不敢上前。那个抢包的男人跑得飞快,眼看着就要钻进前方一条黑漆漆的小巷子里。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正是顾景言。
他甚至没有半秒钟的犹豫,在秦月喊出那声“拦住他”的同时,他已经拔腿追了上去。白衬衫的衣角在夜风中猎猎翻飞,他三步并作两步,越过几张被撞翻的桌椅,紧追在那个男人的身后。
夜市的路面坑坑洼洼,那男人慌不择路,脚下被一块松动的地砖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速度慢了一拍。就是这短短一瞬的工夫,顾景言已经追到他身后,猛地伸手,一把扣住了他的后衣领。
“给我站住!”
顾景言低喝一声,手上用力一拽,男人被他拽得整个人往后一仰,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怀里的女式皮包脱手飞了出去,啪嗒一声掉落在几步远的地面上。
阿坤这时候也带着几个小弟冲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把那个还想挣扎着起身的男人按在了地上。
“跑!我让你跑!敢在大小姐的地盘上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阿坤一脚踩在对方的背上,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夜市里围观的人群这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秦月赶紧跑过去,捡起地上的皮包,又走到那个惊魂未定的中年女人面前,把包递还给她:“大姐,你的包,看看少东西没有。”
那女人接过包,双手还在发抖,打开包翻了翻,里面的钱包、钥匙都还在。她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眼眶都红了,连声道谢:“谢谢!谢谢你们!真是太感谢了!”
她转头看向已经站起身的顾景言,感激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小伙子,谢谢你啊!你真是……太勇敢了!”
顾景言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波澜:“没事,以后走夜路小心点。”
那女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夜市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秦月走到顾景言身边,仰头望着他,一脸崇拜地说:“顾景言,你刚才跑得好快啊。”
顾景言偏过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习惯了。”
“习惯了?”秦月眨眨眼,“你经常追贼啊?”
顾景言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往甜品摊的方向走去,丢下一句话:“糖水还有吗?渴了。”
秦月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小跑着跟了上去:“有!我给你留了最大的一份芋圆烧仙草!加冰的!”
之前那些惶惶不安的情绪,也因为他在身边而烟消云散。她乐观地想,没关系的,她不用为还未发生的事吓唬自己。
现在他在这里,她也在这里就够了。
***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阿坤带着几个小弟才从派出所回来。那个抢包的男人被移交给了民警,听说是个惯犯,警方那边还在进一步处理。
阿坤一边走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走进摊位时,他顺手从冰柜里拿了一瓶汽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才缓过劲儿来。
“大小姐,人交给派出所了,民警同志说让我们做个笔录就行了,后续他们会处理。”阿坤抹了一把嘴说道。
秦月点了点头,正在低头记账,随口应了一句:“辛苦你们了。”
阿坤站在那里,却没有立刻走开,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秦月察觉到他的异样,抬起头来:“怎么了?还有事?”
阿坤挠了挠后脑勺,踌躇了一下,才开口道:“大小姐,刚才那事儿吧……我想了想,咱们这夜市人来人往的,鱼龙混杂,这种抢包的事儿今天能遇上,以后也保不准还能再遇上。咱们总不能每次都等警察来处理,等警察到了,人早跑了。”
秦月放下笔,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阿坤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所以我想,我们哥几个以后每天晚上抽几个人出来,在夜市这一带巡逻一下。也不用专门去干什么,就是到处走走看看,遇到有人闹事或者偷东西抢东西的,也能及时搭把手。就当是……嗯……给咱们秦记甜品看场子了!”
闻言,她着实有些意外地望着他。
她本来以为,这帮小混混跟着她干,也就是图个新鲜、给秦风一个面子,没想到阿坤不仅真的把这份工作当回事了,还主动提出了要承担更多责任。
她记得,在原书里,阿坤只是一个在秦风手底下混饭吃的小喽啰,后来秦家倒了,树倒猢狲散,他的下场也并不好。
但现在,这个穿着猫猫头T恤、脖子上挂着擦汗毛巾的青年,眼神里竟然透出几分认真和担当。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地勾起唇角。
“阿坤,你行啊,觉悟挺高。”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巡逻不是义务劳动,既然额外花了时间,我给你算加班费。”
阿坤一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大小姐,这是我们自愿的!算啥加班费啊!”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带着兄弟们多干活,我给你们多开钱,天经地义。”秦月的语气不容商量,“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把活儿干好一点,别让咱们秦记甜品的地盘上再出这种乱子。”
阿坤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推辞,重重地点了点头:“行!大小姐放心!交给我了!”
旁边一个小弟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大小姐,坤哥现在可积极了,以前跟着风哥混的时候都没见他这么上心过!”
阿坤一巴掌拍在那小弟后脑勺上:“少废话!干活去!”
秦月笑着摇了摇头,余光扫过站在摊位旁边正慢慢喝着一碗芋圆烧仙草的顾景言。
他低头吃着碗里的芋圆,好像对刚才的对话毫不关心的样子,但她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
九月初的滨海,暑气未消。
滨海大学校门口彩旗飘飘,横幅高挂,“热烈欢迎新同学”几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校园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拎着大包小包的新生和陪同的家长,各个学院的迎新点前排着长队,热闹非凡。
秦月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裙,脚踩一双白色帆布鞋,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她没怎么刻意打扮,但那张精致的小脸往那儿一站,就已经足够吸引路人的目光。
她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急着去报到,而是站在校门口左侧的一棵大樟树下,百无聊赖地用脚尖碾着地上的小石子,时不时抬头朝马路的方向张望一眼。
她和顾景言约好了在校门口碰面,然后再一起去各自的学院报到。
可是她都等了快二十分钟了,那个家伙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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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来?
秦月撇了撇嘴,心里暗暗嘀咕:不会是迷路了吧?不应该啊,滨海大学他之前来踩过点的……
她正想着,余光终于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景言从马路对面大步走过来。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背着个黑色双肩包,干净利落。那双黑眸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她的位置。
他朝她走过来。
秦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正要抬手朝他挥手,却忽然注意到周围一些女生的目光也随着他的身影移动了过去。
有几个结伴而行的女生在经过他身边时,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目光偷偷地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什么,脸上还带着几分羞涩的笑意。
秦月面上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心里还颇为自豪地想:我们家顾景言可是男主,这颜值这气质,走哪儿都是人群焦点。谁见了不迷糊呀。
她并不吃醋,反倒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然而,在顾景言的视角里,画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走到校门口,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树荫下的秦月。
九月的阳光透过樟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白色的衣领衬得她脖颈纤秀,马尾辫随着她张望的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青春又明丽。
而就在她身边几步远的地方,有两个拖着行李箱的男生频频向她侧目,其中一个甚至还停住了脚步,一副想要上前搭话的样子。
顾景言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那两个男生脸上掠过,眸色沉了沉,然后加快了脚步,径直朝秦月走去。
他走到她面前,自然而然地往她身侧一站,刚好挡住了旁边那两个男生的视线。
“等很久了?”他问道。
秦月摇了摇头:“也没有很久,也就……”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小巧的电子表,“二十五分钟吧。”
她说着,仰起脸来冲他一笑:“你再不来,我就要被太阳晒成小鱼干了。”
顾景言望着她弯弯的眉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伸手接过她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拎到自己手上:“走吧,先去报到。”
秦月愣了一下:“诶?我自己背就行了……”
“走了。”顾景言已经迈开了步子,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
秦月盯着他的背影,歪了歪脑袋,最后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走在他身侧,和他并肩而行。
阳光透过路边的行道树,洒在两个人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
她的胳膊偶尔碰到他的手臂,两个人都没有躲开。
与此同时的不远处,宋屿已经抽了好几根烟,他脑海里全是昨晚电话里秦寿的话。对方明里暗里要他好好利用和秦月同校这一点,去追求她。
“男孩子嘛,要主动一点。”
“秦伯伯这不是我想主动就能主动的,男追女隔重山啊。”
听到宋屿的回应,电话那头的秦寿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嗯,我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思绪回到当下,宋屿想,这个秦伯父到底是真知道了,还是打算另寻方法破坏秦月和顾景言的关系呢?
宋屿从柱子后面探出脑袋,他望着秦月和顾景言的背影,寻思着到底要不要提醒一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