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是乱码,如果云青青看得懂这个国家的语言的话,她就能看懂这行歪七扭八的文字。
这行文字的意思是:【你逃不掉的。】
但即使看不懂,这行乱码还是叫她浑身冷汗,差点扔了手机。
她想,如果她真的信了开门出去,并且按照对方的要求敲开了门,那后果估计不堪设想......
云青青顾不上什么打草惊蛇了,立刻跑到窗边关窗上锁,哗哗暴雨和电闪雷鸣被玻璃隔绝些许,只有风鼓动着试图挤开缝隙。
她鼓起勇气又往刚才的地方看了一眼,还是能看见祠堂,祠堂门仍是半敞着,但那个通体雪白的东西不见了。
少女平添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脏咯噔咯噔地狂跳,不见了才最恐怖,那玩意儿不知道会突然出现在什么地方。
云青青瞬间梦回那日的密室逃脱,她闭着眼后退着远离窗口,直至后背抵住墙面,才半眯着眼横扫一圈屋内,生怕被贴脸杀。
还好,还好,什么都没有。
等等,好像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当那一双莹白的脚出现在视野里时,她的心脏也跟着骤停一秒。
客房是分内外间的,中间只有一道门相隔,那双脚就站在门口,脚尖冲着屋内。
那脚丫子比较腼腆,不好意思露出脚踝以上。
所以,虽然它和云青青并肩站在门口,但若把脸凑到她脸前,她也是看不见的。
少女现在只想夺门而出。
对,带着门框一起,把这层所有的人都砸醒......
云青青脚底生根,高低没敢睁大眼睛,就这么眯着眼睛在缝隙中盯着那双脚,那双脚几近透明,连血管的脉络都看得一清二楚。
大门关着,这玩意儿从哪里进来的?外间的下水道吗?
手里的手机又“嗡”的一声,她没敢看,眼睁睁看着那双脚开始往里走。
一步一步,似乎从磅礴大雨中归来,在干燥的木地板上印出一串水脚印,直直走到窗边才停下。
云青青趁机瞄了一眼信息,还是云亦衡,他说:“窗户关着,它怎么出去?”
真应景,少女嘴角抽了一下,得出结论,这也不是她哥。
果然,消息还是乱码。
【你破不开的。】
她眼冒金星,蹑手蹑脚远离这一切,闪身溜到外间。
云亦衡不是说自己经常碰到灵异事件吗?他应该最有经验了,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但还是冲着门外大喊了一声“哥”。
她哥应该是听见了,她听到对面屋子的门被打开。
脚步声重重响起,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来到她的门前。
她握上门把手,手柄下压,脑海中突然有个声音阻止到:“别开。”
少女手上动作顿止,触电似地松开了手。
门被敲响了,却没人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云亦衡发消息:“我到了,给我开门。”
“哥?”云青青试探着朝门缝叫了一声。
无人应答,一片沉默。
又是骗她开门的,她和闪电一起眨了下眼睛。
雷声在窗外炸响,这一声简直震耳欲聋,像是有人在渡劫。
这个落地雷不知道劈到了哪里,短暂把她劈清醒了,不知怎得竟想起镇山中遇到的那位年轻道长。
当时道长就说过什么命里有劫,但运里能解......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口中的劫?
想到这里,她也不管这人睡没睡,当即从通讯录把人翘了出来,抖着手拨去了去语音。
她本还担心对方晚上手机关机,或者那人如果住山上的话信号不好,但电话接通的异常顺利,
对面明显是被吵醒的,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他的睡眼惺忪。
“咋了?你碰上啥事儿了?”
大师就是大师,如此开门见山。哦,当然,这三更半夜的,如果不是碰上事情了,也不会给他打电话。
云青青用平生最快的语速给他复述了一遍她的经历和现在的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半晌后才幽幽道:“你在梦里,自己知不知道?”
梦?她愣住了,她当时第一时间就掐过自己,很疼。
电话中的人又说了什么,但她听不到,因为听筒里只有滋滋啊啊的噪音。
嘟——通话莫名其妙的掐断。
云青青垂下手,安静地看着二人的聊天界面,眨了下眼睛。
她是通过微信打的语音电话,不管对面接通与否,这边都该有一条通话记录,但根本没有这条记录,她只给对方发送了一行乱码。
【你解不了的。】
一共三次乱码。
你逃不掉。
你破不开。
你解不了。
逃不掉,破不开,解不了......
好在云青青是文盲,对面纯属媚眼抛给瞎子看。
少女咬着唇思考半晌,蹦迪似的心跳终于平复些许,她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墙头草版本的唯物主义者,理应穿鞋的不怕它们光脚的。
既然大门不能出?她二门还不能迈了?
她想了想,大步走回内室,无视那双亮莹莹白花花的玉脚,鞋都没脱就上了床。
被子一蒙,眼睛一闭,一觉到天亮。
再睁眼时,云亦衡就坐在床沿,闭眼倚着立柱。
她一动,他立刻睁开了眼睛。
两人直勾勾对视着,少女也顾不上和他说话,飞快下床跑到窗边。
她不需要穿鞋,因为鞋就在脚上。
窗外鸟语花香,满地都是被雨水砸落的花瓣,从她的窗口确实看不见祠堂,想想也是,大宅子最讲究风水,客房怎么想都不可能临着祠堂。
什么电闪雷鸣,什么泡水囊脚,什么夺命连环call,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一场梦。
梦醒终成空,只是没有惆怅,只有劫后余生。
云亦衡眼神深邃,一言不发,就这么盯着她看了好久,许久后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但这点懈力被少女敏锐捕捉到了。
她也没问“你怎么来了?”,“你来干什么?”之类这么傻的话,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昨晚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或者说她干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朝他比了个请的手势,等待最终判决。
“昨天...”云亦衡嗓子有些哑,便清了清嗓子,“昨天晚上你梦游了,你知道吗?”
云青青微微颔首:“在我房间里?”
“不。”他幽幽道,“......在外面。”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那抱歉了,那还真不知道,她戳戳他:“你快说吧,别吊着我了。”
云亦衡娓娓道来:“凌晨两点半多,你给我发消息,说雷太大了害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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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压根就没有雷,雨不到十二点就停了,所以我立刻就来找你了,你猜怎么样?”
云青青抬了抬手想揍他:“等我猜到你再告诉我呗?”
他笑了一下,不再卖关子,继续说道:“你房门开着,窗也开着,穿堂风大得很,我进去找了一圈没找到你,往窗户外一看,发现你就在楼下,正往后院走。”
少女摸了摸手臂,往他那坐近了一些,顺道看了眼脚底,脚底确实有泥渍,每个房间的拖鞋都是新的,又一直在室内,理应不该那么脏。
“我追上你,跟你说话你也不理我,我还以为你在梦游,但我的长命锁突然变得很烫,我就猜到是我们身边有不干净东西,没准是什么障眼法吧。”
云亦衡冲她的手机没什么表情地扬扬下巴:“我没加镇山那个算命的,拿你手机给他打了语音,他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说你是要去家里的祠堂。”
云青青有些讶异,她睁圆眼睛:“这么诡异的事,你没叫家长过来吗?”
他理所当然地耸耸肩:“我不可能把你丢在这里回去叫人吧?万一你一眨眼就没影了怎么办?况且后院还有这么多池塘。”
“所以你就一路陪着我到了祠堂?”
“嗯。”
“我去祠堂干什么?”
“你......”云亦衡欲言又止,他嘴唇都快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是在憋笑,语速极快地说:“没干什么,被那家伙念了个什么打断了,然后他就让我带你回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云青青抗议道,“你要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表情?”
少年还是不想说,眼含笑意地别开脸。
少女直接上手把他的脸掰回来,咬牙肃声警告:“云,亦,衡。”
正想亮出爪牙,转念想到这人吃软不吃硬的个性,她眨眨眼,软下语气,小声开口:“求你了。”
云亦衡呼吸一滞,垂下眼帘,又一次避开她那灼灼目光。
他语气波澜不惊:“你爬上神龛坐在供台上吃橘子,一盘橘子吃完才跳下来,说在这儿坐累了,下来走走。”
云青青:“?”
我吗?你说的是我?我吃人贡品还踩人桌子?
看她如遭雷击的表情,云亦衡忍俊不禁,补充道:“算命的让我帮忙点香,那根香还被你夺过去掰断了,说不喜欢这个味道,让换一种。”
“你为什么没拦着我?”少女表情木讷地指着自己。
少年无辜道:“拦不住,你不光朝我呲牙咧嘴,还拿牌位打我,叫我黄口小儿,不孝子孙。”
脸都丢干净了,少女往床上一倒,把自己滚回被子里,觉得昨晚还不如死了算了。
“行了,别说了。”被子里传出一句闷闷的话。
云亦衡看着床上鼓起来的包笑了笑:“你换一件衣服吧,这一路沾上不少灰,换好了叫我,一起去吃早饭。”
他说完带上门走了。
云青青听到关门声才从被子里钻出来,少女面色通红,眉眼嗔怒,看上去在生自己的闷气。
“丢死人了。”
她真想从楼上丢个死人下去,她从行李箱里拖了衣服出来,换上。
穿袜子的时候,脚踝上突然刺痛一下,她偏过头去看,在脚踝上发现了一个小红点,已经结了血痂,还有一点泛青。
痛的那一下就是因为痂被撕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