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哥不对劲 > 3. 别叫我哥
    屋内饭菜喷香,桌上佳肴琳琅满目,饭菜应该是刚做好上桌,砂锅里的汤还在咕嘟滚着。

    一般这个时候,餐桌边应该已经坐满了人,只等所有人到齐后开餐。

    而云家似乎有自己独特的运作模式——

    云怀远云先生,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打着工作电话。

    云亦衡云少爷,连鞋都没换,扔了钥匙上了楼,而后二楼某扇门“砰”一声甩上。

    云太太罗艾琳,看着空无一人的餐厅在原地踟蹰一秒,双手揽着站在玄关不知所措的云青青往里走。

    “你先坐,饿了就先吃。”罗艾琳把云青青按在餐椅上,转身上了楼。

    云青青哪有这个胃口,她盯着面前镶边的餐盘发愣,她刚才走马灯了一遍,幸亏云亦衡说话惜字如金,让她没有太强的交流欲,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只是她救手机那矫健的步伐,实在不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不过她真的有些搞不懂云亦衡这个人了,怎么就莫名其妙地生气了?心心念念的妹妹回来了应该是这副死样子吗?!

    云怀远打完电话回来,拉开椅子坐下,倒是丝滑入戏:“你妈和你哥呢?”

    云青青指了指楼上,问:“你们没告诉他妹妹已经回国了?”

    “还没。”云怀远看着餐桌,“这不是准备一会儿说吗。”

    哗啦——楼上传来东西散落的声音。

    云青青咬着嘴唇,紧张地看向云父:“不会出什么事情吧?要不要上去看看?”

    “不用,一会儿就下来了。”云怀远摇摇头,似乎很了解儿子的脾性,“小衡脾气就是这个样,你别放在心上。”说罢,他站起身,淡定地端着碗给四人舀汤。

    果然,没多久,楼梯上响起一阵脚步声。

    云青青垂着眼,心虚使然,根本不敢往楼梯口看,她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争吵,一个让她装一下弱柳扶风,一个在骂另一个:“晚了,你以为云亦衡是傻子吗?”。

    一阵风路过她背后,云亦衡一把拉开她旁边的椅子,椅腿蹭着地面,随即被硬生生转了向。

    他跨坐上去,整个人趴在椅背上,毫不掩饰地打量她,像在打量一只待宰羔羊。

    云亦衡离她很近,呼出的热气直直喷在她脸颊,不知怎得,她突然很想站起来跑掉。

    风雨欲来,罗艾琳适时开口:“先吃饭,吃完饭再聊。”

    云亦衡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离开分毫,他看着她,慢悠悠开口:“听说,我在国外的妹妹回国了。”

    是的是的,我就是那个归国大小姐,您没听错,您不用跟我确认。云青青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转过脸来,强迫自己和他对视。

    “身体挺好的吧?”云亦衡似笑非笑,似乎意有所指。

    果然,云青青心道,今天放学她真是多管闲事,那破手机碎了就碎了呗,又不是她的。

    腹诽归腹诽,她还是乖巧应答,顺便加重了那个“比”字:“嗯,是比之前好很多了。”

    “哦,怎么一声不吭就回来了?我还想着去机场接你呢。”云亦衡声音很轻,如果云青青现在是闭着眼睛的话,可能会以为是有人在和她聊家常。

    可惜她现在睁着眼睛,除了装晕,暂时还闭不上这双眼睛。

    云青青牙疼,心说不是你天天盼着妹妹回来吗?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斟酌了下答案,正欲开口,只听云父拍了桌子,语气严厉:“云亦衡!收起你这副混样子,让你妹妹好好吃顿饭!”

    云亦衡下眼皮跳动一下,薄薄的眼皮朝他爸冷漠地撩起。

    “来,青青,你最爱吃的。”云母给她夹了一筷子鱼,“刺都处理掉了,你尝尝。”

    “还有小衡,你......”罗艾琳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似乎在满桌菜肴里无法抉择,最终夹了只虾放到儿子餐盘里。

    这一幕仿佛刺痛了少年某处敏感的神经,他短促笑了一声,转回头来问了身边人最后一个问题:

    “以后不走了?”

    云亦衡的压迫感是在太强,云青青莫名其妙想起同学口中的“校霸”,大气都不敢出,硬着头皮点了下头。

    “行,那你好好住。”他猛地站起来,把椅子丢回原位,“我走。”

    云父拔高音量试图威慑:“云亦衡!站住!”

    “小衡。”云母也起身去拉他。

    云青青不知怎得,可能是哪根筋打错了,也可能是认为自己作为一名优秀的家庭成员,此时此刻应该插一脚,居然鬼使神差脱口一句:“哥。”

    这个字的威力简直堪比拔掉逆鳞,云亦衡脚步顿止,转头怒道:“别叫我哥!”

    放学时那副阳光少年模样已经完全看不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形容的冷戾,再温和的轮廓也会因为这副神情变得有冲击力起来,更别提云亦衡这种本身就带着侵略感的长相。

    云青青心口一惊,乖乖低头当鹌鹑。

    大门发出巨响,玄关处的插花都颤了颤。

    云父云母表情难看,面面相觑。

    云青青:“......”

    所以......谁能来告诉她这是在演哪一出啊?亲兄妹原来竟是仇家?改剧本了忘了通知她?

    她求助的目光无声询问二位总导演。

    两人估计正在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她的大音希声。

    罗艾琳女士抽了张便签纸,写了串号码递给她,匆匆道:“青青,这是我们家里请的阿姨,有什么事就给她打电话,三楼卧室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别见外。”

    “没事,不用担心我,你们快去吧。”她知道云母着急去追儿子,善解人意应下。

    “好孩子。”罗艾琳拍拍她的肩膀,和云怀远一起出门了。

    别墅安静下来,砂锅里的汤不再冒热气。

    脑细胞死太多,得缓缓,云青青有些脱力地靠在椅子上。

    她发觉自己进门后精神一直紧绷着,还没有好好打量过这幢房子,便懒洋洋转动目光,视线从一个华丽的摆件跳到另一个更华丽的摆件上。

    啧,如果哪天她和云亦衡撕破了脸,在这里打架,她估计哪个都赔不起......

    房子大却不空,处处塞满了艺术品,像是要填满冷清似的。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一个角落,精致暖光小射灯正好映亮那一片区域,光下是一张合影。

    云青青走过去,俯下身看着相框,是一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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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的合照,时间应该过去很久了,因为照片中的云亦衡看起来相当稚嫩,大概也就是上小学的年纪。

    “切,小屁孩。”少女轻轻弹了弹照片。

    她是孤儿,她从小到大只从影视或者书籍中窥见过别人的家,那些她所能接触到的作品中,家一般都是温暖避风港,是其乐融融,和谐美满的。

    幸福的故事仿佛总是属于有家的人,所以她对“家”一直有些莫名的幻想。

    福利院院长说得对,云家家境确实优渥,但也确实和她想象中的“家”有些出入,至于症结在哪里,估计只有他们一家三口才知道了。

    云青青在屋里兜兜转转,最后抓起书包上了楼,找到自己的房间后,她一本正经地敲敲门:“你好,以后请多关照。”这才推门而入。

    一进门就被香氛的气味扑了一脸。

    “太浓了吧。”她捏着鼻子,去开窗通风,

    暑假这两个月,她一直跟在夫妇俩身边,多少了解了一些云母的爱好,诸多爱好其中之一就是香水,他们每次落地入住酒店后,罗艾琳就会开始喷香水,角角落落都会喷,没想到在家也没有幸免。

    收拾完东西,屋里的味道才好不容易淡了些,她坐在课桌旁和今天的作业大眼瞪小眼,脑海里天人交战,在写作业和梳理家庭关系之间摇摆不定。

    都不想干......

    算了,她现在对云家三口人的关系知之甚少,还是深入了解一下再想吧。少女松了口气,抽出作业本来开始写,很快,有了数学大题的摧残,所有事情都被抛诸脑后。

    笔尖沙沙......

    时间已经过了零点,楼下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人再回来。

    云青青写累了,昏昏沉沉趴在桌子上,她脑子里一团浆糊,马上就要沉入梦乡,迷迷瞪瞪中,她想,也不知道云爹云妈找到他们儿子了吗......

    海风阵阵,夏末的夜晚微凉,云亦衡独自坐在沙滩阴影里。

    没有手机,没有钥匙,没有身份证,没有书包,没有外套,很好。

    出门时走得急什么都没带,当时的潇洒是真潇洒,现在的狼狈也是真狼狈。

    琴市很大,海岸线也很长,父母不知道他的习惯,就算知道他喜欢来海边,也根本找不到他。

    云遮月,海面也失去了唯一的光源,目之所及漆黑一片。

    估摸着快午夜了,云亦衡自暴自弃地往沙滩上一躺,枕着胳膊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他,那声音离他不远不近,最多几步的距离,一时间,云亦衡全身肌肉紧绷起来。

    他家里有钱,绑架勒索的事情从小到大都遇到过不少,对这方面警惕性极强。

    手边没有趁手的工具,一会只能肉搏了。

    云亦衡没有睁眼,因为他能感觉到现在有月光,他担心打草惊蛇,只在脑海中迅速规划好一会儿的躲避路线。

    他保持躺着的动作一动不动,屏息辨别这越来越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窸窣声顿止,万籁俱寂,又似乎风雨欲来。

    云亦衡不再犹豫,一个侧滚翻身,迅速站起来。

    眼前的场景却让他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