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祚手上有钱又自由,每天就是和许弃郁一起到这玩那玩。
陈祚作息不规律,夜里在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熬到凌晨,第二天早上许弃郁拉他起床他就像没了骨头一样往床上躺。
“我再睡一会……再过两个小时再喊我……”
许弃郁吃完早饭接了一通电话,跑出去了。他没想到陈祚真的一觉睡到下午,还是下午他给陈祚打电话才把他吵醒的。
“你不会一直睡到现在吧?”许弃郁听手机那边陈祚的声音猜测。
陈祚挠挠脑袋,承认得相当坦荡。他低下头找自己的拖鞋,但是找了半天就找到一只,就这样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光着走到客厅,才发现自己另一只鞋竟然在客厅里。
陈祚捡起来。
陈祚:“……”
“陈祚。”电话那头传来许弃郁近乎无奈的声音,“你今天晚上又不准备睡了吧?就你这个身体,活到我寿命的一半都够呛,能不能珍惜一下自己的小命?”
陈祚胃差,身体差,还爱熬夜完全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为了以防自己的好友暴毙,许弃郁偶尔也充当一下陈祚的临时父母。
“我再熬个通宵作息就调回来了。”陈祚无所谓道。
一般这个时候就应该搬出林诞大法——用主人公为林诞的激将法刺激陈祚。
“回头你先死了,你还怎么和林诞斗嘴?你信不信林诞在你葬礼上欢天喜地吹喇叭?”
“得了吧,他身体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小青说他天天晚上睡不着觉,而且他比我大三岁诶。我死了他也活不了多久。”
“你这话说得怎么和殉情一样……”
许弃郁嘀嘀咕咕,陈祚没听太清楚他说了什么,就听见一个“殉情”。
电话那头声音有点大,陈祚问许弃郁现在人在哪里,许弃郁说今天早上张承恩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想要开个游戏工作室,今天早上他们就这件事情稍微聊了一下,中午吃了顿饭之后现在去了张承恩给他推荐的一家清吧。
陈祚对游戏工作室挺感兴趣,他其实喜欢所有新奇的东西。
“怎么样?你感兴趣吗?我和他谈了一下,他应该是认真的,而且他说现在工作室缺一个写文案的,他想问问你意下如何。”
陈祚托腮:“我倒是很感兴趣,不过……”
他开始开玩笑:“工资的钱应该挣不回来我投资的钱吧?”
“就当玩玩呗。你天天待在家里肯定和林诞干架。”
陈祚也挺心动,当即立下拍板说行。反正他现在睡足了没事干,还有点饿,问许弃郁他现在人在哪里。许弃郁给他发了个地址。
今天是阴雨天,陈祚这一觉比平时睡得都好。他原本没想开车,但是打车软件半天一辆车都没打到,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他想去前两天许弃郁新提回家的那辆车,车钥匙就在陈祚手上。陈祚驾照考了好多年了但是不愿意开一直打车,突然心血来潮想试试手感,但是借走车钥匙之后还一次都没开过。
走出屋子的时候陈祚的手机又响了一声,低头一看竟然是他忘了给手机充电已经进入省电模式了。陈祚拿了充电器准备在许弃郁车上充。
许弃郁虽然喜欢清净,房子周围没什么广场商场,旁边就是个很大的僻静公园,但是位置也不偏,能算得上是市中心。
陈祚开车出去的时候路上车少得可怜,天还是阴沉沉的,简直如同世界末日。
陈祚开始怀疑自己走错路了,低头拿手机要给许弃郁打电话,车载导航传出前方修路的提示音。
就在他刚刚握住自己的手机的那一瞬间,车身猛地颠簸一下,感觉似乎是轮胎咯到了什么东西。
陈祚想停车检查一下,太久没开车的他十分不熟练地把刹车踩成了油门。
在雨天湿滑的大马路上车的速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陈祚瞬间感觉自己握不住方向盘了,刚刚那车身的颠簸绝对对车造成了某种伤害。
偏偏陈祚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踩成了油门,坚信只是车子没反应过来。在千钧一发的一秒之内又对着油门狂踩两下,车子瞬间失控,他能做的只剩下猛打方向盘。
车撞上旁边护栏,巨大的惯性把陈祚直接从驾驶座里甩飞了出去。
没有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慢动作划过天空,一切只在一瞬间,陈祚眼前闪过天空的灰,然后就被甩在地上,手上还拿着电量就剩百分之五的手机。
他在因为雨水减少摩擦力的地面上滑行出去五米,抬头就是撞扁了车头的车。唯一能庆幸的是今天下雨,这车应该不会突然爆炸。
他全身都疼——胳膊、手、身体。尤其是脚,右脚像是打结了一样疼,疼得他冷汗直流,连连抽吸。
在这短短三秒内陈祚想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今天车这么少。
因为修路的这条是城市主干道,因为下雨现在一个人都没有,要开车经过这里的只能走旁边那条路。
他要多久才能被发现?
陈祚没敢低头看,害怕自己的腿已经断了血肉模糊。
手机只剩百分之五的电量也怪他自己,因为他觉得车上能充电,下楼的时候还在用电量百分之二十的手机打游戏。
无论是打给许弃郁还是打给警察,他现在完全没有力气把手抬起来点击屏幕,只能长摁旁边的按钮触发了紧急联系人。
而他的紧急联系人是林诞。
很简单,因为林诞是血亲,他打架进局子了林诞能去捞人,喝多了林诞能把他弄回家。虽然他和林诞不对付,但是让父母去酒吧接他实在太大逆不道了。而许弃郁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和他同病相怜救不了他。
接吧。
陈祚余光瞟着雨水沾满又摔裂的手机屏幕。
林诞,接吧。
你救救我好不好?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无理取闹,我保证以后听你的话,你接吧……
手机一直在响铃,然后传出“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样冰冷的句子。
陈祚感觉雨水变成咸的,他低低叹了一声,咬着牙又摁了一次,感觉自己的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在他昏倒之前,仍然没有看见电话被接听。
手机没电了。
为什么……
这两天忽冷忽热的天气弄得人很不舒服。小孩子贪凉,林青绪夜里开着空调睡觉也没和林诞打报告,今天早上起床就有点迷迷瞪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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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诞以为只是他昨天晚上睡晚了,听他声音有点鼻音于是给他泡了一杯感冒药。
没想到林青绪补习班的课上到一半头就重的支撑不住,直接从昨晚上倒了下来。补习班老师吓了一跳,先把林青绪送了医院又给林诞打了电话。
林诞赶到医院的时候林青绪还在高烧,四十度。
医生给他喂了退烧药但是温度还没降下来。这几天这个流感那个肺炎的肆虐,医生暂时也没看出来究竟是哪一种,只能让林诞先行陪着。
林诞是那种勤于工作的老板。老板班上一半就跑了,会议还有项目都没着落,程歌打完电话李思哲打,李思哲打完了还有这个甲方那个组员来打。
电话噼里啪啦,医生提醒他把手机静音以免吵到林青绪休息。林诞干脆把手机关机了,殊不知自己错过了陈祚的救命电话。
已经下午六点,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但是陈祚竟然还没有出现。
虽然说他家离这个酒吧不算近,但是两个小时都够开出北京市了。
陈祚身上本来就潜藏着猝死脑溢血,心肌梗塞的风险,许弃郁害怕哪天没看住他就收到一份讣告。
于是酒也不喝了给陈祚打电话,结果显示手机已经关机。
他喝了酒没办法再开车,于是旁边张承恩开车送他。许弃郁指挥他沿途都找一遍,但是他们走的是旁边那条,于是沿途完全没发现陈祚身影。
张承恩只好安慰他陈祚可能只是不小心把手机关机了,毕竟已经二十二岁了是成年人,不至于。
到公寓门口发现自己的新车没了,许弃郁一拍脑袋推搡着张承恩重新上车。
“听我的,听我的,走那条路。”
果不其然,在施工路段前,许弃郁看见了撞毁的自己的新车,和从车里飞出来紧握着关机手机的陈祚。
现场其实不血腥,但是在黑漆漆的天空下显得特别凄惨。
张承恩迅速拨打120,然后还许弃郁一起等救护车来。
陈祚看样子身上只有擦伤,但是有没有内伤许弃郁不知道,所以也不敢随便碰他。
担架把陈祚抬走。
张承恩也没想到自己刚一回北京和朋友碰面朋友就出了事情。他和许弃郁一起守到陈祚醒过来,家里又实在有事,和陈祚匆匆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陈祚第二天下午才醒,醒来的时候头就天崩地裂的疼,疼得他原地挣扎,差点把手上的针管都给拔了。
护士过来给他打了一针不知道什么说是缓解疼痛的。
痛感是褪了一些,陈祚看向许弃郁问现在是什么时候,许弃郁说第二天下午五点。
陈祚反应过来,赶快掀被子看自己的腿。好在零部件都在,只是右腿上打了石膏。
“放心吧,没缺胳膊少腿,只不过按医生的说法,估计得坐几个月轮椅……这下老实了吧?”
许弃郁眯着眼睛盯他。
“你都多久没开车了,平时练练手就算了,下雨天还敢出去?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手机没电了……”陈祚说着说着,当天傍晚的记忆终于复苏了,伸手到床头柜抓自己的手机。
“我的手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