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矛盾完美解决。
“不是……谁……”陈祚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林诞一脸不可能让你阴谋得逞的表情看向他,陈祚向林诞讨价还价最后的结果不就是什么都得不到吗?过去那么多年他已经深有所感。
车一开到家门口,陈祚就像逃灾一样一溜烟逃到自己卧室把门锁死。
然而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陈祚直到下午去上班坐上林诞的车都死死盯着林诞的后背怀疑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很可惜并非如此。
林诞一诺千金,下午把陈祚提溜进了自己办公室。
陈祚一边嘟囔说在哪说不能说,一边慢吞吞把资料平板手机收进包里打包一起送进办公室。
“陈祚你再慢一点我就来帮你。”
果然陈祚加快了速度。
林诞的办公室就一张办公桌,没有给其他任何人预留位置,整个办公室的装潢就和他本人一样不近人情。
陈祚被放置在旁边的沙发上。离开了自己办公桌前他精心布置的柔软座位,在沙发前面对陈祚来说有些矮的茶几上看资料,没一会儿他就腰酸背痛,要抬起头直起腰来缓缓。
“缺少锻炼。”林诞如此总结。
缺少锻炼就缺少锻炼,反正他本来就不运动。
陈祚进到林诞办公室没一会儿林诞就开始签各种文件,甚至开了一个线上会议。他就被晾在一边。
苏栀子第一次进办公室的时候看见陈祚还稍微惊讶了一下,抬手微微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开始忙得团团转。
陈祚在向林诞下战书之前不是摸鱼就是摸鱼,压根不知道当老板竟然也有这么多事情要干。
他还以为像他这种纨绔富二代当老板就是坐在自己办公室打打游戏玩玩手机呢。
陈祚自己焦头烂额地看资料,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林诞身边才终于消停下来。林诞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到陈祚身边,撑着桌子。
“有什么不懂的,问吧。”
这个姿势从陈祚的角度来看居高临下,奈何现在有求于人。
林诞忙活了半天身上起了一层薄汗,抬手把自己的领结松了松。
装货。
“你难道就不能少赚点钱?”陈祚发出基于灵魂的拷问。
他家公司的产品质量在业界有目共睹,唯一的缺点是价格不太美妙。如果价格能再降一降,他哪里用在这里呕心沥血想法子说服甲方。
陈祚已经彻彻底底从自己富二代的身份中脱离出来,成为反抗资本大军的一员。林诞向来没办法从陈祚跳脱的话里找到什么逻辑。
不过也不需要他开口问,陈祚会自己把自己堪称诡辩的一套思路拿出来。
“你少赚点,把产品价格打下来,我们多拿下一些单子,赚的不是更多吗?”
林诞真不知道该说他单纯还是什么。
“每个产品有它自己的价值,我给研发部拨了那么多钱,他们研发出的产品值得我们报出的价格。我们公司管理层的抽成应该是几个竞争公司里最低的,剩下的钱都用来挖高薪人才来公司,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最后会选择我们公司的原因。”
“所有问题都靠压价来解决,我付工资养你们是干什么的?”
林诞看着面前这个挥金如土一掷千金一夜开了他两瓶酒还在卡里刷了六位数的罪魁祸首,站着说话真的不腰疼。他再少赚点家里迟早给陈祚啃破产。
陈祚很想伸手指自己反问说“我吗?”,他一个月工资加上全勤奖还没三千诶。
“你想问的就这个?”林诞直起身子。
“等一下。”陈祚抓住林诞袖子。
办公室里的画面很像高年级给低年级辅导作业。
画面和好多年前林诞高考结束,被陈女士林先生勒令给马上要中考的陈祚补习,给他的数学做最后的冲刺。
关系已经很差的两兄弟共处一室,但是陈祚现在明显无心再和林诞争斗。那一整天陈祚都在写题,不会的就问林诞,林诞也什么都没说,陈祚问他就讲解。
好像过年的时候试图用鞭炮谋杀林诞的不是他陈祚,在发现陈祚偷喝酒的时候差点把陈祚抽死的不是他林诞似的。
在他们身上既没有少年的逆反心理,更没有不是父亲却被迫承担的训导职责,他们只是一对兄弟。
陈祚该问的问得差不多了,天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要黑了。
在林诞起身要走之前,陈祚反问他:“你给我讲这么多不害怕哪天我取代你的位置?”
很明显在找茬的一句话。他和林诞的相处模式让陈祚如果哪天没听见林诞讥讽他就会觉得缺了点什么。
哦!他没有特殊倾向……
林诞更没有什么恶意嫉妒心理,如果陈祚有一天能够真正成长到能够完全取代他的位置,他倒是相当乐意放权。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期待有那么一天。”这是林诞给他的回答。
陈祚眯着眼睛看着林诞,揣测林诞的话里究竟几分真还是几分假。
林诞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没给陈祚什么思索的时间,道:“走吧。”
“去哪?”陈祚诧异地抬头。
“吃晚饭。”
今天林诞比平时提前了半个小时下班,陈祚坐在车后面边想东西边发呆。林诞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右转,陈祚托腮打断他:“你走错路了吧。”
林诞没理他接着开。
陈祚以为他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你走错路了吧,小青学校不在那边。”
“不是说要出去吃饭吗?”林诞淡淡提醒。
“对啊,你不带上小青?”
陈祚脑子里某根弦被拨动了,他警惕起来。
没等林诞说什么下一步就拿出手机看林诞现在开上的这条路是不是通往什么荒郊野岭废弃工厂。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查了。
“不带他,他看见酒肯定吵着要喝。一会儿司机会接他回去。”
“你倒是细心。”陈祚张开双臂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占据了整个汽车后座。
“怎么?你看出来我未来的无限潜能开始讨好我了?”
林诞不想和他吵,于是没有搭腔。
真反常,林诞竟然会拉着他一起去聚餐。两人见面不是斗嘴就是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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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他们两个都尽量避免和对方共处一室。
即使有不想吵架的意识,但是见面依旧对骂,没人知道为什么。
餐厅定在以前两人常去的口碑很好的餐厅,不是陈祚请客聚餐那家。林诞尽量不让自己触景生情把一场心平气和的谈话又变成对骂。
林诞点了两道硬菜,他知道陈祚大概会点一些名字听上去唯美的甜口的菜。陈祚十八岁升学宴就是他强烈要求的自己负责,结果就是钱没少花但是一桌人都没吃饱,最后又给每桌加了好几道菜。
菜单之后递给了陈祚,果然不出林诞所料。
最后林诞又要了一瓶红酒。
“你能喝多少?”
林诞看着陈祚拿起那瓶红酒往自己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好心提醒,也是在提问。
“不知道。”陈祚说的是实话。
他哪知道自己能喝多少,他那其实根本就不能算是在喝酒。
林诞默认陈祚酒量不错,毕竟上初中的时候就偷偷买酒到家里喝,后来放假也常和许弃郁说要去酒吧,想必在外面上大学也没少喝。
林诞很有心机地没给自己倒那么多酒,没想到面前的陈祚只是稍微抿了两口,脸颊就有红烧了上来,像是要醉了。
林诞:“……”
喝多了头就晕,陈祚捋起自己的刘海用胳膊撑着桌子缓一缓。
“你喝多了。”听林诞的声音有点无语。
“没有。我这两天太忙了所以头有点晕。”
林诞没理他,招呼服务员过来给他点了醒酒茶。
陈祚固执地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观点:“我没喝醉。”
明显就是醉了。
醒酒茶上来他也乖乖全部喝光了,喝完之后确实感觉好了不少。
“你上初中就开始喝酒,喝了这么长时间酒量就练成这样?”
陈祚对林诞的挑衅不屑一顾:“我体质特殊,喝酒是为了开心又不是为了和别人比拼喝了多少。”
林诞看陈祚两口就醉的这个样子,他这快乐未免太短暂了吧。
“老年人懂什么……你喝了酒一会儿谁来开车?”
林诞没回答他的问题。
以他对陈祚的了解,陈祚既不会喝酒,又对酒吧没兴趣,那他三天两头往酒吧跑很可疑。
被许弃郁怂恿的吧……
打开手机软件正准备给自己点份外卖的许弃郁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自己,喃喃自语说是不是自己感冒了。
“你上初中那回怎么想到的买酒回去喝?”
好问题,陈祚不想告诉林诞自己买酒喝是为了让自己吐出来,那些酒液怎么从嘴里进去又怎么从嘴里出来。
陈祚想了想,要给自己找一个借口糊弄过去,于是就说自己好奇想尝尝而已。
理由不成立,因为小时候过年回家年夜饭餐桌上陈祚就被喂了不止一次的酒,陈祚被迫尝一口之后就张着嘴巴皱着眉从餐桌上爬了下去。
不成立但是林诞也不会往真相的方向想,他觉得是陈祚被谁怂恿了。
许弃郁就是他猜测的罪魁祸首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