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如何饲养作精比格 > 18. 第18章
    躺在人类胸口的毛茸球慢吞吞挪动,歪着脑袋往两侧看,寻找合适的角度,想爬出压在后背的臂弯。

    但睡着的人类仍保持着某种奇妙的敏锐。

    比格犬上半身刚恢复自由。

    人类便拧起眉,眼睫细微颤动,贴在比格犬尾部的手似乎感受到离开,无意识将比格犬重新搂紧。

    生病的傅砚川太黏狗了。

    裴意然无法挣脱,叹息一声,终于放弃出门玩的念头,老老实实躺在傅砚川身上。

    他翻了个身,不委屈自己,调整成舒服的姿势,歪着脑袋枕在傅砚川的手臂上。

    目光无聊得没有落点,顺着傅砚川的手臂往前延展,落到傅砚川的指尖时,眸光忽地定住。

    傅砚川的指头两侧颜色比其他位置的肤色要深,指尖没有明显的伤口。

    但细看能发现指尖残留着密密麻麻的陈疤。

    裴意然抿起嘴巴,偏头看了傅砚川一眼。

    傅砚川总是在睡梦中紧蹙的眉头已经舒展,额前的碎发自然垂落,贴着鬓角,有几缕被窗外吹进的风扬起。

    比格犬伸出爪子,摸摸人类早已结痂脱落的指尖。

    …

    外屋门口传来徐叔的声音。

    傅砚川迷迷瞪瞪睁眼,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听徐叔将话重复一遍后,立刻答道:“好,马上过来。”

    徐叔的脚步声远去。

    傅砚川醒了会儿觉,低头看去,怀里的小狗冒着暖乎乎的馨香,温顺趴着睡熟的模样又乖又可爱。

    他忍不住摸摸小意的脑袋,叫醒小意。

    小狗有起床气,被傅砚川吵醒后就开始发脾气。

    “你睡觉我都没吵你,我一睡觉你就烦我。”

    裴意然大怒,冲傅砚川嗷嗷汪汪大吼一顿,不忘踩他几脚。

    比格犬踩得不重。

    傅砚川握住小狗的爪子,温声哄着小狗的起床气,“徐叔已经在董婶家等你了,我们先过去吧。”

    比格犬蛮横没礼貌,偏偏是只尊重长辈的小狗。

    尤其尊重徐叔,听徐叔的话。

    听到和徐叔相关,裴意然稍微冷静了些,狐疑看了傅砚川一眼。

    看傅砚川同样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这才相信。

    毛绒球从傅砚川身上离开,站在床沿,腾地往下跳。

    下落时,贴在脸侧的耳朵像机翼一样平展开,欢快飞出卧室,去找徐叔玩。

    傅砚川喉间闷着笑,也起身下床。

    耳尖听见他的笑声,往外跑的小狗折返回来。

    站在卧室门口,只露出一颗柔软的小脑袋,疑惑歪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笑什么?”

    傅砚川以为小意在等自己,心里熨帖,笑意更甚。

    无法与傅砚川沟通,裴意然果断扭头就走,脚步一颠一颠,透出愉悦的情绪。

    傅砚川落在他身后,眼含笑意看着小意的背影。

    徐叔和董婶在厨房忙活,董叔去里屋打酒。

    傅砚川进厨房帮忙。

    比格犬一进门就被旺财追责。

    “小意,你又不讲信用。”

    “哦。”裴意然很敷衍。

    旺财想说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但想到小意上一次为了救他差点死掉,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凑过去舔舔小意的脑袋,催着小意,“你跟我保证,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真的会难过的。”

    他这么一说,裴意然才冒出稍稍一点的歉意,“好吧,下一次我讲信用。”

    两只小狗重归于好,挨在一块儿看电视。

    没多久,因生病被赶出厨房的傅砚川回到堂屋,和两只小狗一块儿看电视。

    等了十几分钟,厨房的两人端菜上桌。

    傅砚川见缝插针去厨房帮忙,两个长辈拗不过由他去了。

    这次聚餐不仅有人类的份,还专门为小狗准备了食物。

    徐叔自备食材,将所有肉和蔬菜蒸熟搅匀,放凉后带来董婶家。

    傅砚川没忘记小意的专属饭碗。

    将小意的碗和旺财的放一块儿后,给两只小狗分饭。

    天一热比格犬就没胃口。

    吃了小半碗就累了。

    他不想让徐叔对自己有坏印象。

    仰头瞥了眼正在聊天的人类,比格犬伸出右爪,勾住一旁大快朵颐的脑袋,将他带到自己碗前,理所当然地命令:“你吃。”

    旺财没有洁癖,极听小意的话,将比格犬的碗舔得干干净净。

    这顿饭吃得晚,人难得空闲凑在一块儿,邻里邻舍住得近,吃完后也不急着走,聊了一个钟点才分别。

    傍晚的气温降下来,天空黑得单调,无星无月,董婶固定在二楼墙壁外的太阳能灯自动亮起,光线微弱黯淡。

    裴意然刚和旺财在村里跑完几圈回来,趴在空地上吹夜风。

    面前突然多出许多蜻蜓。

    蜻蜓飞得太低,好几次裴意然都幻视擦着地面过。

    家里的人类这会儿正巧出门,发现还没回家的小意,叫了他一声。

    “我要回家了。”裴意然拍拍旺财的狗头,起身往傅砚川的方向走。

    傅砚川侧身让小意进门,对仍趴在原地的旺财点了头,关上家门。

    一进门,裴意然发现桌上已经拆开的罐头,他前爪踩在椅子上,探身往桌上看一眼,扭头质问傅砚川:“你为什么要拆我的饭?”

    傅砚川走近,拿起桌上的罐头,在小意面前蹲下,将罐头倒进小意的专属食碗里。

    笑容温和,“饿了吧?”

    裴意然微微睁大眼。

    明明他让旺财吃饭时抬头观察过,确定没有人发现桌下的动静。

    傅砚川神色自然,没有多言。

    裴意然突然想到,他才和旺财吹风没多久,傅砚川正好就走出家门,叫他回家。

    又想到早已拆好的罐头,只要他一回家就能立刻吃上。

    思考几秒,裴意然接受傅砚川的好意。

    这都是傅砚川应该做的啊。

    平时他对傅砚川也很好。

    小狗的尾巴左右摇摆得快。

    蹲在身旁的人类唇角勾起浅浅弧度。

    夜风裹着细雨砸在窗台,从圆润木柱间掠进屋里,飘到小狗圆滚滚的鼻头上。

    雨来一阵缓一阵。

    这阵雨比昨晚的架势小,房间里的温度却莫名比昨晚更低。

    小狗打了个喷嚏,被人类抱着塞进毛毯里。

    爪子被毛毯裹住,裴意然不舒服地动动,毛茸茸的爪子正巧从毛毯的破洞里钻出。

    感受到头顶的视线,裴意然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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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爪子拽出来,蛄蛹到另一个位置,将毛毯破洞的角踢给傅砚川盖。

    头顶落下一声笑。

    傅砚川在他身旁躺下,扯过毛毯一角盖在腹部。

    裴意然悄悄抬眸看一眼。

    被自己咬出的破洞正好朝上,大咧咧暴露在空气里。

    小狗眼神顿时变得微妙。

    真是一个埋汰的人类。

    夜色渐沉,雨声由缓转急。

    猛烈的雨珠击打在屋顶、墙壁,哗啦啦连成一道雨帘。

    窗外狂风大作,白日修好的窗户被风劈开,裹挟着砸向围墙,碎得不成样。

    墙壁被呼啸的风撞击发出闷响,但这细不可闻的异响被轰鸣雷声掩盖。

    床上陷入睡梦的一人一狗浑然未觉。

    屋内光线暗沉,隐隐能看见天花板鼓起一团。

    雨水顺着缝隙无声往下渗,没多时在地面积出一摊水迹。

    被雨浸透的墙皮再撑不住,轰然一声整块塌落,石膏碎块砸在地面,巨响震得整间屋子都在颤。

    傅砚川骤然惊醒,浑身一僵,茫然睁着眼。

    他摸黑去开灯,灯光亮起的瞬间,被光线刺得闭了下眼,再睁眼发现卧室里满地狼藉的碎石。

    心脏猛地提起,他一刻也不敢耽搁,抱起懵懵懂懂缩在怀里的小狗往外跑。

    外屋地面已经完全被雨水漫湿,遍地积水。

    风肆无忌惮穿过破损窗框灌入屋里,老旧的房屋仿佛都在狂风里摇晃,墙体隐隐传来细微的裂痕咔呲声。

    沉闷的雷声变得遥远,怀里的小狗也清醒过来,从傅砚川怀里探出脑袋,想一探究竟。

    傅砚川绷着脸,飞快扯下原本搭在椅背上的毛巾,罩在好奇探头探脑的小脑袋上,手臂牢牢裹住小狗的身体,将他护紧在怀里。

    不敢回头,争分夺秒逃离这间随时可能倒塌的屋子。

    屋外响起急促的拍门声,老人觉浅,闻声惊醒,起身开灯去开门。

    傅砚川被雨淋透,湿发凌乱黏在额头,浑身透着狼狈气息。

    “这是怎么了?”徐叔表情变得严肃,不等傅砚川多说,忙让他进门。

    转身拿起电视柜顶的空调遥控器,开启后把温度打高。

    傅砚川身上都是湿的,没有坐下,而是选择站着和徐叔交代事情始末。

    两人说话之际,小狗脑袋从湿重的毛巾里挣出,哪怕傅砚川尽心护着,雨帘稠密,毛茸茸的身体也湿得彻底。

    小狗甩甩脑袋,水珠飞溅。

    徐叔止住话,转身进房间拿干净衣服和毛巾出来,递给傅砚川,关切道:“小傅,你也别一直站着了,有什么话等会说,感冒也没好,先去洗澡。”

    怀里的小狗又打了个喷嚏。

    傅砚川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看着小意的眼神是掩不住的担忧,“我没问题,只是小意淋了雨——”

    “这还有我。”徐叔打断他的话。

    不由分说抱过傅砚川怀里的小狗,催着人进浴室。

    傅砚川这才进浴室。

    屋里顿时变得热闹,轰隆隆的吹风机响声与浴室里淅沥沥的水声不断。

    比格犬乖顺坐在徐叔腿上,仰着脸,湿漉漉的黑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徐叔。

    徐叔扶住小狗的身体,不断调整吹风机角度,满眼心疼,“我们小意遭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