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所在的竹楼位于内谷瑶光苑,也是苏玉珠师尊——神药谷谷主苏戚的居所,楼内摆满书架,上面放着藏书阁未有的古书,除此之外便是各类药柜,很是清冷。

    据苏玉珠说,苏戚喜欢清静,不许旁人踏足。换作平常,苏玉珠是没有资格进来的,但江昭需要照顾,这才让她有了这么个机会。

    瑶光苑是内谷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周围种的竹子都带着灵气,苏戚交给苏玉珠的轮椅便是用这里的竹子做成的法器。

    江昭轻动扶手上面的小型摇杆,就能控制轮椅移动和低空飞行,还能将其变成一张躺椅。

    苏玉珠离开后,他直接去书架上找了本毒经看,里面记录的都是非寻常之法,阴毒狠绝的可以称之为魔修手段,内容晦涩难懂。

    好在江昭自幼看过不少圣经佛经,看得很快,但他看完后没找到想要的法子,又拿了一本接着看。

    待看完第三本,苏玉珠坐着仙鹤而来。

    “你想找的谢砚雪不在房内,听外门弟子说,他这两日都见不着人影。”

    她蹦哒着来到江昭面前,说了一半故意神神秘秘地停下,“不过,我又换人打听了下,寻到了谢砚雪的下落。”

    江昭抬头:“他去干什么了?”

    自从谢砚雪的尸体被他炸成灰后,他就再也感知不到谢砚雪的位置了,也不知是真断了联系还是谢砚雪故意的。

    苏玉珠双臂相环,笑得白齿都露了出来,“想知道?那你也得帮我一个忙,嘿嘿。”

    “什么忙?”

    苏玉珠:“等师尊今晚过来给你施针的时候,你可要好好在师尊面前说我的好话。”

    “……”

    苏玉珠扯着他的衣袖撒娇,“师尊对你这么好,说不定是想收你为徒,到时候你就是我师弟了,你就帮我说说好话嘛~”

    江昭有点招架不住,往回抽自己的袖子。

    “你不就是他徒弟?”

    苏玉珠撇撇嘴:“那是我自己求来的嘛。”

    那也是苏神医的亲传弟子。

    他一个废人在苏神医面前说苏玉珠的好话,光是听起来就荒唐好笑?谁知道苏神医是不是脑子有病才会免诊金给他医治,就算说了也是白说。

    不过这对他来说就是嘴皮一碰的事,江昭随口答应下来。

    苏玉珠大喜,声情并茂地对他说:“听管事的弟子说,谢砚雪领了去谷底秘境的令牌。”

    “谷底秘境是上古留下来的传承秘境,里面多是毒物险境和珍贵灵草,并不对外开放。但若是外来求医之人或是谷内弟子缺少灵石,可去领通行令牌前往秘境,所得的灵草不可外带,只能在管事那里兑换灵石,只有谷内的内门弟子及以上身份的人才可以自行留下。”

    “但去领通行令牌的人很少,秘境凶险万分,就算是金丹期的修士也极有可能折损在里面。”

    那谢砚雪岂不是有可能已经死在里面了?

    江昭没想到一觉醒来还有这么大的惊喜等着他,顿时觉得手中的毒经没必要看了,托苏玉珠放回原位。

    “???”

    苏玉珠张了张嘴,想说江昭胆子真大,竟然敢私自动师尊的书,但想到师尊对江昭的态度,又把话咽了回去。

    师尊是打算收江昭为徒吗?

    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原因只有这个了,难不成还能是江昭其实是师尊失散多年的孩子?这也太荒谬了,况且她也没听说过师尊娶妻。

    江昭为了将谢砚雪活着的可能性降到最低,决定过几天想个办法找人去那谷底秘境试探一二。

    苏玉珠带江昭在院内转了一圈。

    沧澜宗也有亭台楼阁,只不过那风景是江昭逃跑时的匆匆一瞥,如今根本记不清什么模样。

    从谢砚雪那里讨要来的画册里面也有各种各样的亭台楼阁,高山流水,但都是水墨画,看得不够真切,哪怕谢砚雪用术法让他身临其境,也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这还是他第一次有机会看到真实的亭台楼阁,清幽雅致,中央还伫立着一座石像,男子衣袍翻飞,风姿卓绝,面上蒙着一层纱,看不清容貌,清晨曦光散落为其镀上一层金色光辉,如仙人降临。

    江昭觉得十分新奇,晃着摇杆看来看去,苏玉珠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话。

    “你没见过这个?这是溯光神灵的石像。”

    “约三百年前,戮穹魔神还是个人族修士,遭爱人——顾家少主顾敛光背叛,污蔑是戮杀十三座城池修炼邪术的大魔头。顾家家主传讯给各大仙门,趁戮穹魔神渡劫之际围剿他。戮穹魔神命悬一线,顾敛光趁此机会意图渡劫飞升,却被天道排斥,现出魔身。”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顾敛光早已入魔,想抢夺戮穹魔神的神格,让戮穹魔神背负他的业障,当他的替死鬼,却最终自食恶果,走火入魔,失去神智血洗顾家,被各大仙门合力绞杀。”

    “戮穹魔神深情错付,受刺激坠入魔道,杀人成狂,有传闻说戮穹魔神想复活顾敛光,屡次失败后意图毁天灭地,让全天下陪葬。是溯光神灵拯救了修真界,他平日最爱助人为乐,深受百姓和修士们的爱戴,神域洲、东境洲都有溯光神灵的石像。”

    “你那玉佩内的一缕神力就是溯光神灵的神力,被你的血被吸收后激发神力,让你短暂地拥有溯光神灵的能力——时间回溯……”

    江昭看着满身裂纹的玉佩。

    难怪防御能力与众不同,只不过神力消失后,防御效果已和普通法器一样。

    他又想到苏玉珠说的另一句话。

    难道盛羡也被溯光神灵救过?

    运气倒是怪好的。

    江昭心思一动,问:“溯光神灵经常在哪出现?”

    若是被他碰上,他卖卖惨,依这溯光神灵的品性,定会助他修炼,到时候杀了谢砚雪,灭了沧澜宗,岂不是轻而易举?

    苏玉珠眸光黯淡下去,“溯光神灵为拯救世人,已经陨落了……都怪那顾敛光,要不是他丧尽天良,屠杀十三座城池的人冤枉戮穹魔神,溯光神灵也不会出事。”

    江昭不禁皱眉。

    为了世人牺牲自己,还真是够圣父的。

    苏玉珠一想到溯光神灵陨落就格外伤心,不愿多提,转移其他话题,巴拉巴拉地说了许多其他话,多数是夸瑶光苑和她师尊的,少数说起了学堂上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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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天幕渐黑,整个瑶光苑染上一层荧光,木灵成群结队地跑出来,在流水边静悄悄地戏耍,江昭还想再看,虚弱的身子却不允许。

    苏玉珠去外谷为他带来饭食。

    江昭吃完便歇下了。

    迷迷糊糊间,鼻尖飘来一股混杂着竹香的药香味,紧接着身侧一沉,带着暖意的指尖落在他的唇上,轻轻一挤就轻巧地探了进去。

    江昭睡得不熟,感觉到唇内的异样就睁开了眼,看着面前穿着绿袍的俊美男人将手指塞进他的嘴里,很是不悦地甩开他的手,却没能成功,反倒让那修长的手指强硬的捏起他的舌头。

    他有些恼,含糊不清地冷道:“你在做什么?”

    “看看你舌头上的伤口。”苏戚的目光很深,手指把玩着艳红的舌头,上面的牙印已经消失,嗓音克制,听不出来喜怒,“被谁咬的?”

    江昭被迫张口,舌头上的粗粝感很难忽视,腔内被搅得咕叽咕叽,难以吞咽的口津顺着唇角流下,很难受。

    他想咬男人的手指,却被一股虚无的力量钳制,气道:“我怎么知道?”

    他都不知道自己舌头上有伤口。

    就算有也只会是他自己咬的,难不成还能是谢砚雪那贱人趁他昏迷时咬的?

    江昭原以为苏神医是个和善的,没想到竟这般不要脸。

    苏戚晦暗不明地看着他因生气而水雾雾的眸子,意味不明的笑了,缓缓将视线落回被他弄到嫣红的唇瓣上,染满口津的指腹退出来搓了搓,不知道在想什么,喉结轻滚,好一会儿才将那痕迹消去。

    江昭嫌恶心,呸了两口,末了还趁苏戚盯着手指出神时偷偷摸摸的抓起他的衣袖,坏心眼地擦掉自己嘴上、下巴和脖子上的口津,心里这才舒坦些,说:“你要是想收我为徒,就要医好我并帮我修复灵根。”

    待灵根修复完,他再寻个机会离开。

    苏戚笑了,当作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弯下腰将双手撑在他脸颊两侧,目光颇为侵略性地扫过他脸上的每一寸,轻声问:“谁同你说我要收你为徒?”

    垂落的黑发落在江昭的脖颈上,很痒。

    苏戚离得很近,近到再往前一点,两个人的呼吸就会交缠在一起,江昭感觉怪怪的,抬手推了推他,推不动,就只能用手挡着。

    “苏玉珠。”他皱眉说:“她今日很照顾我,和我说你免收我的诊金,还将我接到这里来……这里平常从未让别人来过。”

    苏戚盯着他的唇看,眸色不明。

    江昭见他没说话,表情一愣:“你若不是为了收我为徒,难道是谢砚雪威胁你救我?”

    之前还要杀了他,谢砚雪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救他,也不知道他这次是安的什么心。

    周围的温度忽然冷了几分。

    苏戚冰冷的双眸里翻涌着风暴,紧紧盯着江昭,带着诡异的亮光,仿佛是深夜深林中紧咬猎物不放的豺狼,身上的血液滚烫沸腾,几乎难以克制地想要用粗暴的方式堵上这张提及其他男人的嘴。

    “我不仅会医治好你,为你修复灵根,还会让你成为神药谷的另一个主人。”

    “我要娶你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