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南赋没想到这次还特意说了关于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傻愣着是想让我撒谎骗你?”仰遂安问。

    “没有。”

    “没人说你变脸速度很快?”

    纪南赋疑惑:“什么……”

    仰遂安熄屏,“单博说你少年老成,还有那个李矾说你冷淡。这些话和你表现出来的差别很大。”

    “……”

    “纪南赋,这是为什么?”

    “……没有。”纪南赋没说实话。

    在你面前可以放的开,在别人面前我做不到。

    仰遂安轻笑,“请保证每句话的真实性。”

    “你……倒打一耙!”

    “嗯,我倒打一耙。”

    纪南赋无话可说,转身背对着他。

    仰遂安变得更气人了。

    “生气了?”仰遂安笑着,纪南赋难得听到他的笑声,转回身要读取仰遂安的心声,一转身,仰遂安的手就碰到了他的脸颊。

    仰遂安的心声没读到,先读到自己疯狂的心跳了。

    这个姿势,就这么摸着我的脸……

    ——“他怎么突然转身了,还想摸摸脑袋。”

    纪南赋:“你干什么?”

    “拍下你脑子,看看抽哪门子疯。”

    “。”

    路过的人基本都被他们此刻的姿势吸引,异样的目光扎在他们身上,纪南赋挪开仰遂安抚摸他脸颊的手,低声道:“离烟花秀还有一段时间……”

    “那我先定酒店。”仰遂安搜索学校附近的酒店,是有两家,有一家比较贵,仰遂安抱着贵有贵的道理的心态,查看了这家套房,询问道,“确定双人房?”

    “嗯。”

    “定好了。”仰遂安定完双人房,“接下来……还玩项目吗?”

    “有两个选择。一是玩创极速光轮,二是霸天虎过山车。”

    “创极速光轮。”仰遂安选择了一个听着不吓人的。

    -

    这个项目排队的人很多,纪南赋估算会排两三个小时,毅然决然地花钱走优先通道。

    刚开始时环境昏暗,蓝色灯光的设计体现出了高科技感。

    忽然间警报声响起,灯光都变成红光,“3,2,1”之后速度提快,冲了出去,音乐节奏快,每个拍子踩在人的耳朵上惹人头皮发麻。

    远处有白色光点,眨眼间豁然开朗,转了一圈后再次进入黑暗,仿佛坠入了代码间。

    经历了一场刺激的“逃亡”,出来后天色似乎也受到了错误代码的影响,已经暗淡了下来。

    纪南赋问:“刺激吗?”

    “不刺激。”

    “那就好。”纪南赋笑笑,“还以为你接受不了呢,叫都不叫一下。”

    “你不也是?”仰遂安反问道,“最刺激的不是去爱尔兰·莫赫悬崖?”

    “……”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纪南赋红了脸,当时年少轻狂,执意和仰遂安两个人去。

    他的父母也不管他,给他钱让他吃好住好,别出事就行。

    “我们先去观赏烟花秀的位置吧,单博推荐的。”

    现在那里占位子的还不算多,纪南赋背靠在栏杆上,仰遂安弯腰双臂交叠搭在栏杆上,望着前方的湖泊和城堡。

    好久没这么轻松了,好久没和仰遂安一起了。

    记得原文里,纪遂然是仰遂安父母捡回来的孩子,遂安遂然,顺遂安然。

    仰遂安,纪遂然。仰遂安终究不是自己的,他是纪南赋,不是纪遂然,他们没有任何关系捆绑。

    胸口空空荡荡、灰暗,不知道是谁把填充进去的色彩挖走了。

    “仰遂安。”纪南赋忽然喊他,仰遂安嗯了一声。

    “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第一眼就认出我了,却还要喊我弟弟,不是纪南赋,也不是纪遂然。”

    这次仰遂安没犹豫,他垂眸望着湖面他的倒影,“……没有一眼确定。”

    “系朋友说你叫纪遂然,我不敢直接喊你名字,最后听到你说你叫纪南赋,我才真正确信是你。”

    仰遂安说完,像是怕他不信,补充道:“真实性百分百。”

    灰暗的画板被抹上一块色彩,纪南赋触动到了,又开口:“万一我说叫纪遂然呢。”

    “没有万一。”仰遂安断言。

    纪南赋仰头,天空居然有火烧云,红色、蓝色、白色……跟油画似的。

    上次看到火烧云,好像就是在爱尔兰·莫赫悬崖,年少的自己和现在的性格并无区别,却不够成熟,说要和仰遂安一起去绚烂的世界。

    现在想来,真的好中二。

    “天黑了,要开始了。”仰遂安提醒,纪南赋回过神,不知不觉间过了很久,周围已经挤满了人,都往他背后望去。

    纪南赋转过身子,忽然,几道烟花发射到空中,点亮天空。

    “纪南赋。”

    纪南赋转过头,仰遂安抬起他的下巴,低下头。

    “妈妈!烟花好好看!”小孩在惊呼,在大喊。

    砰!

    是烟花还是心跳?

    他的下唇被仰遂安轻轻含住,雪松的香气格外明显。

    身侧烟花炸开的声音,就跟一下下炸在自己心上!

    “好美啊,下次我们早点来,站的靠前点!”

    “不枉此行!”

    “爸爸!抱我,我看不清!”

    “好嘞,爸爸把你抱在胸口,不能遮挡别人的视线。”

    仰遂安还要亲多久?

    烟花停歇了一会,一下安静了,仰遂安往后退,短暂的吻结束,纪南赋却感觉十分漫长忽然又是一阵烟花。

    纪南赋抬头,烟花的光照在仰遂安脸上,神情温和带着笑意,嘴角勾起,也勾起了纪南赋的心。

    明明是第二次和仰遂安接吻,还是这么紧张。

    体育课的前夕,一抹身影闪过,名为仰遂安的错误代码误闯入了纪南赋的世界,让惨白的世界变得绚烂。

    “仰遂安……”纪南赋开口,尾音上扬带了哭腔。

    “别哭,孟姜女哭长城,纪南赋哭城堡。”

    “你,你这是什么形容?不应该是仰遂安哭城堡吗……”纪南赋捂住脸,不想让仰遂安看到自己脸红又哭的样子,更不想在此刻去读取仰遂安的心声。

    是喜欢吗?不喜欢怎么会开这种烂得不行的笑话。

    “好,是我哭城堡。”

    是喜欢吧。

    十三年日复一日的幻想得偿所愿,纪南赋用袖子擦掉眼泪,腰被仰遂安揽住,他顺势靠近,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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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把头埋在仰遂安的胸口一样。

    “仰遂安。”

    “嗯?”

    “你知道我是谁吗?”

    “回答费给我。”

    “?”

    你是对浪漫过敏吗?这么好的氛围,周围的人也不在意他们在叽里呱啦聊什么,怎么还……

    仰遂安垂眸盯着那顶帽子,他捏捏纪南赋的侧腰,纪南赋耸耸肩,默不作声地又往怀里靠了靠。

    “付好了。”仰遂安说,“你是谁你不清楚?”

    “……”

    清楚,他很清楚。

    答案就在他眼前,他也怀疑过,可真答对之后却又想着哪里出错了。

    “纪南赋,”仰遂安沉声道,每个字都随着烟花一起在自己耳边炸开,“你有时候……其实有些自卑。”

    “你身上真的有很多缺点,我也一样,我们都不完美。”

    纪南赋抬眼:“你想表达什么?”

    “你现在可以……不用对自己要求太高……”仰遂安忽然提高音量,“我说完了!”……

    惹得身边的人挪开看烟花的视线,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刚才那一切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纪南赋笑笑,离开了这个怀抱,面前的人开始看烟花。

    ——“你可以尝试依赖我一下。”

    城堡亮起灯光,许多烟火升到天空中,童话里的场景从屏幕中跳出来,一切都这么美好。

    -

    酒店前台。

    登记完身份信息拿到房卡后,他们去了酒店旁边的一家西餐厅。

    点完菜,服务员询问:“牛排需要几分熟?”

    纪南赋:“七分。”

    仰遂安:“一样。”

    整个店的灯光偏暗,播放着舒缓的英文歌,盘子上的红色餐布被叠成心形,服务员点燃了桌边的白色蜡烛,送上来两杯玫瑰茶。

    “你好,这是我们本店特色玫瑰茶,请慢用。”

    玫瑰的花瓣飘在粉红的茶水上,倒映着烛光,纪南赋举起高脚杯,“碰个?”

    “烛光晚餐,这是我们该来的地方吗?”

    “吃个饭有什么关系?”纪南赋和仰遂安碰完杯,他尝了一口,甜甜的,有玫瑰的香气。

    “你难道当我们是那种关系吗?”

    “哪种?”仰遂安问。

    纪南赋举例:“情侣,爱人。”

    “明知故问。”仰遂安又喝了一口玫瑰茶。

    纪南赋故意说道:“炮//友?”

    仰遂安呛了一口水,捂着嘴咳嗽,纪南赋连忙拿桌上摆放的纸递过去,仰遂安擦完嘴,说:“滚。”

    “亲一口就是炮//友?”仰遂安有点恼火。

    ——“都这么明显了,大胆没有回报,还是缩回去吧?可是亲他的时候他都不反抗,主动靠在我怀里,现在又提出情侣和爱人这两个身份,我好贪心,都想要。”

    纪南赋伸出两只手,胳膊肘搭在桌上,眉眼轻轻弯起,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二选一。”

    仰遂安开口:“选项被你吃了。”

    “……”

    “左手例一,右手例二。”

    仰遂安却没有在这两者间做出选择,抓住他的右手腕,低声道:“例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