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商拂袖活着,星宿文明永远都不会臣服于帝国。
但此人,脆弱,难杀。
不过我自有办法。
——《答星月亲王十问》
方扬韵其实跟游琛羽没仇,甚至两人早期关系很好,方扬韵在三月金地时没少写文章给名声混凝土色的游琛羽刷白墙。
唔,要说方扬韵为什么突然变了副嘴脸。
可能是因为游琛羽不仅将他的家乡打了下来,还“顺手”羞辱了人家领袖。
好吧,星宿文明是他唯一一个私情占比过多而去攻打的地方,是他理亏。
可这也不能全怪他,要怪就怪商拂袖不识好歹。
一个多愁善感的艺术家,不去专心搞艺术创作,非要掺和进政治里,担起领导星宿文明的责任。重要的是商拂袖军事能力稀烂,还死不投降,天天发文写诗嘲讽游琛羽,这可把他气得够呛。
游琛羽自认也算商拂袖的粉丝,他俩线下见过面,一见如故,聊得非常开心,临走时商拂袖还送了一盒亲手做的点心,互开了私信。
游琛羽得知商拂袖当选星宿文明君主兼国师时还发通讯祝贺人家,以帝国名义送了很多礼物,商拂袖也都笑着接受了。
*
礼物都接受了,那为什么还不投降?
帝国兵临星宿文明边境,游琛羽发私信质问商拂袖。
商拂袖回了个“……”
“原来你早就有占领星宿文明的打算了吗?”
“你是觉得星宿文明选上我这么个领导者是在向你示弱?”
“我以为你是真心祝贺我有能力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没想到……”
“你毕竟是游琛羽。”
“请不要羞辱我了,我不会再回你消息了。”
被拉黑的游琛羽很是奇怪。
在他印象里商拂袖一向是个与世无争,敏感脆弱的性格,因此游琛羽难得不主动挑起战火,他允许星宿文明自己投降保留部分主权,一场兵不血刃的战争,双方应该皆大欢喜啊。
百思不得其解的游琛羽以为是条件不够,他忍痛让议会重新修改了协议,在个别条款方面向星宿文明大方让步。
还是被打回来了。
据说商拂袖看都没看一眼就当着帝国外交官的面给撕了。
十分傲气地说:“星宿文明永远不会向邪恶帝国屈服的。”
这么傲气,最后还不是像狗一样跪到他的脚下,哭着签下了条约。
从那以后,方扬韵离开了帝国的三月金地。他跑到联邦定居,疯狂开炮辱骂游琛羽,程度激烈到联邦都忍不住把他撵出去好几次,然后他每次被逐出境会安静一段时间,拍拍灰又大摇大摆地回去。
至于他为什么沦落到这破地方教书,游琛羽估摸着以方扬韵那张臭嘴和那双不受控制的手,他写了一些联邦不愿意看到的东西被贬了不是什么稀罕事。
不过这些都跟九岁的“李游”没什么关系。
对“李游”来说,方扬韵或者叫他方风,只是个古板无趣的糟老头子,马上要退休的老教师,日常遇见打个招呼都给他脸了。
“你真有基因病吗?”
高念真歪头问游琛羽。
游琛羽回过神,手里转的笔停下了:“对,我有病。怎么,你也有?”
高念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小明默默看了过来。
“哇塞你这小子,嘴巴真会说话。你能活到现在真是不容易,你姐姐给你擦屁股得累死了。”
“我没给他擦过屁股。”小明解释道。
……
“不愧是姐弟,脑回路一模一样啊。失敬失敬,你俩没被打死说明联邦这些年整治社会风气有效哇,还是好人多。”
游琛羽捏着鼻子翻开历史课本,没看几眼他就得出去缓缓。
太恐怖了,这真的是历史课本吗?不是哪个精神病人的呓语吗?
“我历史大概要不及格了……”游琛羽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上吱呀吱呀转着的风扇。
高念真大手拍在他的后背上:“怕什么,我就语文数学及格,其他都没及格。放心,义务教育,我们都能毕业。毕业了姐进厂罩着你!”
“我基因病能进厂?厂子不怕我死那里赔钱?”游琛羽努力把话题歪回来,他指着自己问道。
高念真呵呵一笑,勾起游琛羽的下巴:“正规厂子肯定不要你,但还有不正规的呢。
瞧你这细皮嫩肉的,厂子把你招过去当吉祥物可是能提高员工士气呢。”
游琛羽:……
谢谢,我不打算卖身。
“小明,你能把你弟弟卖给我吗?我可太喜欢这种正太了!我出一百!”高念真搂着游琛羽脖子问小明。
“哎——”
“不卖。”
小明一把把游琛羽抢过来,胳膊很自然搭在游琛羽肩膀上:“他是我捡到的,死了也是我的。”
高念真兴奋起来,发出猴子般的叫声:“我去,病*,骨*,这是我能看的吗!”
*
游琛羽人麻了。
他从来不知道人类幼崽能未开化到这种程度。
小小一个班级汇聚了诸多神人。
搞小团体孤立霸凌别人太正常了,当海王的,当狗,物化自己的,也算正常。
怎么还有大庭广众下**的,围观群众越多,他们越兴奋。底下的观众多的是跃跃欲试想要上台表演的。
高念真看了一眼,咂巴下嘴评价道:“没有片子里好看。”
你还评价上了?
小明一开始没看懂,扭脖子看了很久,还准备凑近了看。游琛羽怕她得颈椎病,按住她,好心帮她把头扭了过去。
游琛羽、游琛羽视若无睹,还有点恶心想吐。
Violence、Sex
人类发泄的两种经典手段。
尤其是在极度压抑、过于混乱无序或过于秩序森严的环境下,这两种手段的表现程度和层次相当丰富。
通俗来讲,就是压抑了。
这事游琛羽在军队里没少见,见多了也就那样了,没什么稀奇的。
只要不闹得太频繁,不出人命,他一般是不管的,让军队内部自己调解。
没想到联邦一个小学竟然有了帝国军队的雏形,未来可期。
“高念真,你不想考大学走出去看看?”
游琛羽深感自己上年纪了,看孩子不好好学习就有些心痛,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谁知高念真白了他一眼:“我不考大学也能走出去,坐几个小时的公交就能去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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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了。
小古董~这话我祖宗都不说了,你到底是从哪个时代爬过来的。”
“原来世界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游琛羽喃喃自语。
“你说,有人想包养我,我该同意吗?”高念真拿出小镜子看了又看,对自己的漂亮脸蛋满意得不得了。
“哈?你说什么?”游琛羽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该遇见的事?
“讨厌~我这么漂亮有人喜欢我不是很正常~”
“对方多少岁。”
高念真造作起来,在座位上扭来扭去:“你别管,她对我是真爱,每月还给我零花钱呢~”
“我问你对方多少岁!”游琛羽拉下脸,严肃地重复了一遍。
高念真被游琛羽突如其来的严肃吓到了,眼神变得清澈,乖乖坐好:“她说她在技校上学,大概十五六岁?我俩差不了几岁。”
哦,小学生和初中生的恋爱。
游琛羽撤下警报,脸上重新挂上了人畜无害的笑容:“你们还小,心智还不成熟,最好等到成年再谈。”
“我们又不是天赋者,活不到五百岁的。等到十八岁成年再谈就晚了,我最长也就活到五十岁,在乎那么多干嘛。”高念真满不在乎地说。
“她有男朋友我也不在乎。我还年轻,等她男朋友人老珠黄我就可以上位啦。”
“咦?你生气啦?我说这些都是骗你的!”高念真惊奇地看着游琛羽生气惋惜的表情,忽然咧开嘴说,“中专生怎么可能看上我这个小太妹呢。我说什么你都信,太好骗了吧。”
*
“你怎么还哭了?”
高念真放在桌子上的手背上多滴坠落的水珠。
小明赶紧把椅子往游琛羽那边挪了挪。
“没事,想到了一些……故人,他们现在应该死得差不多了。”
真是的,他只是身体变小了,又不是心智变小了,怎么情绪还敏感起来了。
“我以为多大事呢,你才多大,还故人,真能装。小说看多了吧,以为自己是重生归来的大佬?
认清现实吧!咱们这种放小说里连炮灰都算不上。不论是现实还是小说,主角都是天赋者,我们这些边角料看个乐呵就行了,可千万别当真陷进去了。”
人民史观呢?出来救一下啊。
游琛羽从来都不是一个安分的家伙,他年轻时没少去各个文明旅游,各种集会讲座都听了一些,认识了很多的朋友。
虽然这些朋友后面大多和他决裂了。要不被流放,要不被处死,要不背着悬赏令亡命天涯。
但游琛羽还是很感激他们的,他的确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各种主义游琛羽拿来就用。
比如帝国,他是想推行愚民政策的,可惜现实不允许,那他只好把自己神化、符号化,以绝对的实力和权威笼罩住帝国,把自己烙印在他们的灵魂之上。
比如联邦,游琛羽很乐意在那里推行一些自由民主的思想,指导那里的民众遇到不公知道反抗但又不能反抗成功,给联邦造成持续性破坏性的混乱最好。
这样一想,游琛羽感觉自己真幸运啊,干了这么多坏事还没死,还有机会重返童年,感谢上天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