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一声“砰”,破庙院子的门闩被刀子顶开了。

    宋凛耳廓一动,轻轻晃了晃林穗,警惕地看向门的方向。

    林穗被晃醒,唔哝着,“什么时辰了……”

    “嘘——”宋凛轻声提示,然后搂着林穗迅速躲到门后的角落里去。

    宋凛从门缝里看来人。

    那人身披蓑笠,进来之后,先看到了廊下的马。

    踏雪咴鸣一声,马蹄重重踏着地面,似乎在驱逐他。

    那人反手握刀,慢慢朝踏雪走了过去。

    不能再等,此人要么抢马,要么杀马。

    宋凛拉门飞身而出,匕首直抵对方要害而去。

    那人手刚要碰上马鞍,察觉这边来袭,本能闪身躲避。

    然而,他却好像没有什么身手,厚重的身形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斗笠被掀翻,他举着杀猪刀大喊一声。

    “好汉饶命!”

    宋凛闻声动作一顿,仔细看向来人。

    那人头发散乱,络腮胡子长满了脸颊,只有一双惊恐的眼睛很清晰。

    “老张?”

    “小宋头!”

    两人同时叫出声。

    宋凛言语里是试探,那人却是确定夹杂着某种喜悦。

    “我正说这马鞍看着眼熟,像是镖局的马!”老张兴奋地从地上爬起来,把杀猪刀一下插进腰间的皮扣里。

    “只有一匹马,你一个人在这儿?一个兄弟都没带?”他言语熟络。

    宋凛总算确认了来人,也收了匕首,“昨儿出城玩儿,下了大雨,隔住了,暂且在这儿歇脚。你这是提前回来了?”

    老张笑呵呵地解掉蓑衣,“是,边关去了新督军,我做了几道菜得赏识。这不将功赎罪,特赦我提前一年归家。”

    “真是好消息!赵娘子可知道此事?”宋凛问。

    老张摇摇头,“捎信麻烦,我一得赦令就往回走了,见到人再说也一样。”

    我想着快进城了,如此模样实在狼狈,准备进庙里收拾一番。”

    说着,他就解下背上的包袱,抬脚准备往庙里走。

    可林穗在里头,身上只套了件棉绫外袍,玲珑窈窕一眼就见着。

    宋凛抬手一拦,“等会儿,我娘子在里头,你稍等片刻。”

    老张一喜,“哟!瞧这四年不见,错过许多喜事。是哪家小姐?”

    庙里躲着的林穗心里咯噔了一下。

    此人该是早几年因犯罪被流放之人,当时镖局应还很繁荣。

    在他的逻辑里,宋凛就应该娶一位家世好的闺秀。

    而她,又是什么呢?

    宋凛笑了笑,转身往庙里走,“是我家的宝贝!你等着,我们一会儿就出来。”

    我家的宝贝……

    林穗攥着衣料,心脏扑通扑通的。

    宋凛从门外进来,重新将门关上了。

    “别怕,碰巧遇上熟人了。你将衣裳换好,咱们一道回城。”宋凛一边说,一边从绳子上把衣裳都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