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静静看着林穗，等候她的下文。
林穗很少被众人同时关注着，有点不好意思，但这话必须得说出来。
“我想着，办喜酒那日，花轿从城里过，好多大人小孩儿都跟着迎亲队伍看热闹，到办席这家来要喜糖。
这一办，不恰好把人都吸引过来瞧见这里开了一家饭店嘛！
过往亲朋都过来吃席，正好又能尝到张厨手艺，把饭店的名气也打出去。”
“这主意不错诶！”瘦猴当场就应和了。
他是看热闹，随口就奉承。
但张厨在认真想，赵娘子也在衡量。
“老张那天要迎亲，不见得有时间在后厨做菜。”宋凛提出来这个问题，他刚经历，知道这新郎官大婚之日忙得分身乏术，压根没时间。
临时低头看着菜，手心攥了攥，才又开口，“所以不能像寻常那样办，我……我就说一说，你们听个趣儿。
城里人或许许多人都不知道老张，但多数都识得赵娘子。”
毕竟当年赵娘子在未婚夫婿落罪时毅然决然要过婚书，这事儿流传颇广。
又在东街做生意，这东城但凡是喝酒的，谁不识得赵娘子？
“当天不是张厨去街上，而是赵娘子。
张厨在家备菜，赵娘子一身红装骑马串巷，大家定然都得看新鲜，还会想弄清楚赵娘子这唱的是哪出。
等引了人都过来，门前摆喜糖，也摆喜酒和拿手的便宜小菜。专人招呼着给来凑热闹的人发，让人尝。
有人想吃席，也不拘泥是不是熟人，给了份子钱就能进来坐上吃。
亲朋、客人都招待了。
故交、新客都在这一日给尝了菜。
办喜事的花销抵了开张的花销不说，还有多余的营收。”
这一出口，连瘦猴都没立刻奉承了。
她这主意惊世骇俗，哪有新娘子打马上街抛头露面的？
大伙儿都一时半刻回不过神来。
“新娘子不是要盖盖头，挡煞气吗？”乔玉娘开口问到梗节上。
倒是老根儿答了，“哪有啥煞气？这成亲十有八九是父母命，媒妁言，互相都没见过。
盖盖头啊，他是怕新郎新娘见着面儿，不满意当场就要悔！
再者也是怕外人瞧见新娘子动歪念，新娘自个儿也怕羞。”
老根儿这解释也是惊世骇俗，但众人一听，确实觉得豁然开朗。
“做生意，本就是抛头露面的事。”林穗继续道。
“我听了赵娘子的事迹，本就觉得很传奇。不知情的看热闹，有知情的还会想知道——
赵娘子要嫁谁？
是不是毁了当年孤注一掷的决定？
一定会有好多人跟到饭店门口来探究竟。
到门口来再一听说张厨是靠着一手好菜得了特赦，更想尝一尝这手艺究竟有多厉害。
打上‘督军赞赏’的名头锦上添花，这席面就算有不合口，他们也会觉得是自己品味没够上贵人的格。
更何况，张厨的手艺，定然不会差的。”
林穗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脖颈里冒热气。
这些东西她以前不会想，但今天不知道为啥，就灵光一闪，全说了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脑子里残留的陌生记忆，还是她自己就能想出这些。
反正……
这些事她能想到，这些话她能说出来。
不管是谁的记忆，都已经成了她能用的东西。
整件事她讲得很周全，连金算盘都诧异，完全没想到这是林穗能说出口的盘算。
只有宋凛不觉惊奇，不吝赞赏地捏捏她的手，唇角上扬，“我穗儿咋这么聪明？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料！”
赵娘子震惊之余，也赞叹出来，“如此还真是好策略！我原本就是想着把办喜酒的钱留着做开业酬宾席本，还愁怎么揽客呢！
这真的是一举多得，喜事也办了，饭店的名声也打出去了！
哎呀！林娘子啊！难怪你生意做得好！你从前咋不指点指点我呢！”
林穗被夸得脸更红，不知道说啥，重复那句，“我就瞎说说，你们……你们自己衡量，不必听我的……”
张厨端起酒杯站起来，“多谢林娘子指点！这杯敬你倾囊相授！来日我家饭店生意兴隆，定备厚礼相报！”
林穗也忙站起来，“张厨言重，我……我真是……胡说八道的……”
张厨一口饮尽杯中酒，林穗上桌没有斟酒，忙端起宋凛的杯子饮掉那里面剩的杯底酒。
宋凛心动，她如今喝他的杯子越来越顺手，越来越自然。
他又斟了酒，唇贴着林穗饮过的位置，抿了一口酒，似乎更甜。
视线落在那双局促紧抿的唇上，心动更甚，想亲。
待酒桌散了，宋凛将林穗拉向房间。
宋凛拉着她的手腕，走得快，脸色沉。林穗还以为自己方才说的太多，宋凛要说她。
心里忐忑极了——不该说那么多，点到为止就是了……
谁知门一关，人被重重压在门框上，吻顷刻落下来！
“唔！”
林穗还是没适应宋凛这有事没事就要亲嘴的脾性，用力推他，“唔……你干嘛……”
宋凛微微退开些，手指摩挲她的唇瓣，微微用力，压进去，指腹刮过她贝齿。
“这小嘴儿伶牙俐齿的，这么会说，勾得人心里跟蚂蚁咬了似的。
刚才在席上，就忍不住想亲了。”
林穗羞恼咬了一下他指尖，“你又胡说八道！我就是说话而已，哪儿勾你了？”
宋凛趁她说话，拇指直接探进牙关，按了一下她滑嫩的舌尖，“巧舌如簧，勾人得紧！”
林穗没招了，扭过头，转移话题，“呸呸呸！你脏不脏！”
宋凛捏着她两腮软肉将她头掰正过来，幽怨道，“刚刚拿起我的酒杯就喝，现在嫌我脏了？”
“我那不是自己没斟酒才……我是说你的手，怎么能随便伸进别人嘴里？”林穗慌乱辩解。
宋凛对唇又亲一口，“我没把手伸进别人嘴里，我是伸进我娘子口中。我就想摸摸我娘子的舌头，看看它是不是也好想我。”
这荤话听得林穗头皮发麻，干脆双手捂住耳朵，“啊！你不许再说话！”
“那就不说话了。”宋凛说。
接着，吻又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