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江家小院,已经八点了。
江老太和刘老太在院子里纳凉,见他们回来便道:“你们回来了,厨房里我留了热水。”
“谢谢江婆婆,你真好。”
虞昭昭一脸感激的道歉,真的是太贴心了。
刘老太哼哼声,“我就不好了?”
虞昭昭立马过去对着两个老太太左拥右抱,“都好都好,明天一早我上班,下午我做一顿好吃的,我们大家一起庆祝庆祝怎么样?”
“好啊”
江老太和刘老太立马就期待起来。
“我明天要上早班,先去洗洗睡啦,晚安。”
虞昭昭和两位老太太挥挥手,便去洗漱。
番薯留了一半在陆家,菠萝蜜他们怕湿热上火,都不要。
菠萝蜜好吃是好吃,就是湿热。
但虞昭昭爱吃。
一夜过去,早上虞昭昭是被陆时野叫醒的。
一看时间才凌晨五点。
赶紧起来洗漱,穿好工作服。
没想到陆时野早就煮好了番薯粥凉在那里给她。
吧唧!
虞昭昭双手揽住陆时野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一口,“时野哥哥太好了。”
陆时野身子骤然一僵,瞳孔微震,呼吸一滞。
素来冷硬的轮廓瞬间柔和几分,耳尖悄无声息泛红,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深情。
他伸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腰,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还有这里,这里,这里……”
话音落下,他微微低头,先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记轻而郑重的吻。
跟着是柔软的面颊,再轻轻蹭过小巧鼻尖,末了落上她樱粉的唇。
起初浅尝即止,待感受到她微颤的回应,才缓缓加深这个吻,带着小心翼翼的虔诚,将满心翻涌的温柔尽数揉在其中。
气息温热交缠,温存得近乎珍重。
虞昭昭一双杏眼像是盛了一汪温热的春水,连眼尾都染上浅浅的暖意。
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都不想上班了。
体会到了一丝丝君王从此不想早朝的感觉。
虞昭昭强压下心底的缱绻,又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娇软的催促:“再不上班就迟到了。”
她可不想第一天上班就留下不好的印象。
“粥还温热,刚刚好。”
陆时野转身将温热的番薯粥端了过来。
碗里的番薯切得细碎,熬得绵密软烂,入口即化,没有丝毫生硬的纤维感,清甜的薯香完全融在粥里,米香与薯香交织,温温地一口下肚,暖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虞昭昭不住地点头,“好吃,你也吃,叶爷爷种的番薯格外香甜。”
虞昭昭都有些想回去住的冲动了。
东平巷那边的院子比江老太这个院子大一些,要是回去住在自己院子里种菜什么的都方便。
当然这里也很好,离医院近,离肉联厂近。
陆时野复查方便。
现在上班就更方便了。
两人吃完早餐,并肩走出江家小院。
凌晨五点多,天蒙蒙亮,街巷还浸在淡淡的青灰里,空气里裹着草木的清冽与薄薄雾气。
陆时野坚持要送她上班,还好肉联厂离的近,不到五分钟的路程。
虞昭昭牵着陆时野的手,也幸好这会天还没有大亮,要是白天就算是夫妻也不敢这么牵的。
陆时野步子放得极缓,始终走在虞昭昭身侧,两人一路无话,却满是踏实的暖意,转瞬便到了肉联厂门口。
肉联厂的厂区大门是厚重的铁门,刷着斑驳的深绿色油漆,门侧立着一块木牌,用红漆写着“国营肉联厂”五个大字。
门口已有陆续匆忙上班的工人,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推着自行车,彼此打着招呼,说话声、自行车铃铛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清晨的静谧。
门卫室的大爷坐在门口,手里捧着搪瓷缸,偶尔抬眼扫了一下,便低头继续翻看手里的报纸,对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
“到了,我进去了,你回去吧。”
虞昭昭停下脚步,转头冲着陆时野笑的眉眼弯弯,浅浅梨涡若隐若现,明媚又朝气。
陆时野眼里带笑,语气温柔,“下班,我来接你。”
“不用接我,我自己可以回去,你在家乖乖休息。”
虞昭昭朝着陆时野挥挥手,转身走进大门,走了几步又回头,见陆时野还站在原地望着她,心头一软,才快步朝着食堂走去。
后厨早已热火朝天地忙开了。
大家来的都好早,添柴烧火、刷洗厨具、分拣备菜的声响此起彼伏,人人手脚麻利,丝毫不敢懈怠。
食堂的主厨姓郑,五十出头的年纪,身形微胖,体格壮实,手背布满常年掌勺留下的厚茧,眉眼看着严肃凌厉,甚至带着几分凶相。
虞昭昭看着他的样貌身形,莫名觉得眼熟,竟和国营饭店的那位大师傅有几分相似,若不是场地不同,她险些认成同一个人。
见虞昭昭准时到岗,郑师傅神色郑重,开口安排工作:“虞师傅,你刚来,我不给你派太重的活。
今早你负责煮云吞面,中午全权负责炖汤,炖什么汤、用什么食材,你自己斟酌安排,在这里登记,到时候小赵会把食材送过来。”
“好的郑师傅,我记住了。”
虞昭昭心里透亮,这是老师傅有意考验她的手艺和分寸。
她朝着餐桌那边看去,有两个大娘已经在准备和面了。
这显然是郑师傅昨天安排好的,她只需要掌控火候烹煮。
看似简单,实则最考验功底,火候把控不当,面条极易坨、云吞容易破皮夹生。
但对从前摆小吃摊的虞昭昭来说并不是难事。
至于中午的炖汤,如今八月的天,正值盛夏,天气燥热闷热,工人整日干着重体力活,最是需要消暑清热祛湿。
虞昭昭稍一思索,心里便有了主意,就炖一锅清爽解腻的冬瓜薏米排骨汤。
想好了,她就请教郑师傅煮多大锅的汤,需要多少定量,然后在登记本上写好。
郑师傅点了点头,“早餐时间是六点半到七点二十,现在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你快去忙吧。”
“多谢郑师傅。”
虞昭昭心里松了口气,这郑师傅看着凶,但公事公办,不刁难人,也不刻意压新人,算好的了。
她转身系好围裙,就去洗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讥讽:
“听说食堂新来个年轻漂亮的女师傅,看着娇娇嫩嫩的,怕是连大锅灶的柴火都烧不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