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容谨知道叶秋的想法,肯定得先呱唧呱唧热烈鼓掌,大喊:电竞界的福尔摩斯先生!
然后,遗憾地指出叶秋太过高估他而导致的一点错误。
——不是他有办法解决黑化值事件才有底气,是他对系统没招,加上两次黑化值事件后才会打出结局,不必太着急,放着放着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是的。
容谨完全把最开始关于做梦是黑化值事件前置的猜测忘得一干二净。
[他梦到你了……]
这是什么?
这难道不是今天跟好homie面对面畅聊尽享美妙友谊的提示音吗!
其实跟叶秋交朋友感觉还挺微妙的。
容谨一开始有点怵叶秋。
倒不是这个人让他有什么害怕的点,而是跟他此前交到的不是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大学同学邻里邻居熟人亲戚家的小孩等同龄人朋友相比,叶秋虽然没大他几岁,却是个实实在在的社会人士。
社会人士。
嗯。
放假回家还会抱着老爸老妈死皮赖脸撒娇、自觉还是个年年收压岁钱和拜年红包吃饭坐没酒光吃菜那桌的小孩、碰到大人来找很多事都是找自家大人的容谨眼中,叶秋就是那个“大人”。
单纯看聊不聊得来的话,这又体现出叶秋很“大人”的另一个点了。
处在同一个环境下的同龄人朋友,话题总是绕不开那些固定内容。
学习啊老师同学啊课余活动啊游戏啊小组作业啊食堂饭菜啊校外好吃店铺啊论坛八卦啊等等等等。
显然,叶秋和他没有这些共同话题。
并且叶秋还是个不喜欢谈自己事情的性格——在他喝醉时忽悠他说自己是个内向人,从第一次见面就没见叶秋跟这个词沾得上边!——总是当的倾听一方。
容谨不太喜欢这样。
朋友间如果只有一个人向另一个人倾倒情绪,那不仅会导致关系失衡,也会让单方面分享的这个人很没安全感。
因为看不见朋友的生活。
因为察觉到朋友对自己没有分享欲。
因为摸不透朋友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当朋友。
他又不是一股脑把情绪扔出去就开心的那种人。
容谨当然也有性格内向的朋友,不是网上社牛现实社恐那种内向,是线上线下性格都很被动不喜欢保持联络的内向。
就算是这种,也是会分享生活的,只是频率不高。
叶秋还不是这种性格呢。
更让容谨摸不清叶秋说那些乐意被他拉着聊天的话是真的那么觉得,还是工作多年的社会人士在人际关系上圆滑的处理手段了。
但!
做梦好啊!
做梦妙啊!
做梦呱呱叫啊!
梦这个不讲理的东西,直接把叶秋对他的观感和关系定位飞速暴露出来。
除夕时,容谨还不太确定梦里从叶秋深夜加班固定成叶秋深夜加班中的休息时间,是不是在故意“引诱”他去找人聊天。
没过几天,就完全能确定了。
真就是故意的。
态度变化非常明显。
看到他会招呼他快过去。
调侃他就这么放心不下非得过来看看才能安心休息啊。
拉他出去请他吃夜宵。
搭着他的肩膀像对狐朋狗友。
之前让人很有距离感的很少有的肢体接触越来越多,多到远比容谨跟最跳脱的室友老四相处时腻乎太多。
甚至还会在他不说话给叶秋安静休息的空间时,拉长声音感叹:“好冷啊——”
容谨当时第一反应是:训练室不是开了空调吗?都不用穿外套了。
叶秋还在做作地说:“忙了一天好累啊——”
容谨隐约有点get到了。
他试探性地凑近叶秋,近距离看到那双含笑的眼睛,温柔到他不自觉后背发寒,但很快就错觉般消失了。
容谨不觉得叶秋是真在向他诉苦,也不是借着玩笑话说出真心想法,多半是在讨要什么。
上次叶秋随口应下自己很辛苦,得到了什么?他醉意上头不过脑子的一个拥抱。
这行为对朋友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但叶秋不是他那些打个球赢了能随机拥抱一个场边围观的朋友把一身臭汗蹭上去的损友。
容谨一方面喜欢叶秋梦境中流露出的把他当朋友的样子,一方面总觉得和叶秋交朋友真是跟他以前交朋友区别太大了。
这就是成熟的大人吗?
但听堂姐说,等工作后到了职场上就很难交朋友了。还告诫他以后上班了千万别把同事当朋友处,他这么想人家可未必,很容易被坑的。
容谨没能切身体会到,他现在确实上班了,但所处的环境比有各种人情社会特色小烦恼的大学时还要单纯。
也许是他猜错了?
叶秋想要的真的是拥抱吗?
还是别的什么?
比如叫他去倒杯热水?
容谨不太确定地抱住叶秋,随后被环住了后背,紧密回抱他的双手将他向对方的怀里压了压。
他能感觉到叶秋的下巴搁到他肩膀上,脸挨着他脖颈,带着笑意的说话声像是穿到皮肉和骨头里颤动他每一根神经。
“谢了。”
容谨哪儿受过这种刺激,当时从脖颈到脑袋全是麻的,整个人僵在那儿。
又被叶秋往怀里压,压得他没法继续弯腰站着,下意识曲腿跪到电脑椅上。
随后被揽着腰往前一带,叶秋像抱大娃娃一样毫无空隙地贴着他,脑袋枕在他锁骨上,头发蹭过皮肤泛起细细密密的痒。
好一阵,终于缓过劲来的容谨依旧觉得脖颈和叶秋现在接触的每一处都很不自在,但脑子可算是恢复运转了。
……还真是在要抱抱啊!
不是,那也不见这么抱的啊!
这个姿势是不是太暧昧了?他都坐叶秋身上了!好兄弟哪有这么抱着的!
是叶秋跟人相处太有距离感所以导致跟朋友之间太没距离感吗?
容谨不能确定,说不定是叶秋真的很累了需要汲取能量呢。
基于叶秋天天深夜加班每天那么晚睡不知道工作多忙压力多大,还没怎么有过向他提要求更别说绕着弯子撒娇的时候,容谨非常乐意满足叶秋,甚至再过分点也没关系。
这是作为朋友的他该做的事!
叶秋拥抱他的频率并不高,无疑让容谨确定这些拥抱不带有别的意义,只是单纯的放松方式。
容谨顿时有了种义不容辞的使命感。
叶秋性格如此,不爱诉说,但不可能是日常过得轻轻松松毫无压力的。
单是容谨从梦里窥到他的生活一角,就知道他有多辛苦。
也许只有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会拐弯抹角地从朋友这里索要一点安慰。
而且这还是梦里,比现实里肯定要直接些,就这样还这么含蓄。
天啊!
大人都这么辛苦这么口是心非的吗!
直白程度还比不上跟朋友闹别扭的小学生!
容谨简直要怜爱叶秋了。
没事,叶秋忍着,他来主动!
看出叶秋特别喜欢拥抱后,容谨很快凭借着对朋友的心疼,克服了动作太过亲密的些许不自在,梦里一见到叶秋先给人抱个满怀。
前面叶秋还挺受宠若惊的,以为他碰上什么大好事这么高兴,抱一下就放开,正常说话。
越到后面就越不收敛,总喜欢很亲热地抱他,让他跪上电脑椅坐在腿上,两人上半身快完全贴在一起,就用这个姿势聊天。
像前两天,已经能抱完一整个梦都不松开他。
梦境时间不长,不至于让容谨双腿发麻。
稍微有点困扰的是叶秋紧靠着他说话时,不知道是他不习惯这样如情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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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厮磨般的说话距离,还是叶秋声音好听有特殊效果,每次都像是过电一样浑身不自在,又麻又痒的。
就算后面慢慢适应了,也没能完全消除掉这些反应。
今天出现在梦境时,容谨已非常熟练地等待叶秋按熄烟头开窗通风穿上外套,然后把人抱住。
叶秋把他往下拉了些,脸埋在他颈间。
温热的呼吸扫在皮肤上,容谨打了个寒噤,听到叶秋浅浅笑了声。
他伸手扯叶秋外套的衣领,“你故意的是吧?”
“怎么会,”叶秋岿然不动,“我不能靠光合作用活着,会喘气也没办法啊。”
容谨扯不动他,松了手,“就不能别挨着我脖子喘气吗?明知道我受不了,痒死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专挑这里,还不是为了帮你锻炼承受能力。”叶秋声音低了点,“年轻人皮这么薄可不是好事。”
“好哇!你承认了,你就是故意的!”
“那怎么办,让你报复回来?”
叶秋稍稍松开手臂,拉开点距离。
手掌从腰背挪到容谨后颈,握住这截刚被皮肤贴合就叫人在他怀里抖了一下的颈项,故意作势把容谨自己肩膀处压。
容谨可不觉得这样能报复到叶秋。
别看叶秋一副成熟理智温和还带点颓废的大人模样,就喜欢这些腻腻乎乎的举动。
指不定他脑袋一埋上去,叶秋半点受不了都没有,只有开心。
那还能怎么折腾叶秋?
他总得有点反制手段别让叶秋老这么得意吧!
容谨一边抵抗叶秋手掌的力度,一边琢磨着,视线忽然与叶秋对上,顿时愣住。
……叶秋是用这种眼神看他的吗?
抱得越多,两人面对面说话的次数越少。
容谨说不上来这是什么眼神,但是和不久前进训练室时叶秋的眼神不太一样,仿佛要多出些更粘稠深沉的东西,让周围的空气都减缓了流动,停滞不前。
明明有晚风从窗口吹进来的,刮在脸上有点凉。
他试图让自己思绪拔开,却整个人凝固在叶秋的眼神里,像被树脂包裹的飞虫,连爬动的余地都没有。
颈上把他往下压的力道突然消失了,手指穿插进柔软黑发,指腹轻轻擦过头皮,宽大的手温柔地贴着他的后脑勺。
仿佛他随时可以挣脱。
但容谨已经战栗到大脑快变成一团浆糊了。
他知道自己变敏感了,恢复力也变强了。他还利用这点去死命练吉他赶紧把消失的老茧长回来呢,就是过程跟自虐一样,痛死了,比以前练吉他痛多了。
可是平时压根就没有与人亲密接触过,跟叶秋有过的事也只是他后来没再回想起的模糊记忆。
因此,容谨丁点都没意识到他那么容易被叶秋的亲近行为弄得不自在,是他太过敏感。
更没想过,以前被叶秋揉过不少次的脑袋,在这种含着暧昧意味的抚摸下,竟然给出了极为激烈的反应。
酥痒酸麻一并爆发,叶秋每一下细微的动作都在颅内掀起惊涛骇浪,冲击力大到容谨无法理解的程度。
他朦胧地听见叶秋的声音,像隔了层水传过来的。
“别急着哭啊,看,是得好好脱敏吧,不然多吃亏。”
……他哭了吗?
“没事,以后我帮你,不用太感谢,应该的。”
……没事?
“可以吗?”
……什么?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熟悉到令人气恼的低笑声。不过他现在没办法去生气了。
脑袋被压低,叶秋的面容越来越近,主动般被掌控着贴上柔软温热的嘴唇。
声音从极近的地方传来。
“好乖好乖。”
……是吗?
容谨没办法再对话语进行本能的反应,混乱的思绪彻底被搅成碎片,坠入缠绵的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