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洄没管门口的人,他放下行李就直接窝到沙发上去了。
薄毯盖住纤瘦的身体,略微短的衣摆露出一小截柔韧微曲的腰,他的脑袋懒洋洋倚在椅背上,漂亮的一双桃花眼半敛着,垂眸去看正帮他整理着东西的Alpha。
从今早起床开始郁洄就觉得身体有点儿难受,头晕,体温忽高忽低的。
这会儿终于清静下来,他什么也不想去管了,安安静静和傅聿鹤待在这也挺舒服的。
系统:【……?】
系统:【宿主为什么这么想?】
我有了种不妙的预感……
郁洄没说话。
傅聿鹤注意到他的视线,见他现在一副和平常完全不同的模样,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慵懒诱人的气息,喉结微微滚动,垂眸敛下那一刻的闪动。
语调温和:“身体不舒服吗?”
说完,他单手撑上沙发,位置就在郁洄腰下的那一截。俯身靠近,掌心扶着青年的脸颊,又贴过他的额头。
有点儿高,但还算不上烫的程度。
掌心忽然一阵轻轻磨蹭。
傅聿鹤愣了下。
回神过来,他面上的情绪不动声色,观察着青年像是无意识一般眯起眼,用脸颊轻蹭他掌心的动作。
像只怠惰的猫儿一样,蜷在沙发上,又向着被它领养的人类撒娇。
“困吗?”
“嗯……”
“要我陪着你吗?”
青年面上的情绪变得有些犹豫,眼底明显是意动的,可蹙眉思索了很久,还是摇摇头。
他困倦的把脑袋倚靠到沙发的扶手上,温吞的语气又钝又慢,“不要了……”
“我想自己睡。”
“好。”
Alpha观察过他的举动,心底有了猜测。
他起身替人盖好薄毯,余光略过门口的三个石狮子,“……”
低头面不改色的就替已经闭上眼的人撩起眼前垂散下来的乌丝到耳后,接着猜走向门口,压低了嗓音道。
“别堵在他房间门口。”
“他身体不舒服,别去吵他休息。”
“哥你倒是挺心疼他的啊。”傅聿恒淡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
那双和傅聿鹤如出一辙却更年轻张扬的眼睛冷冷的盯着他。
“这么关心我的老婆,不怕被人听到传出去影响不好了?”
“……”
傅聿鹤径直走过他身边,目光相交一瞬就错开。
温和的嗓音沉冷淡淡,“他还不是你的老婆。”
还只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未婚夫而已。
得意什么?
早晚连未婚夫都不是。
三心二意的Alpha才最该拖出去枪毙。
……
郁洄在房间里睡下了,他提前吃了晕船药,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一觉到天黑,晚上七八点的时候他终于睡醒。
“系统……”
蜷在被窝里,青年的头发都散乱开来,衣领敞开露出一片瓷白的皮肤,锁骨处被衣领蹭着微微泛红。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向下耷拉着,眼底的情绪闷闷沉沉的,连声音也变得温软脆弱了许多。
“好难受。”
【宿主你是不是发烧了?】系统急的飞过来检查,可郁洄的体温还够不到发烧的地步。
【昨天也没吹风啊,今天怎么会这么难受?】
【要不然你再睡一觉吧?】
系统也不太确定郁洄这是怎么了,压下想说刚才那几十通未接来电的消息提议道。
郁洄很闷的嗯了声。
“嗡嗡——”
“嗡嗡——”
扔在一旁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吵的很。
郁洄被吵的烦了,随手接过。
“喂……”
“小洄?身体还好吗?”
是傅聿鹤的声音。
郁洄认出来了,却没多少精力去想更多,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就没了下午。
“还是不舒服吗?”
“嗯。”
“要我来陪你吗?”
郁洄的脑袋转的很慢,他感觉自己现在特别难受,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体也忽冷忽热,心口那边更是酸麻。
听到傅聿鹤的声音,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张脸。
心口一酸,抿着唇低低应了声。
“嗯……”
【!!!!!!!!!!】
系统如临大敌!
系统不可置信的看着作风和平常完全不一样的宿主,忽然反应过来,宿主有可能是到了Omega定期会经历的易感期?
可他易感期为什么是找傅聿鹤来陪啊啊啊啊啊!
系统深感不妙,但系统也无力回天。
因为郁洄房间的门已经被人打开了。
就住在隔壁的人从一开始就做好了随时会过来的准备,电话还没挂,那头门已经开了。
人都已经很快的走进来了。
“小洄。”
游艇的房间不比岸上别墅,傅聿鹤长腿一迈,几步就走到了床边。
膝盖着地,他几乎半跪在床边,弯腰靠向蜷在被窝里的青年。
指节曲起擦拭掉他额头的细汗。
半敛着眼睛的人安安静静,果然在他的手要离开时无意识的偏过来又贴上,用额角轻轻蹭了蹭。
男人墨深的瞳孔里隐上点笑。
弯腰又凑近来一些,他将手撤出来,手背虚虚停在不远处。
直到意识都不太清醒的青年主动凑近过来,他才任由着对方用发烫的脸颊贴上自己的手背汲取那微妙的凉意。
青年的声音清软,隐隐发哑。
“鹤哥……我头好晕。”
“可能是晕船。”
“吃过药了吗?”
“吃了……”
“那再睡一会儿吧,我陪你。”
傅聿鹤把人摆弄着换了个姿势躺下。
郁洄被他像是摆弄一具瓷娃娃似的改了躺下的姿势,手被握着,心口那种一直都很空虚,很不安的感觉渐渐的就被掌心里有点儿高的体温满足了。
他的意识也慢慢清醒了点,不那么迷糊。
渐渐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对劲,可还没能想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只是理智略微压过本能反应,觉得傅聿鹤留在他房间里陪他睡觉这件事不对。
“我自己睡就好了。”
“你……回去吧。”
郁洄这会儿可不知道什么是利用完了就丢,一番话说的毫无愧疚。
傅聿鹤低笑了声,手指摸了摸他的眼睛。
“小没良心的。”
“把我喊过来,陪你会儿就让我走,一句谢谢都落不着,故意折腾我?”
郁洄现在脑子转的慢,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雾蒙似的眼睛略微潮湿,困倦的敛着,偶尔才会抬眸去看人。
可眼神也是空茫茫的,难受又可怜的样子瞧得人心软的很。
傅聿鹤没再闹他了。
他摸了摸郁洄的脸,叮嘱了句,“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在你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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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洄嗯了声,傅聿鹤就自己先离开了。
房间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可傅聿鹤一走,郁洄自己反倒又开始难受。
明明人就是他自己在刚才赶走的,可这会儿对方真走了,他又感觉不舒服。
自己整个人都好像空落落的,像个空心人。
一颗心砰砰跳的时候都没有踏实感,反倒虚的很,脑子里止不住的冒出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嘴唇抿的都发红发肿了,眼睛也红起来,水雾蒙蒙的。
床上躺了半天,他手脚都在发冷了,脑袋里想了又想,纠结半天,最后还是按耐不住,决定去把手机摸过来。
【宿主,你有可能是易感期了,忍忍就过去了。】系统想劝他。
他们来这其实时间也不短了,但之前郁洄都没有过类似的情况。
它还以为是因为原设定里宿主的Omega等级体质太低,易感期情况不明显,所以才一直没有特别注意。
没想到真到了易感期,宿主的反应会这么强烈!
“可是系统……我真的好难受。”
郁洄闭了闭眼,身体顿在原地,素白的手指紧紧攥着被子。
他的身体都在发抖。
系统看的都心软了。
尤其是看到郁洄忍的都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之后,它一下子就妥协了。
【宿主,你还是把他喊过来吧。】
前夫哥虽然这样那样不好,但当个工具缓冲一下宿主的易感期还是可以的!
大不了用完再丢!
反正前夫哥自己都不介意,其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郁洄在原地缓了会儿,去摸手机,可他手脚都发软,手机没拿稳直接掉到了地上。
“……”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那种虚到好像脚下都踩不到地面的慌乱无措慢慢下来。
眼睛有点儿空茫,失焦的状态下是什么都看不清的,世界都模模糊糊的,连路也走不稳。
脚下一个发软,他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宿主!】
系统飞过来焦急的看着他。
【我帮你叫他过来吧。】
郁洄没说话。
刚才那一下摔的有点儿狠,他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疼,甚至发不出声音了。
一只手扶着床,一只手撑着地面,掌心下触碰到一个细长柔顺,像是布料一样的触感,可他也顾不上,眼前发黑的定在那好一会儿。
【宿主……】
“没事……我,好一点儿了。”
郁洄渐渐的缓过来一些,痛感消退,可那种空虚,脚不着地的难受却还是很明显。
他闭着眼深呼吸了一口气。
再抬眸,这次终于注意到自己手底下的东西,一条暗红色的领带。
很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系统也凑近过来看了眼,沉默了一下。
【……】
【这是前夫……不是,是傅聿鹤今天早上带的领带。】
傅聿鹤的?
是他落在这里的吗?
郁洄微微蹙眉,想着等会儿就一起还回去好了,可攥起那条领带,指腹摩挲着领带上的花纹,他却凭空的因此而感觉到了一点点的安心。
那条领带上还残有一点儿傅聿鹤的信息素,是淡淡的烟草味。
“……”
郁洄低头看着那条领带,秀气的喉结微微滚动。
鬼使神差的。
他把那条领带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