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没有人……”温澜之顿了顿,心有余悸,声音带着干涩沙哑,“井下全是小孩的尸体……”说到最后喉咙发紧。
“是枯井,里面全是四到六岁的孩童,有男有女。”
方禹和接着补充着,心下是无尽愤怒,“是被直接扔进去的,井的壁墙上是被指甲抠出的血痕。”
清冷的晚风吹来,掀开这村庄真相的一角。
三人带着小孩,绕着村落走,直到阳光的最后一缕光彩收起,周围狂风大作。
等再向前走,原先三路的分叉口赫然矗立着一处小小寺庙。
面面相觑下,还是决定走进去,小孩需要睡觉,她们也想探究一番。
至于他能不能睡得好,那就要看运气了,陈踏山可还记得这臭孩子偷偷往她身上丢细泥巴,虽然有清洁术,但她记仇。
一进去就是一股暖流,将门外的寒气彻底隔绝。
小孩也彻底安静下来,转着圆溜溜的眼睛,任由陈踏山将他带到角落里堆砌成床垫的杂草,她将铁链拉长,放着小孩躺下,蜷缩成一团。
正前方对着门的是一个女娃娃的泥身像,圆头圆脑,头两侧顶着两个小啾啾,双手举着荷花,可爱极了,嘴角扬起,瞧着更加活泼俏皮。
这地方全是人居住的气息。
前面的供台上,缺角的碗中摆放着干瘪的野果。
腿脚不齐的小桌子被人用泥巴糊住。
这泥像被人好好供奉着。
“师姐,这地方也古怪的很。”方禹和从进来便下意识的放松心神,按理说他现在早已筑基十重只差最后临门一脚的修为,不应该贪睡,可是到了这里就是昏昏欲睡,若不是男修在神识里咆哮差点中招。
温澜之也感觉到身体的松懈,连着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
陈踏山一把拉过温澜之,一颗清醒丹下去,效果立竿见影的好。
“大师姐。”等温澜之逐渐恢复这次放下搀扶的手。
角落里的小孩早就恬睡入梦,嘴角带着笑意。
哐当一声。
摇晃的破旧木门猛的关闭,小娃娃泥像猛烈的摇晃,像是要把周身的尘灰尽数抖落。
接着整个空间都在摇晃。
纸糊的窗子上,先是一双手扑来拍打在,长指甲划过窗框发出滋啦的声音,血手印留在上面。
然后是愤怒的咆哮,像是在质疑为什么不叫她们进去。
一只。
两只。
三只……
数不清的手扑来,层层叠叠。
“装神弄鬼。”温澜之一个起势抬手,先攻击过去,便被陈踏山拉下。
“大师姐?”温澜之疑惑,但是还是听从。
“等下,你看大门和泥像。”陈踏山出声提醒。
耳边是久违的系统自动提示音,白色的小光球瑟瑟发抖的缩在她头顶。
“宿主……这太吓统了!”
【检测宿主在修仙界遇到中级恶灵——空空心脏怪!】
【已记录!请宿主保持性命,系统将持续记载修士与恶灵大战!】
【请宿主查明恶灵产生真相,奖励:寿命?100年,超级无敌换魂丸一颗。】
【超级丹药仅此一颗。
想要体会互换人生的感受吗?
那就拿下!
切记使用此丹药互换的其中一人会彻底死去。
用灵魂消失抵消惊天骇俗的能力。】
陈踏山原本还酸痛的脑瓜子,在听到这奖励,瞬间变得神清气爽。
不一定用到,但是对于这个奇奇怪怪的丹药根本没有抵抗力好不好,而且她本来就是要查明真相,找到四师妹,随手的事。
泥像带着供奉台向后挪动,门被撞的哐当。
陈踏山眼睛微睁,快速抽回铁链,来着昏睡的小孩来到面前,下一刻小孩原先躺着的上方窗户被捅破,一只被无限拉长的手,锋利的长指甲扎进温热的杂草堆,没有血液的浇灌,它开始愤怒,循着气味手就往陈踏山等人方向伸来。
“艮灏!”
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陈踏山头顶睁开,青白的手臂被灼烧,疼痛的尖鸣声刺穿耳膜,缩得快到只剩下残影。
“大师姐你看!”方禹和抽出配剑直指泥像,目光炯炯,脚下步子上前,将昏睡的小孩挡在身后。
泥像活了过来,颧骨处的肉堆砌起,深深的八字纹路下一张扯得极为怪诞的笑脸,眼眶里的眼珠子尽可能的看向身侧的她们。
诡谲的割裂感。
木渣门碎裂,断裂的截断四处飞去。
白气如烟缥缈环绕,刺骨冷意从那怪物身上溢出。
干枯的几根毛发立在血痂满布的头颅,右侧又凹进去像是小水池,五官像是在脸上化开,眼下眶下垂到下巴上,露出深红的内肉,唇瓣消失露出黄黑的牙,布条状的衣服裹着,青黑的长臂抓紧着木框,却止步不前。
“出来!出来!出来!”沙哑的愤怒声里急切愈发强烈,老鹰样的长手指左右摇晃着门框。
温澜之再次起势,一缕剑意如蓝光火焰在两并指间,顺着主人一出手,化作利器划过鬼怪的手臂,一路向上,没入灰白眼球。
爆浆的灰色血液滴入嘴内,它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细长的舌头舔过脓血半掺的血,月光下光怪陆离的“脸”上露出享受。
“恶心死了!”温澜之忍不住的将身上的黏腻恶心抖落。
陈踏山和方禹和赞同点头,罕见的心理活动相同,痛恨自己视力太好。
很快她们发现,无论怎么攻击,无论外面的鬼怪多么愤怒暴起,它始终停在门外,只用手伸进来又害怕得火速收回,四周的窗子上还在被拍打,血水和滋啦声不断。
陈踏山发现,她们也出不去。
“大概是显灵?”腾卫出声,不过也不确定,它毕竟生活在神界,等与主人契约,那也是对方修为天下仰望以后的事情,对于这下界的了解很是浅薄,“我只听凡人的真心信仰可赋予像身能力,看着像这么回事。”
她也猜出,只是这是好像还是坏像,又或者本就是另一个鬼怪扮演?
腾卫这等神兽不知道的,男修可是手到擒来,叽叽喳喳在方禹和脑子里说不停,“我走南闯北多少年,这一看就知道是骨灰做成的泥像,跟着你白日里查到的,这怕是那些小娃娃的骨灰。”
“骨灰?”方禹和疑惑反问,“可他们不都在井里吗?”
“一根筋,说不定还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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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男修下意识反驳,可等话一出,心也随着方禹和一同跌空。
这么高一个泥像又要用到多少孩子?
只是碰到边,就想退缩。
修士之死,为道,为念。
可都逃不过一个知道二字,知道可能死去的后果。
稚子呢?
“奇怪的是,泥像里面没有灵魂,按照那些人害怕程度,应会把魂魄定在泥像内,防止她们出来,可是里面没有,只剩下意念,只是被供拜后留下的,属于念力的反哺……”男修这话叫真相跟扑朔迷离。
“骨灰?”在方禹和将男修的话转变告知后,温澜之惊呼出声,看向又恢复原样的泥像,仔细看能发现与泥土不一样的深。
“嗯。”方禹和知道男修从不乱说,既然告诉那便是确定了。
寺庙外的鬼怪悄然离去,一切恢复平静。
白蓝的天光乍现,清晨带露水的凉风出来,将血腥冲淡。
一转身就是不知何时醒来,目不转睛看着她们的小孩,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只是冷冷记录,连是方禹和也吓得心一跳,不过他最是色不露面,又用温澜之的惊呼,便更看不出。
再一眨眼,寺庙消失,几人站在村路口,小孩又恢复原来的小狼崽凶狠。
雾气将村庄环绕,只看到远处走来一个模糊的身影,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雾气散开,一张苍老的脸浮现,皱纹将眼尾和嘴角连接。
瞧见她们,脸上劫后余生的喜悦怎么也掩藏不住,年迈的四肢因急切的奔来而甩出残影。
“仙子。”他热切呼唤,如同见到救命恩人,几人隐秘的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仙子,可算等到你们了。”他老泪纵横皱巴巴的手,抹去浑浊眼下的泪水,“没想到仙子真的愿意下来救助。”
“你是谁?”温澜之微微抬头,视线下移,看到老人头顶的秃斑。
“我是这饮泉村的村长。”村长回复着。
“为何求助?前些日子不是已经有几批修士前来了吗?”方禹和接话。
“自然是为了这村子,这可是从我出生开始就一直居住的地方啊,在这里生儿育女,勤恳劳作,邻里乡亲,和睦至极……”
“为何求助?”陈踏山对视老人偷偷抬起的目光,平静无波的再次询问。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村子里人越来越少,原先以为是大家不辞而别,可是后来才发现是被妖物吃了!”他越说越激动,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精光。
“我们害怕极了,只好离开这片村落,到后山处搭建房屋,企图躲避,可是根本不放过我们。”
他看向远处,又想到原先方禹和的提问,难过道:“原先的仙子们都来了,那妖物晚上一来,仙子们便追去,此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前几日又来了位仙子,可是她也不知所踪,我们原以为不会再理会了,没有想到……没有想到,还有仙子来……”
他哭泣着全然感激,如果那偷偷摸摸的眼神没有对上陈踏山的话,可信度更高。
他身躯一震,再抬头看去,发现陈踏山看着远处,刚刚的对视只是错觉般。
“这家伙真假话参半,恐怕是幌子,你们也多加小心。”陈踏山神识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