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会慢慢引导你 > 31. 懂事的风
    楚语动作小心地拆开纸袋上的封条,里面有一个正方形的小纸盒子,拉开盒子上的丝带,盒子里面还有一个圆形的小铁盒。

    这些包装上都印着一朵山茶花,这是蛋糕店的标志性logo——吕叔铁罐蛋糕。

    楚语打开铁罐,里面的开心果芝士巴斯克蛋糕用料很足,看着就会是很好吃的样子。

    楚语捧着蛋糕的手在颤抖,他抬头看了巫檐一眼,似乎想笑,又笑不出来,他掩饰性地低头,拿起叉子挖起一小块细腻软糯的蛋糕,送入口中。

    芝士的香、开心果的咸、蛋糕的甜完美中和在了一起。

    入口即化。

    一口下去,好像所有不开心的事都短暂地消失了。

    可楚语还是没有笑,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巫檐,看了好久好久。

    “哥哥...”

    “你...可以弯一下腰吗?”

    巫檐也在看楚语,回来的路上、上楼的时候、楚语拆包装的时候,他一直在想得到小蛋糕的楚语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跟巫伶一样高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还是一贯的那副小心翼翼珍视又几乎没有配得感的感觉?

    他的判断第一次在楚语面前失了效,楚语给他的不是任何一个常见的、普遍的、心理学可以解释的反应。

    巫檐反而因此升起一丝好奇,他一点点弯了腰,同时看着楚语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活的,它们带着鼓励,在说:

    ——再弯一点、再近一点。

    在巫檐距离他足够近的时候,楚语忽然将蛋糕搁在腿上,然后双手搂着巫檐的后脑勺,把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脑袋轻轻放在了自己肩头。

    “谢谢你,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楚语轻拍巫檐的后脑勺,“我想感谢你。让我...感谢你。”

    巫檐在那个时间,竟然手足无措起来。

    他不知道楚语是在做什么,或者这就是楚语口中所谓的“感谢”?

    这种感觉很陌生,这是第一次有人尝试着搂住他、拍打他。

    然而他并不是一个需要安慰的小孩。

    巫檐的眼眸幽深起来。

    他抓住楚语的手腕,没有太用力,但不容置疑地将那只手从头上挪开,他站起身,周身气场像极了一滩怎么加水都是漆黑一片看不见底的墨汁。

    楚语微愣了一下。巫檐又一次拒绝了他,他的眼底流露出一丝失望。

    巫檐移开了视线,他不想看到楚语的表情。

    楚语低头看自己放回双膝的手和两手间的蛋糕。

    他刚刚其实是想把其中一只手移到哥哥的后脖颈,轻轻抚一抚它的。

    ......

    楚语直到十一月才能下地,短短一个月不走路便让他几乎忘了要怎么行走,下脚的时候总在犹豫,受伤严重的那只脚走路的时候总是外八,直到又过去了一个多月,十二月的时候才彻底回归正常。

    这一个月,陈思乐和徐丝丝轮番嘲笑他的走路姿势笑了他一整个月。

    楚语心里憋着一口气,每天都积极、努力做复健,努力重学走路,恢复地快极了。

    他坐轮椅的那一个月,这俩损友一个比一个贱,陈思乐体育课都不去图书馆了,就是要拉着他去打羽毛球,轮椅到底是不如腿脚方便,陈思乐只能含泪收下胜利。

    对此,楚语很无语。

    等他好不容易恢复,陈思乐却玩不起,直言自己要去图书馆,没空打球。

    十二月的尾巴,滇云已经开始渐渐见凉了,元旦在即,大部分学校的期末考试也已经临期。

    不同于其他学校的紧张,整个槐序都很松弛。

    只因他们的校长说:考试延期!开学再考!

    轻轻松松回家,开开心心过个好年!

    学期接近末尾,槐序的孩子们难得闲下来,都在用心装扮自己的教室,好热热闹闹一起过个难忘的元旦。

    十三班也一样,许复元难得抛弃了他一贯的海岚之家,穿了身中山装,还戴了个红围巾,看上去有些喜庆。

    他正在和英语课代表及英语小组长们一起裁剪彩色卡纸,打算在教室各处都贴上英文的祝福语。

    谢子郁个子高,正站在桌子上挂灯带,灯带是徐丝丝选的,纯粹的金色,寓意好,又不俗套。

    班长黎春堂在大概一个月前离开了滇云,要去参加春晚彩排。

    大部分活儿又压在了徐丝丝肩头,好在小姑娘干劲儿足,也不嫌累,搬上搬下、采购记账、分配任务,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笛梵也是大概一个月前回的学校,他比之前更啰嗦了些,总是在反复、重复地强调安全事项,尤其是寒假安全。

    楚语和笛梵的相处一切如常,就好像之前那件事没有发生。

    只是在楚语的心中,笛梵的信服力大幅下降,反倒是谢老师的好感在稳步提升。

    虽然谢子郁总是懒懒散散一副要死不活、爱爱咋地的模样,但楚语觉得他才是这个班级最可靠的老师。

    最近李兰芝和程晓橘的存在感倒是比以前更强了些,从前楚语只把她们二人当作徐丝丝的朋友,但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他慢慢也把她们划到了自己的朋友这一栏。

    除此之外,楚语渐渐熟悉了班上大部分人,能把他们和名字对应起来,遇到了会打招呼,还多了几个除小饭桌班子外其他聊得来的人。

    陈思乐还是老样子,变化不大,不过他好像习惯了替楚语接水的任务,即便楚语现在脚已经好了,每逢特定时间,陈思乐还是会抱着两个水杯去接水。

    开始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以为陈思乐还没习惯他不需要帮忙的日子。

    后来他也就顾不上陈思乐的这点小变化了,他正在飞快地融入这个班级,与许多人都有了不错的关系。

    他对十三班的感情在慢慢加深,不再是只对那几个特别的人有感情。

    值得一提的是,他在槐序早报上发表了两次文章,获得了一笔小钱。

    一次是他的作文《我眼中的人》。

    另一次是他交给校长的书评:《爱是总想抚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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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长亲自给他颁发了一枚勋章,还向谢子郁写了一封推荐信提名,让谢子郁将这篇文章收进校刊。

    谢子郁当天下午阅完后回:不批。

    于是校长笑对旁人道:“这个谢子郁呀...”

    言语间尽是无奈。

    此事在槐序师生间有一段时间流传为佳话,后来渐渐也消停了。

    楚语的书评虽然没有收录进校刊,但谢子郁给了他一个小板块,让这篇一多万字的小长篇在槐序早报上连载了一周。

    与诗作不同,长篇的稿费是千字三百元,不足千字以一千字计。

    楚语这学期一共获得了三千六百元的稿费。

    这些是学校里的事。

    而对于巫檐,他们之间似乎陷入了一种怪异的持久战。

    楚语没有放弃过进入巫檐内心的念头,而巫檐也坚持封闭到底的打算。

    但好在于长久的拉扯中,楚语偶尔能看见一丁点曙光。

    ......

    元旦晚会前一晚,巫檐照常来接楚语,他手里还拎了两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哥哥!”楚语隔老远飞扑过来,他像条泥鳅一样滑不留手,越过保安的阻拦直接钻进巫檐怀里,“我今天很高兴...”

    经过三个月的拉锯战,巫檐已经逐渐可以很自然地顺手拍拍楚语的后背,再淡淡回应一下:“嗯。”

    楚语的热情并不因为巫檐的冷淡而减弱:“我们今天不回家了,先去商场好吗?我想给你买元宵礼物,谢老师把帮我保管的稿费还给我了。”

    拜托谢老师帮忙保管是几个月前的事,因为那篇作文正式定下稿期发表的那周三,巫檐给他请了假,带他去黎老那换药,后来谢老师提出把稿费给他,他却让谢老师帮忙拿着。

    一方面他那时候不太能看见这东西,他稍微有些抵触。

    另一方面书评开始连载后,这笔钱就有点大了,以当时的购买力,五毛钱就可以买一只雪糕,这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初中生来说就是巨款。

    虽然槐序的撰稿人很多,有钱人也很多,但楚语觉得自己拿那么多钱不安全,他又想给巫檐个惊喜不想让巫檐帮忙保管。

    谢子郁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今天,他找谢子郁拿到了这笔钱。

    巫檐转身开车门,拿了条天蓝色的围巾出来,他给楚语围上厚厚的围巾,楚语的半张小脸都被埋了进去。校内暖和,车内和屋里也暖和,但要散步去商场的话,只穿着毛衣的楚语会觉得冷。

    楚语伸出手:“哥哥。”

    巫檐牵住那只手,语气平静:“走吧,看路。”

    楚语满意地被牵着走,他能感知到其实巫檐是在期待他的礼物的,而他,他会买一件非常贴心、非常适合巫檐的礼物,来展示他的关心和体贴。

    路上的风有一点大,楚语顺势往巫檐那边贴近。

    巫檐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后他揽住了楚语的肩头,让楚语贴着他的身体取暖。

    楚语缓缓眯起眼睛,在心里夸了一句这风——真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