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水房一样,农家的厨房也是用红砖和黄土垒起来的,屋顶接了烟囱,烧饭时烟火气特别足,而因为齐晟的体型身高都比普通男人大一倍,齐家的灶台和厨具也大了不少。
灶上的铁锅又厚又沉,普通人颠几秒钟就喘不过气了,但对天赋异禀的齐晟来说手拿把掐。
烧水、热油做好一系列炖汤的准备工作,齐晟擦了把热汗,转身离开厨房,站在院子里对屋内的姜劝酒挥手:
“姜总,我去给你抱只大公鸡回来,你等着我啊.....!”
这时恰是午后,赤色日光沿高大的树木倾斜,照到男人小麦色的皮肤上,勾描出他宽阔的肩膀和肌理分明的小臂,那股充盈浑实的男性力量撞进视线,晃得姜劝酒几乎移不开眼。
“你、你等我啊!”这时齐晟又喊了一声,然后也不管姜劝酒回不回应,他就像旋风似的跑没影了。
“阿西!什么大公鸡.....我呸。”他简直是个野人,不!应该是什么野生动物,看着齐晟跑起来时震颤壮硕的腿部肌肉,林瑞心惊肉跳的低骂道。
姜劝酒已然失神了,他翻着书,眼前却反复浮现男人炙热殷切的眼神,还有那双坚硬如铁、像是毫不费力就能箍紧万事万物的大手。
想象着齐晟变成大灰狼嘴里叼着一只鸡回来的情景,姜劝酒忍不住低笑一声。
“噫?”林瑞见状连忙坐到他身边:“姜总是不是也觉得那个下等人很好笑?”
姜劝酒立刻敛起眼底的笑意,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嗯,是挺好笑的。”
林瑞凝望着他矜贵淡然的侧脸,有点不安地抿起唇角。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冷傲总裁,好像变得有点怪怪的.....想到姜劝酒对齐晟忽冷忽热却过分关注的态度,林瑞将手指掐入掌心,决定要采取一点行动。
而心烦意乱的姜劝酒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只想着该怎么应对明天的扎针输液。
这边俩人在屋里各怀心事,另一边,隔着两堵墙,齐晟已经站在了隔壁大婶家的鸡笼前面,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认真观察着笼子里的鸡。
隔壁大婶是养鸡专业户,家里有各种各样的跑地鸡,据她所知,每逢年节或者齐母从城里回村儿的时候,齐晟才会到她这里买只鸡亲自下厨。
齐晟脾气好,人老实好说话,给什么就拿什么也不挑,村里的男女老少都特乐意做他的生意。
可今天男人居然罕见的在笼子前面挑选起来,这一下燃起了大婶的八卦魂。
“哎呦,齐儿,今天怎么有空来抓鸡啦?家里来客人了呀?”她背着手凑上前,笑眯眯地问。
齐晟正看的专注,就随口回道:“是有人要补身子。”
“补身子?!嘿呀齐儿,你这小子可真能干呀!”联想到之前齐晟说要娶季寡妇,现在又突然说要给人补身子,这可不就是生米煮成熟饭了吗!大婶两手一拍,忍不住笑出声。
“嗯.....?什么能干?”齐晟压根不懂这些,他莫名看了激动不已的大婶一眼,又指着笼子里最大的公鸡说:“我看这只红冠大公鸡不错,很活泼,就它吧,婶儿。”
“好眼光.....!”大婶立马对他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婶儿给你说,这只公鸡跟你一样壮,补得很,大补!”
说着她又凑到齐晟耳边,神秘兮兮地说:“你回去后用那个红参红枣肉桂炖汤,那夜里更补得不行呀.....”
齐晟哪懂她的话外之音,只觉得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连找的零钱都没顾上要,就提起宰好的大公鸡匆匆跟人告别:
“行我知道了婶儿,那我走了,你别送了,哎....别送了。”
“哎你这小子,一定要按照我说的方子做啊。”大婶见状赶忙追出来,往他手上塞了一大把红枣后才喜滋滋的回屋。
于是齐晟就攥着一堆红彤彤的大枣回了齐家小院。
院子地里的白菜长势喜人,每一颗都和它的主人一样强壮又油光水滑的,齐晟先挖了几颗白菜,又熟练的挑了点新鲜地瓜,搭配粒粒飘香的大白米小火慢炖,就是一碗清新香甜的蔬菜粥。
经过一顿烹煮翻炒,热腾腾的饭菜很快上了桌。
“姜总,我炖了鸡汤,这个很暖胃,你尝尝。”齐晟不怕烫地揭开锅盖,盛了一碗鸡汤放到姜劝酒眼皮下。
闻到鲜美的汤羹味道,姜劝酒随性地合上书,不紧不慢地坐下来,似乎真有要动筷的意思。
看着土陶瓷烧制的汤锅,林瑞鄙夷地撇嘴:“真是乡巴佬,连点像样的餐具都没有吗?”
“这种锅煮出来的东西也能.....”
“坐下吃饭。”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劝酒淡声打断。
“姜总!您怎么向着他说话呀.....!”见姜劝酒真要吃齐晟搞得那些“粗食”,林瑞不忿地说。
“对食物挑剔是无礼的行为,我说,坐下吃饭。”姜劝酒习惯性地理了理袖扣,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
看出那双丹凤眼里隐含的不悦和警告,林瑞不敢再有异议,只能乖顺地坐下来。
姜劝酒自小接受的是顶级精英式教育,小到站姿走路、大到晚宴社交都有专业的礼仪师协同,而姜家老宅一向有“落筷无声”的规矩,因此即便是坐在简陋的小乡村,姜劝酒吃饭的姿态都像是在参加一场慈善晚宴般优雅贵气。
看着他咀嚼食物时静雅的侧脸和翕动的唇珠,齐晟只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姜总.....怎么样?”他紧张兮兮的问,漆黑深沉的眼底藏着期待。
姜劝酒起初没回答,但抬眸看见男人一副小孩子等夸的模样,他心头一热就顺嘴说道:
“还不错。”
“你喜欢吃就好。”齐晟像是一瞬间受到了巨大的鼓舞,又兴奋的转述起隔壁大婶的话:
“这只大公鸡和我一样壮,你吃了肯定对身体好。”
“噗....!咳呃咳.....!!”姜劝酒瞬间被呛出了泪花。
这个混球下等人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他是怎么顶着那张荷尔蒙爆棚的脸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的?!旁边的林瑞脸色阴沉,差点把汤碗捏碎!
“姜总!姜总你没事吧?你快擦擦.....”齐晟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一脸担忧地看着姜劝酒。
“闭嘴,吃饭不准说话。”姜劝酒没好气地抢过纸巾,瞪他一眼。
他刚猝不及防的被汤汁呛了一口,还没缓过劲儿来,此刻不但声线微哑,连那张原本冷淡的俊脸都鞠起了淡淡的红晕,一双上翘的丹凤眼含着泪花,瞪起人来也不凶狠,反而有一种骄横又不知所措的韵味。
“是,我知道了。 ”看到姜劝酒含水的双眸,齐晟的心库通库通直跳,他无意识舔了舔嘴唇,坐下飞快地喝了两大碗汤,才止住喉咙深处那抹干渴。
“喂喂,姜总还在呢,你什么吃相啊.....?!”林瑞一脸瞧不起地看着男人狼吐虎咽的样子,大声说道。
“哦,姜总.....对不起。”齐晟立马坐直身体,暗暗观察着姜劝酒的反应。
姜劝酒倒没说什么,毕竟在他眼里大狗就是这样吃饭的,每当主人下达命令,狗就像得到什么天大的恩赐似的,恨不得把脸埋进狗碗里吃,说不定边吃还会边呼哧呼哧地喘热气,看起来很有活力很健康的样子。
“吃吧。”他淡淡地瞥齐晟一眼,又一次准许男人进食。
“是。”齐晟不知怎么就兴奋了起来,自从刚才饭菜上桌,大老板就一直帮他说话还关心他,在被姜劝酒冷待嫌弃几次后,男人简直是心花怒放,有种胃口大开的感觉。
林瑞气的脸都青了,可不经意窥探到姜劝酒眼中的那缕兴味时,他只能强压下内心的疑虑和妒火默默吃饭。
这一顿饭吃的还算和谐,但谁也没想到,这锅十全大补的养生鸡汤带来的风波还在后面呢。
大西北的夜来的很快也很沉,月上枝头,窝窝村每家每户都进入了梦乡,可齐家小院里的三个人却因为房间分配问题迟迟没有入睡。
事关男人的尊严,姜劝酒不会让自己养的情人和其他男人一起睡,所以林瑞还和昨晚一样睡在里面的房间,但这就意味着姜劝酒要在清醒的状况下和齐晟共处一室。
“从今天起你就睡在地上。”看着林瑞关上房门,姜劝酒示意齐晟用多余的床褥打地铺。
“是,姜总。”
齐晟对此倒是没有任何异议,他手脚麻利地打好地铺,就像平常一样到水房去洗漱。
而听着男人离开的脚步声,躺在宽大的床上,姜劝酒却怎么也无法安睡。
从刚刚齐晟趴在地上打地铺开始,他就感到心口一阵又一阵往上冒热浪,像有人把他抛进了热水里,把下面的干柴烧的橙红还不够,还要用粗糙的刷子狠狠刮他的肌肤,刮出他曾经肆意纵情现在却不得不压抑的东西。
他哪里知道是白天吃的大补汤起了作用,只当身体又有了该死的反应。
想到齐晟很快就会回来,姜劝酒无力的闷哼一声,只能把床头的灯光调暗,逼着自己入睡。
水房的哗哗流水声持续一会儿,这时齐晟抓着湿毛巾返回了卧室。
见里面的灯变暗,他轻手轻脚地走向衣柜,正要换掉身上被水打湿的白背心,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道严厉的声线:
“站在那里别动。”
“姜总?你怎么还没睡?”齐晟回过头,有些惊讶地对上姜劝酒明亮的美眸。
看到他结实的后背和肌肉//沟壑,姜劝酒脑海中的警报值已经拉到最高,忍不住呵斥:
“不准背对着我。”
“哦。”齐晟只好乖乖转身,正对着他。
姜劝酒的心几乎在哀吟,从正面看,齐晟背对着月光,刚脱了一半的白背心挂在他精壮的手臂上,显得那本就强健的轮廓有些粗犷,他双腿微微分开,站的笔直,像要随时扑上来觅食一样势不可挡。
霎时间姜劝酒急得呼吸都变了调:
“更不准用正面对着我.....!”
“啊?哦,那这样总可以了吧?”折腾了一天齐晟是真有点困了,但还是配合姜劝酒的话侧过身去,用侧面对着他。
“.....”床上的姜劝酒气喘吁吁,不知是气的还是羞得。
“姜总?”就在齐晟以为他睡着了时,姜劝酒突然用被子蒙住脸翻身,怒声道:
“滚进你的地铺睡觉。”
齐晟不知道他又在闹什么别扭,但这几天时间他也习惯了姜劝酒的坏脾气,于是换好衣服就躺了下来。
“好热.....”月凉如水,房间陷入沉静,身上的热意却没有消散,姜劝酒有些受不了的呢喃道。
“热就把衣服脱了。”听见他的抱怨,半昏半醒的齐晟按着眉心随口回应了一句。
“你说什么?”没想到姜劝酒又像什么受惊的小动物似的炸毛了。
这一声低吼让齐晟瞬间清醒过来。
“姜总,我没说什么,我就是说,实在热的话你就把衣服脱了.....”他赶忙坐起身补充道。
“转过去,别对着我。”姜劝酒怒道。
“是。”齐晟只好面壁思过,沮丧的想自己又惹大老板生气了,这次还不知姜劝酒要恼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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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齐晟担心对方明天会不会一走了之时,耳边忽然传来姜劝酒傲慢跳脱的声音:
“今天的饭很好吃,我还要吃。”
“你.....”齐晟的心跳骤然变快,他想转身去看姜劝酒,但想到悬在自己头上的“禁令”,只好强忍着继续面壁。
等他大着胆子转身时,姜劝酒已经裹着棉被睡着了。
隔空望着他褪去金丝边眼镜后的脸庞,齐晟的心像被羽毛勾了出来,又痒又烫。
这下轮到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了。
.......
第二天中午高医生如约而至,他来的时候齐晟正在院子里喂小鸡。
因为姜劝酒昨夜那句“还要吃”,齐晟一早就跑去隔壁大婶家拎了一只母鸡和几只小鸡崽,说只要把它们养好了,今后姜劝酒就有源源不断的鸡汤喝。
见他那么兴致高昂,外加这是齐晟的地盘,姜劝酒也没说什么,就随他去了。
高医生哪知道内情,还纳闷齐晟今天怎么没被姜劝酒折腾,这么悠闲?
瞅着男人在一群小鸡崽里更显“雄伟”的背影,他小心地走上前,压低声音打探道:
“齐儿,人怎么样了?”
“高医生.....你来了咋不吭气吓我一跳。”齐晟惊讶地回头,嘀咕道。
你壮的跟啥一样谁能吓到你啊?高医生忍不住腹诽道。
“姜总怎么样了?”他需要确认姜劝酒的创伤应激有没有缓解。
齐晟思索片刻,沉声说:“他挺好的,昨天吃饭也香,就是夜里老喊热,喊的我都睡不好觉。”
高医生脑子有点宕机了:“你是说你俩睡一个屋,他喊热.....?”
“是啊,但他怎么都不肯脱衣服睡.....”齐晟困惑。
“你!你小子.....”
“高医生——”高医生正想说你小子最好在酿成大祸前跟他分房睡!两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睡一个屋算怎么回事?但这时背后却传来一道傲慢上扬的声线:
“在说什么呢?”
高医生转身一看,只见姜劝酒正双手抱臂靠在门边,表情倨傲地看着他们。
今天的他身穿浅蓝色衬衫,肩上搭配着一条银色刺绣方巾,随性地挽到胸口,浑身散发着经年积累又精密的知性气息,要是忽略掉身边的土砖灰瓦,还会以为他是刚从哪个时尚杂志的拍摄现场走出来。
连带那一丝丝暗流涌动的横劲儿,都让人感到赏心悦目。
气色是好多了,但看上去也比前两天更嚣张恶劣了.....
果不其然,不等高医生开口,姜劝酒就冷嘲道:“你是来治病打针还是来闲聊的?”
说完没管高医生的反应,他就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高医生一口气憋在喉咙眼吼不出,只能保持微笑跟上去:“这就来。”
走进卧室,看见他打开药箱,姜劝酒却像换了个人似的,他倚靠着木桌,右手撑着桌子边缘,眼角余光时不时看向跟进门的齐晟,眸光闪烁,远没有了刚才的从容和锐气。
注意到他的迟疑,高医生扭脸对齐晟笑道:
“齐儿,我走了一路也渴了,你去给我泡杯茶吧。”
但一向热情好客的齐晟却站在原地没动,好像在等某人的准许似的。
高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转向姜劝酒:“姜总,可以吗?”
听出他语气里的揶揄,姜劝酒莫名有点脸热,他轻咳两声,对齐晟摆手:“你去吧。”
“哦。”齐晟应了一声,临走前又不放心的对姜劝酒说了句“我马上回来”才跑走了。
瞧他那样儿,好像药箱会变成啥怪兽把姜劝酒给吃了一样,高医生忍不住翻白眼。
这时姜劝酒忽然走到门前,锁上了房门。
“姜总.....?”见他把齐晟关外面,高医生疑惑。
“这样可以防止我像昨天那样突然失控。”姜劝酒淡淡地说。
“也行。”高医生觉得有道理,就继续手里的活儿。
碍于待会儿要工作,姜劝酒提出把针扎在手臂上,高医生当然是没什么异议,可当姜劝酒挽起衣袖时,他却被眼前的情景惊骇到说不出话。
只看姜劝酒的手臂上布满了针孔和伤痕,这些针孔新旧交叠,有的已经变成浅色的细点,有的是暗红色,其中还夹杂着反复穿刺残留的淤青。
他的肤色很白,是养尊处优的那种润白,看起来像稍微一碰就会泛红弄疼那般细腻,而疮疤在这样的肌肤上就更为触目惊心。
“这.....这是、”就算见过不少可怕的外伤,高医生仍感到了一种生理性的恐惧。
————这里是漂亮的分割线————
看到有读者对我们劝酒宝宝的名字产生疑问,所以特别在正文说明下:
首先劝酒二字其实取自“权酒”,就是姜父希望儿子“权力酒色财气皆揽于一身”所以有了这个名字,而在韩国劝酒、权酒是一个音,导演觉得劝酒放在书面上更好看,所以我们宝宝就叫“劝酒”,而且这个名字用韩语叫出来其实挺霸气的哦,但一般人也不敢叫姜劝酒的大名啦,都是直接叫姜总的。
想一下齐哥后面叫老婆小酒、酒儿就有一种甜到了磕到了的感觉哈哈哈!
另外韩国民间其实很奉行酒桌文化,职场上也有森严的等级关系和酒场规矩,姜家属于白手起家的大财阀,姜劝酒的父亲是从不遮掩追名逐利的,给儿子取这个名字也算合情合理吧。
然后有读者给我们宝宝取了爱称叫“啾啾”也好萌,wuli劝酒就是很像一只啾啾叫的骄傲小鸟啊。